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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白雲闊怔鄂。

難道花雨霁很早之前就知道他?

對于自己來說,這是和花雨霁的初次見面,但對于花雨霁來說則不然?

白雲闊以為花雨霁已經足夠奇怪了,卻不曾想他更加神秘。

“餓麽?你師兄我這兒什麽都有,你三歲了吧?三歲的小孩是不是早斷奶了?要吃流食嗎?包子餃子成不成?你把嘴張開,我看你長沒長牙。”

“诶?你哭什麽啊?我又沒打你?好好好好不哭不哭……”

“小祖宗,你是想把省悔崖底下的龍大爺吵醒嗎?那龍大爺脾氣可壞了,瘋起來連自家弟子都吃,你想給人家當面包,我可不想陪你當火腿啊!”

“再來片生菜,加一個煎蛋,哎,你哭的我都餓了。”

白雲闊茫然的看着,忽然,孩子的啼哭聲、花雨霁笨拙的安慰聲一并消失不見。他被一股力道強行往後拖拽,周圍的景物快速移動,春夏秋冬交錯替換。

白雲闊捂住疼痛沉悶的心口,他來到了雲頂之巅掌教所在的太極宮。

殿外一片喧嚣,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六界之中有名望的仙長皆被邀請觀禮。

執法長老肅立廣場中央,目光灼灼的望着被數千道符咒壓制住的花雨霁。

“孽徒的罪狀已宣讀完畢,此賊十惡不赦,其罪當誅,請天罰!”

執法長老一聲令下,其餘六位長老齊動,他們紛紛寄出本命法器,于首座俯視群雄的掌教明月霄揮出無瑕劍,真元崩裂,天地變色!

天罰乃神器,是雲頂之巅開山祖師所創。後将“天罰”分割成了九個碎片,長老和掌門各持一個碎片,需齊心協力釋放碎片将神器合一,方能使出“天罰”。

畢竟“天罰”一經出手,身死道消,灰飛煙滅,永無輪回轉世的可能。這個規則也算斷絕了長老或是掌門濫用私刑的機會。

只有那禍亂世間、罪無可恕的魔頭才有資格享受天罰。

對于花雨霁的嚴刑處置,不僅僅是雲頂之巅全體全票通過,更是整個修真界的全票支持。

接受天罰的那個人,是六界公敵!

“花雨霁!”

風嘯嘶吼,滾滾黑雲布滿萬裏蒼穹,天昏地暗,唯有那漂浮上空的九件魂器光芒璀璨。它們釋放的真元彙聚一點,爆出萬丈金光直沖雲霄!

空間大片開裂,殷紫色的閃電霹靂而下,層層疊疊足有千百道!

無一例外,全部擊中花雨霁!

“師哥!!”白雲闊跨出一步,身體卻重重的跌倒,背上仿佛壓了一座巨山,一雙雙無形的手狠狠拖拽他的後腿,他拼了命想跑出太極宮,卻無論如何也邁不出一步。他徒勞的亂抓着,地板上留下兩道觸目驚心的五指痕。

他覺得自己要瘋了。

這一幕幕,一聲聲,已經足足折磨了他七年。

或許放任不管,就此入魔才是解脫。又或許自斷靈脈,毀了識海,死了就輕松了。

“白妄。”

白雲闊怔鄂,下意識仰起頭。

光線被擋住了,那人背光而立。

逆光中,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瞧見那削瘦挺拔,以及淡色的薄唇勾出邪惡而猖獗的笑意:“我只恨當年你入師門之時,沒有一把掐死你!”

突然,他伸出手掐住白雲闊的脖子。

白雲闊驚恐的瞪大眼睛,他的手腳皆被無形的力量束縛着,他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他無從反抗,幾度窒息!

他用這世上最溫柔的語氣,說出了最狠毒的話:“掌教之位是我的,你這個魔女生下的孽種,去死吧!”

“花不,染……”白雲闊赤紅的眼中一片凄涼,他艱難的擡起手,照着對方的前胸憤而一揮。

強勁的真元流溢,墨色長劍立現!

那人驚叫一聲,鮮血噴濺,被迫松開了他的脖子。

“哈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鮮血盡數化作雪花,雪花消融變成水霧,蒸騰消失,連同那個鮮血橫流的人一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遠處款款走來的雪人,它的笑聲極為好聽:“真好呢,你的魔氣更厲害了,自古以來多為劍修入魔,你也不例外啊,更何況你體內流淌着魔血。我原本還好奇,你既是劍修,卻拿着一把弓做魂器,原來……”

清濁,清為弓,濁為劍。

一黑一白啊,弓是拯救,劍為毀滅。

雪人發出興奮的狂笑:“呵呵,快入魔吧,你既然那麽在乎你的師兄,就随他而去好了!”

白雲闊持劍橫掃:“閉嘴!”

一擊即中,雪人瞬間坍塌,卻在遠處重新立起:“你怕什麽?當魔修不好麽,入鬼道不爽嗎?哦,你是想繼承雲頂之巅的掌教之位吧?對哦!入了魔道就無法繼承大統了。”

白雲闊急喘口氣,縱身朝雪人撲去:“什麽掌教,我不稀罕!”

雪人:“瞎說,那可是修真界魁首的位子,你不眼饞?既然你那麽淡泊名利,那就入了魔道追随你師兄而去吧?”

白雲闊後退數步,以劍支撐身體,喘着氣道:“我不會入魔的。”

“哦?”

白雲闊:“他賜我表字,白妄,以此為戒,三省吾身。”

“呵,冠冕堂皇。教導你心存正義的人卻離經叛道,真諷刺。”

“我與鬼道勢不兩立。”

雪人樂了:“既然如此,那快提起你的劍去除魔衛道吧!花雨霁就在那邊,他對你做出的那些事,用不着本劍魂幫你回憶了吧?報仇雪恨,斬斷孽緣,折磨你的心魔也就煙消雲散了。”

白雲闊沒有說話,更沒有動。

雪人随着一陣風湊近了些,說道:“想想花雨霁的所作所為吧,火燒蒼雲山,開啓鬼界出口,血洗天明劍宗,甚至……”

“轟”的一聲巨響,一道華光破空而出,正中雪人頭顱!雪人應聲爆裂,狂風卷起千萬片雪花,卻還沒等重新化形,就被緊随其後的一道真元打散。

白雲闊猛地擡頭望去,無形的魔霧穿梭在暴雪之間,花雨霁之身玉立,逼人的墨色魔氣索饒在周身,随着他的意念擴散出去,一雙鳳眸淩厲非常。

遠處,華表東倒西歪的躺在地上,激昂的風雪逐漸變弱,花雨霁面上煞氣騰騰:“天鎖劍魂,這麽多年過去了,就這點長進?”

風息雪停,四竄的劍影歸在一起,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青色的人形:“又是你!”

花雨霁似笑非笑道:“把清魂玉露給我,堂堂天鎖劍陣要是再輸一次,那多丢人啊?”

劍魂怒道:“少在那裏虛張聲勢!想當年你可是走着進來,爬着出去的!”

青色人形分崩離析,化作千百道劍影呼嘯着朝花雨霁而去。

白雲闊試圖上前,冷不防其中數道劍影轉彎,直接将他圈在了裏面,白雲闊膝蓋一軟,強忍住才沒跪下去——這劍陣正在源源不斷吸取他的真元!

“白妄!”

白雲闊一怔,本能留神:“花不染?”

那聲音忽遠忽近,白雲闊卻聽得真切。

花雨霁道:“封住金丹,防止真元被吸幹。神魂之力,會不會用?”

白雲闊氣沉丹田,封住金丹的防止真元流瀉同時,身體感到一陣一陣的無力和疲軟:“師兄裝死這七年,我也并非毫無長進。”

花雨霁:“喂喂喂,大敵當前別陰陽怪氣的啊!”

白雲闊沒理會,他閉上雙眼凝神。

忽然,劍魂的聲音穿過勁風,咆哮着傳入耳膜:“白雲闊!你确定要聽那魔頭的話嗎?神魂之力火燒蒼雲山,你要讓當年的慘烈重複上演嗎?你要做花雨霁的幫兇嗎?”

白雲闊微怔。

花雨霁的聲音破空傳來:“白公子,我這神魂有損不能确保萬無一失,能幫下忙嗎?就算不幫忙,也別搗亂吧?還有啊,此番動用神魂只為破陣,和火燒蒼雲山沒有半毛錢關系。”

花雨霁語氣頓了頓,半晌才問:“信我嗎?”

白雲闊勾唇一笑,炫目的金芒從體內擴散而出。

“師哥的話,當然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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