第3章
當今天下盛行修道,劍修、道修、醫修、妖修、魔修、鬼修等等多如牛毛,修仙門派更是層出不窮。甭管小的大的,只要有點道行都開山建派,自封個掌門當當,再收幾個便宜徒弟,雖然在偌大的修真界渺小的如同一粒輕沙,但兩耳不聞窗外事,過自己的悠閑日子也是不錯。
那些野雞門派忽略不計,如今最為鼎盛最為龐大的修仙門派自然是坐落在昆侖的雲頂之巅無疑,其次是魔界的焚血宮,再然後便是神秘莫測的萬殊樓了。
除去這些名揚四海婦孺皆知的修仙門宗,逐漸崛起的修仙世家也十分景氣,他們關起門來修自己的道,以行俠仗義鋤強扶弱為自己賺名聲,其中以遼東尹家堡,杭州洛家莊,廣陵譚家最為傑出。
洛家人丁興旺,不算旁支就有百十來口子,這會兒來尹家找事,雖然沒有傾巢出動,但氣勢可絲毫不遜色。洛家大哥洛維生的是人高馬大,虎背熊腰,一手一個流星錘,揮起來是虎虎生風,直接将尹家的西廂房砸了,來了個下馬威。
其他洛家人也不含糊,見到東西就砸,見到人就打,吆喝着尹家交人。
“你們不要太過分了!”尹婉兒聞風趕過來,右手一翻,秋水落霞鞭立現,呈雷霆之勢狠狠卷住洛維的流星錘,漂亮的杏眼中噙滿淚水,“你簡直欺人太甚!”
洛維怒道:“你們家尹天楚殺了我小弟弟,把他丢棄在荒山野嶺,連根屍骨都不給他留,究竟是誰欺人太甚!”
尹婉兒:“我兄長是殺了洛家小少爺沒錯,可他也殺了我的兄長!修士既約定比武過招,便是簽下了生死狀,生死自負,誰也不能尋仇,縱使我心中悲痛也不能去找洛家麻煩,這點江湖規矩就不懂嗎?”
“呸!說你娘的江湖規矩,我小弟弟屍骨無存,尹天楚那狗娘養的可活蹦亂跳着呢!別以為我們不知道,尹家急尋醫修上門給尹天楚治病,可我那小弟弟魂飛魄散,你們是要他永世不得超生啊!”
洛老二急道:“大哥,甭跟他們廢話,咱們去後宅把那孫子揪出來,弄死他!”
尹洛兩家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眼下雙方結了梁子,見了血光,洛維又親自上門讨說法,這仇恨是種下了。反正日後也沒法和解,也不怕撕破臉,洛維存心把事情鬧大,揮動流星錘掃開礙事的尹婉兒,帶着人就往內院沖。
尹婉兒:“你們站住!”
洛維掌心凝聚真元,推出一掌,罡風四溢,擋在面前的影壁牆瞬間炸裂成渣。視野開闊起來,洛維等人灼熱的視線掃去,一眼看中站在抄手游廊裏的花雨霁。
紅衣似火,妖異絕倫。
所有人俱是一呆。
小厮震驚失色:“少爺快跑!”
緊跟着過來的尹婉兒氣喘籲籲:“兄長!”
花雨霁:“……”
其實他們不是故意的,只因老祖宗認定了花雨霁是尹天楚,所以強迫全家“改口”,而全家都是孝順孩子,只能依了老祖宗的心,整整一個月把花雨霁當成尹天楚稱呼,已經習慣了。
而且,尹洛兩家雖然離得近,卻老死不相往來。這也就意味着,洛家人沒見過尹家人,也就更加不認識尹天楚長什麽樣了。
老天是公平的,他花雨霁既然享受了尹天楚的身份,就要承擔起尹天楚的麻煩。
後知後覺的尹婉兒一臉歉疚:“公子……”
洛維冷笑一聲:“好啊,在這兒躲着呢是吧?你是個爺們兒就給我站出來,咱倆拼個你死我活,別他媽當縮頭烏龜!”
花雨霁朝眼淚巴巴的尹婉兒遞了個“大丈夫”的眼神,上下掃量洛維幾眼。
道修,結丹五層。
洛老二的一雙眼睛欲蓋彌彰的落去別處,又戀戀不舍的偷瞄花雨霁幾眼。說真的,一個男人長成這樣,已經是男女通殺,仙魔通吃了。本以為小弟弟相中的那個花魁是人間麗色,現在看來還是自己目光短淺,井底之蛙。
那個花魁連這人的腳指頭都比不上啊!
娘的,本以為尹天楚懶□□吃天鵝肉,其實是花魁把人家尹公子給糟蹋了才對!
花雨霁走出游廊,目視着洛維說道:“修仙者過招,打死無怨,道友這樣堂而皇之的登門鬧事,傳出去不怕修真界人人恥笑?”
洛維氣急攻心道:“要不是你耍陰招搞偷襲,我小弟弟一個結丹期的會輸給你一個剛剛引氣入體的廢物嗎?”
“黃口小兒,休要胡言!”突然傳來的聲音讓尹家人心驚膽戰,只見老祖宗拄着拐杖由丫鬟攙扶,急匆匆的朝這邊走來,整個人站到花雨霁面前,瞪着洛維喊道,“我孫兒雖然頑皮,但他光明磊落,你休想污蔑他!”
洛維失去耐心了:“死老太婆,你給我滾遠點,爺爺這法器可不長眼!”
尹夫人吓得趕緊迎上去,她好歹是元嬰期,面對洛維可絲毫不懼:“我兒天楚早和洛家小少爺同歸于盡了,雙方各有一命在身,本該互不相欠,可我尹家一脈單傳,真要找說法也該是我們尹家吧?那位并非尹天楚,而是我們意外撿來的孩子,別找他麻煩。”
洛維怒極反笑:“花重金請醫修去治療一個陌生人,尹家的仙藥價值連城,成堆的往他身上用,陌生人?哈哈哈哈哈,你們當我傻啊??”
尹夫人:“……”簡直沒處說理!
“一人事一人當,你們都給我閃開!”洛維怒目相視,“尹天楚,你躲在老太太和女人的背後算什麽本事?別裝慫,今天不弄死你給我小弟弟償命,這事兒沒完!”
尹婉兒忙上前:“兄債妹償,我來和你比過!”
“我洛維不打女人,滾開!”
花雨霁伸手搭上老祖宗的肩膀,給尹夫人遞了個眼神:“外面風大,帶老祖宗進屋吧!”
老祖宗忙抓住花雨霁的手,打死不走。
“多大點事兒,放寬心。”花雨霁态度散漫,甚至有些惺忪困意混在其中,他擡眸看向氣勢洶洶的洛維,“比武可以,但我可不想給洛少爺償命。敢不敢立下生死契,待會兒你我過招,旁人只許圍觀,生死無怨,親友師徒不能尋仇。”
洛維差點被這一番話逗笑,尹天楚剛剛引氣三層,居然大言不慚的和結丹期說比武二字,實在滑稽得很,找死還差不多吧!
洛家其他人聽了也覺得可笑,他們也不掩飾,大大方方的笑出來。尹家人則是臉色紅的紅黑的黑,心想這江公子是不是發燒燒糊塗了,重傷未愈還挑釁人家,嫌自己活的太長嗎?
洛維提起流星錘,想尹天楚年少輕狂不知深淺,自己就順其自然把他弄死得了,便似笑非笑的應付道:“行啊,生死自負,誰也別尋仇。”
洛維說着,右手揮起鐵錘,周遭勁風四起,真元流溢,他提氣健步,瞬間躍至花雨霁跟前,流星錘迎頭砸下,三尺之內土崩瓦解,草木粉碎飛揚。
尹婉兒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尹夫人臉色煞白,她還是低估了洛家長子的實力,境界是一回事,能不能打又是另一回事。這就好比天生帶煞的劍修,生而帶着戾氣,好戰嗜戰,所向披靡,一個結丹期的劍修往往比元嬰期的修士還能打。
別說李公子境界幾何,單說他神魂受損靈脈有傷,也是處于劣勢,兇多吉少。
完了,尹夫人心都涼了。
老祖宗直接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花雨霁面色怡淡,漫不經心,原地站穩不見移動,在流星錘落下的剎那,從他體內突然湧出一道金芒,金芒出現的突兀而猛烈,猶如一道金鐘,将花雨霁牢牢護在裏面。
只防守,并未進攻。
衆人大吃一驚。
這絕對不是護體真元!
就花雨霁目前的身體狀況根本不可能調動出如此強烈的真元!
可若不是真元,那會是什麽?
一個答案浮現在尹夫人腦海中,震得她花容失色。
莫非是魂器!
修真界法寶無數,凡事都講究一個天緣,不是主人選擇法寶,而是法寶選擇主人。一旦合緣,法器會融入主人的魂魄裏,永生永世跟随,成為命定法器,也可稱之為魂器。
魂器的強弱除了先天的也有後期培養的成分在,它會和主人一起修煉,主人變強,魂器也會變強。漸漸地,魂器會修煉出器靈,在主人遭遇攻擊之際,釋放神威保護主人。
然而,器靈說起來容易,修出來可沒那麽簡單,多少大能窮其一生和魂器磨合也未能修煉出器靈。
擁有器靈的魂器寥寥無幾,鳳毛麟角。
沒想到,她有生之年居然見到活的器靈了!
洛維一擊不成,正待發起第二擊,花雨霁伸出修長雙指,破空一掃,真元崩裂,飛沙逆流,原本朝花雨霁壓制的氣浪反過來朝洛維沖擊而去。
洛維猝不及防,被自己的法器反噬,當場口吐鮮血,連緩沖的機會都沒有,硬邦邦的撞倒在石牆上。
衆人目瞪口呆!
清風吹動花雨霁衣擺翻飛,他慢悠悠的走到洛維跟前,半蹲下身,說道:“大約一百年前,洛老先生苦于家族聲勢日漸衰落,不遠千裏親上萬殊樓求卦,卦象曰:“飛龍在天,利見大人”,洛家将遇貴人,自有子孫光耀門楣。洛老先生大喜,聽萬殊樓主言,前往北境極寒之地尋找玄鐵,打造一雙流星錘,途中遭遇鎮山妖獸,有幸得一高人相助才得以保全性命。”
內府恨不得被震碎的洛維狼狽起身,震驚的雙眼緊緊盯着花雨霁:“你,你怎麽知道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顏笙”營養液+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