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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獎勵

那日段吹雨解出老王頭出的那道題後,8班的同學就跟見了鬼似的稀罕,輪着番地追問他怎麽忽然之間有這水平,能與年級第一肩并肩,甚至略勝他一籌。

更讓他們驚訝的還有這次的月考成績。

丁啓抱着一堆卷子走進教室,紅光滿面。

“來,班長把這次的月考成績貼在後面牆上。”丁啓揚手把成績表遞給林佳棋。

班裏學生一窩蜂地湧過去看,探頭探腦,烏泱泱地擠在一塊。

“我靠!”不知是誰吼了一嗓子。

圍堵在教室後頭的學生跟聽了指令似的,歪七八扭地騷動起來。

吼叫驚嘆聲此起彼伏。

“我瞎了?這次第一竟然不是林佳棋?”

“我日717???”

“卧槽什麽鬼?!”

“這排名真的假的?”

講臺上的丁啓漫不經心地清點卷子,微微勾起嘴角。

已經有人沖到段吹雨跟前,半晌,他的座位便被激動的學生圍了個水洩不通。

“卧槽雨兒,你特麽的考了第一??!”李易震驚地眼珠子差點奪眶而出,“你都上七百分了?這他媽是人考的分?你去換腦子了?”

段吹雨應着上次做的決定,沒再把自己的真實水平藏着掖着,一飛沖天,直接越過林佳棋,沖到了班級第一。

一個三個月前還在底游徘徊的年級倒數,猛地蹿到班級第一,任誰都得驚掉大牙,更何況段吹雨的分數很漂亮。

他的英語和數學都是滿分,理綜294,語文123,總分717。

700分不是人人都能上的,就算是次次穩居第一的林佳棋也很少能考到七百出頭,更何況段吹雨還出了這麽一大截兒。

能不把人吓着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丁啓開口時,8班的學生再次遭受暴擊。

丁啓已經醞釀許久,眼裏掩不住驕傲的情緒:“這次年級前三咱們班占了倆,第一是段吹雨,第二是林佳棋。”

底下驚嘆一片。

丁啓拍拍手,示意他們安靜,揚着眉毛準備好生誇獎一番某個猛然冒頭的小混蛋。

“這次月考,段吹雨的數學和英語都是滿分,這個分數漂亮吧?”丁啓目光落向段吹雨的位置。

段吹雨坐在底下,擡眼跟丁啓對上了視線,莫名的一陣羞恥,他耷拉下眼皮,看向藏在桌底下的手機。

丁啓笑得眼睛微微眯起:“還有,這次咱們班平均分是年級第一。”

他頓了下,用一種既平和又充滿力量的語氣說道:“超過2班了。”

教室裏響起一片歡呼聲,跟水開了似的沸騰着,興奮又熱烈。

段吹雨兌現上次對丁啓許下的承諾,一騎當千,領着8班把2班從第一的位置踢下去了。

在這之前,丁啓一直以為這小孩兒是在說笑。

上課之前,丁啓朝段吹雨招招手,把他叫出教室單獨談話。

丁啓目光變得犀利起來:“我問你,你之前是不是故意蒙人呢?”

段吹雨看他一眼,知道瞞不住,含糊“唔”了聲。

“你唔什麽唔?”丁啓在他胳膊上甩了一巴掌,“我問你之前是不是故意考砸呢?是不是?”

段吹雨搓了搓胳膊,承認道:“是。”

“我就說呢。”丁啓并不意外,“你這成績起伏也太誇張了。”

段吹雨沒說話。

丁啓虎着臉,又問:“你高二的時候參加競賽了沒?”

“沒有。”段吹雨瞅他一眼,“我高二那水平,老師還能讓我去參加競賽?”

丁啓眼睛一瞪,揚起手作勢要給段吹雨賞個爆栗子,他忍住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這個小混蛋啊,你有這水平不去參加競賽,得獎了還能參加自主招生,說不定還能混個保送,你看看你!現在想參加都沒時間了!”

段吹雨不以為意:“都一樣。”

丁啓又在他胳膊上拍了一掌,要不是他教養好有風度,他恨不得在這小混蛋屁股上踹上兩腳。

“我這人說話算話吧?”段吹雨摸着胳膊問了句。

丁啓看他一眼。

段吹雨一挑眉,嚣張之氣溢于言表:“第一是我們班的了。”

丁啓眼帶笑意地哼了一聲:“就你能。”

段吹雨月考的成績很快傳到段習風耳裏。

接近十二月底了,段吹雨覺得今夜格外冷,經于叔提醒才知道今天原來是冬至。

冬至一過,北京就跟打了霜似的那麽冷。

段吹雨關上車窗,把校服拉鏈拉到頂頭,腦袋瑟縮在衣領裏。

段習風來了電話,為着段吹雨考第一這事,高興得嗓門都壓不住,直道要請假回來替他慶祝。

段吹雨說沒必要,段習風就問他要什麽獎勵。

原來考得好可以拿獎勵啊,段吹雨想。

他嗅了嗅鼻子,轉着眼珠想了會,悶聲說:“我要懷舊餐廳那一款的樂高。”

“沒問題。”段習風爽快答應,又問:“沒絕版吧?絕版了哥哥可就沒辦法了。”

“沒,且賣着呢。”

到家時,段吹雨凍得嘴唇發紫,冷意來勢兇猛,降溫就在一瞬間,于叔臨走時交代他明天要多加衣。

段吹雨點頭應着,開門進屋,渾身就被熱氣包裹住了,屋裏開了暖氣,段吹雨哈了口氣,身體逐漸回溫。

廚房裏沒有看到任衍的身影,沙發上卻坐着兩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小雨回來了?”許亞菲不知哪時回了國,笑着走過來幫段吹雨拿書包,摸了摸他的手,“你這手涼的,今兒降溫了,怎麽也不多穿點?”

許亞菲又給段吹雨拿了件羊絨毯披上,段吹雨視線落向沙發上的男人。

段施賢回頭,與他對視一眼:“小雨。”

段吹雨“嗯”了聲,走去廚房倒了杯熱水。

他跟他們的關系依舊有些疏離,但堅冰已化,嫌隙已經蕩然無存了,不過他能做到的也只是點頭打聲招呼,僅此而已。

任衍有事晚歸,今天的晚餐是許亞菲做的。

許亞菲心情明快,給段吹雨不停地夾菜:“聽說這次月考拿了第一?媽媽怎麽都不知道我們小雨這麽厲害的。”

段吹雨淺淺地笑了下,許亞菲真情實意笑起來時的樣子很美,他也不由得跟着高興。

段施賢用過晚餐過來的,他并未上桌打擾母子倆,坐在客廳喝茶,客廳的茶幾上放着樂高的包裝盒,段吹雨進屋時就瞥見了,就是他剛才跟段習風提起的那一款。

這是段施賢送給小兒子的禮物。

不用想也知道,段施賢肯定比誰都要先知道段吹雨的月考成績。

其實以前段施賢也經常會給段吹雨買禮物,段吹雨用的第一支鋼筆就是他買的,不過他甚少會買這種娛樂性的物件,在他的觀念裏,這些東西會讓人玩物喪志。

他确實改變了很多,不再擺着一張冷臉,偶爾會笑,眼神也柔和了。

想到那個天真活潑的女孩,段吹雨不敢确定段施賢這細微的改變是不是為了另一個家庭,為了其他更親近的人。

“你把這東西拿回去吧。”段吹雨拒絕了這個禮物。

段施賢為難道:“我買都買了,還能拿哪兒去啊,你就收着吧,你不是最愛玩樂高了嗎?”

段吹雨跟自己較着勁,忽然又覺得這樣沒必要。

他最終妥協,并不大高興地收下了這個禮物:“謝謝。”

段施賢眉眼漾起笑意:“哎。”

段吹雨想顯得自己豁達些,便故作滿不在意地抱着樂高上了樓,關上門就把盒子丢到一邊,并給段習風發了條微信。

口欠:哥,我想換個獎勵,不要樂高了,折現吧。

那邊回了一串問號:???

社會主義接班人:啥時候變成小財迷了

口欠:一直都是

社會主義接班人:騙鬼

社會主義接班人:就你這敗家小東西

口欠:[閃亮]

段吹雨坐在飄窗上刷題,支起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屬于任衍的聲響,他打開房門往樓底下瞅了一眼。

任衍被段施賢和許亞菲留住了,在客廳聊了會天,段吹雨自覺沒趣,撇撇嘴關上門繼續寫作業。

任衍進屋時撞見段施賢和許亞菲,把他倆的對話內容悉數聽了去,倆人叫住他詢問了下段吹雨的學習情況後,他便上了樓。

段吹雨的房門上還挂着“內有惡狼”的木牌,任衍在門口駐足片刻,擡手把那塊木牌撥到了反面。

四個歪扭的大字。

-此狼不惡

任衍一愣,低頭嗤笑一聲。

叮的一聲鈴響,任衍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口欠:?

任衍打字回複:?

口欠:你杵在外頭幹什麽?

口欠:門把上長刺了?

任衍不解其意,又回了個問號:?

口欠:進來。

任衍思索片刻,回了倆字:惡狼。

屋裏頭的惡狼憋不住了,三步并作兩步前來氣勢洶洶開了門。

迎面拂來一陣薄荷清香,段吹雨從薄荷香氣裏探出頭,板着臉問:“你再提一句惡狼,信不信惡狼急了咬死你。”

段吹雨的鼻尖差點抵到任衍的下巴,他後撤半步,垂眸望着這匹惡狼。

“我這次考了第一。”惡狼說,“還是年級第一。”

段吹雨臭顯擺的表情最是搞笑,任衍有點想笑,繃着臉道:“知道。”

惡狼又補充:“英語還考了滿分。”

任衍挑眉,不語。

見任老師一點沒有表示,連句誇獎話都沒有,惡狼便主動伸手要獎勵:“沒獎勵嗎?”

“要什麽?”任衍問。

段吹雨要獎勵也就是信口一說,說不出個所以然,扒着門房要任衍進來。

“幹什麽?”任衍問。

“進來陪我拼樂高。”段吹雨把他拽進來,“砰”的關上門。

段吹雨的房間裏泛着淡淡的薄荷清香,房間依舊那麽亂,段施賢送他的樂高被丢在角落裏,他盤腿坐在地毯上,拼之前未拼完的樂高。

房間裏暖氣足,他脫了校服,穿着件米色的針織衫,內搭是一件淺灰色的格子襯衫,領口的襯衫領子向外翻卷,整體穿着略單薄。

任衍蹙眉:“你今天就穿這麽點?”

“還套了件校服。”

“校服能頂什麽用,今天溫度這麽低。”任衍說着撈起沙發上的薄絨毯,揚手甩在他身上。

段吹雨垂眸觑了眼身上的毯子,嘟囔:“屋裏有暖氣,我不冷。”

任衍沒說話,段吹雨也沒把毯子撩開,毯子往下滑,他還往上拽了兩下,坐在地上,低頭擺弄五顏六色的積木。

任衍問:“作業都寫完了?”

“啊,寫完了。”段吹雨甕聲甕氣,“要拿出來給你檢查檢查麽,任老師。”

任衍見他臭着臉,不再提作業掃興,安靜地看着他。

“我爸媽剛跟你說什麽呢?”段吹雨問。

“聊聊你的學習情況。”

段吹雨“哦”了一聲。

任衍目光輕動,想到了剛才在門口聽到的段吹雨父母的對話。

段吹雨低頭掃視一圈,尋不到想要的零件,任衍蹲下拾起他腳邊的一塊積木,遞給他。

這個角度,兩人可以平視。

段吹雨擡眸望着他,任衍墨黑的眼眸映着他的面孔,朦胧隐約。

段吹雨低下頭,嗫嚅:“今天想把這個拼完。”

任衍盤腿坐下,應道:“好。”

段吹雨說着不冷,卻極應景地打了好幾個噴嚏,他鼻尖泛着紅,邊嗅鼻子邊抱怨今天冷得厲害,還抱怨許亞菲連頓餃子都沒給他做。

許亞菲一個在生意場上馳騁縱橫的女強人,哪可能對冬至這種日子上心。

說着說着又開始抱怨任衍,怨他回來得那麽晚,怨今天沒吃着他做的晚餐。

他可能是累了,也或者是着了涼,嗓音透着啞,有些綿軟無力,平時小霸王似的,這會委屈得像個林黛玉,哼哼唧唧,似是撒嬌。

任衍幫他沖了杯感冒靈,哄着喝了,又聽他嘟嘟囔囔絮叨了半晌。

藥效來得快,段吹雨沒一會腦袋就歪在任衍的肩膀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他的手裏還攥着一塊積木,任衍輕輕掰開他的手指,抽走積木,用薄絨毯把人裹住,打橫抱起,輕手輕腳地抱到了床上。

段吹雨比看上去的要輕些,也……軟一些。

他有着少年人的瘦削體格,身體卻很軟,眉眼也柔,睡意趕走了他平日的野氣。

任衍垂目,看着雙眼緊閉的少年。

今天情況特殊,以後這樣的親密接觸,要盡量少一些。任衍在心裏想。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4-3019:50:54~2020-05-0119:51:5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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