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追去
段吹雨正愣着神,聽到手機裏傳來任衍不耐的聲音:“你有病?”
他甚少口出難聽的話,情緒似乎也受到幹擾,對老太太說了句:“姥姥,我先挂了,有時間再打給您。”
說罷,他的視線移向段吹雨,兩人目光撞個正着,他捕捉到段吹雨眼裏的訝異,但并未作解釋。
“挂了。”任衍看着他道,之後手機屏幕便黑了一片。
任衍放下手機,不悅地看向葉秦:“你什麽毛病?”
“我怎麽了?”葉秦一臉無辜,“我又沒說假話,咱倆喜歡男人這點事家裏人都門兒清,我今兒說白了就是過來跟你相親的呀,任叔不是說你早晚要談男朋友,他看我就挺好,咱倆家知根知底的,我跟你又是從小一塊長大的……”
任衍聽得頭疼:“你沒看到我姥姥在?”
“你姥姥不是知道你不喜歡姑娘嗎。”葉秦看他一眼,眼神帶着點咂摸的意思,“你是怕那小男孩知道吧?怎麽了,那人誰啊?”
“跟你沒關系。”任衍趕他出去,“別随便進我房間,走。”
“你真不考慮考慮我?”葉秦死皮賴臉,“我可是你爸相中的啊!”
“滾。”
這邊段吹雨和周義珍沉默了半晌,周義珍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被段吹雨知道了她外孫的性取向,斟酌着該如何開口。
段吹雨腦子糊塗得很,一方面驚訝周義珍竟然知道任衍喜歡男人,另一方面又為着那個“您外孫将來的男朋友”心亂如麻。
哪來的野男人?任衍回家一趟,這就尋摸到心上人了?
周義珍見他心神不定,誤以為他是被任衍喜歡男人這事給吓着了,開口道:“崽崽啊,剛才你都聽到了吧?怎麽了?是不是不太能接受?”
段吹雨沒反應過來:“嗯?”
“就是衍衍喜歡男孩子的事啊。”
段吹雨立刻搖頭:“沒有,這事我早就知道了,這有什麽接受不接受的,挺正常的事兒。”
“什麽,你已經知道啦?”
“嗯,前不久知道的。”段吹雨摸了下鼻子,“我沒想到您竟然也知道,我以為他會瞞着大人呢。”
周義珍揮手一笑:“嗨,這事他剛上大學就跟家裏坦白了,當時鬧得,差點把他爸氣得送醫院,後來大學一年都沒回過一趟家,也不用家裏的一分錢,生活費都是自己打工賺的。後來他爸就繃不住了呀,再這樣下去孩子跟流浪的有什麽區別,就松口了。衍衍那孩子有主見,看着安安靜靜的不鬧,其實勥得不行,鬧起來也瘋。他平時又不愛說話,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想的,我當時知道這事也不太能接受,還想着将來能抱個漂漂亮亮的曾孫呢,跟衍衍一樣俊……”
老太太扶着桌子輕嘆一口氣:“現在想想,有什麽呢,他能高高興興的就好了,他媽走得那麽早,從小身邊就少個疼他的人。”
老太太鼻子發酸,輕撚了下,她看向段吹雨,笑言:“其實他頭一回帶你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他對象呢,當時把我吓了一跳,心想怎麽找了個這麽小的。”
段吹雨琢磨一番,聽出了點扭曲的意思。老太太這是嫌他年紀太小,跟她外孫在一塊不合适?
那手機裏的那位就合适了?
段吹雨立馬就問:“那您覺得剛才在手機裏看到的那個人怎麽樣?他配不配得上任衍哥?”
老太太沒由得一愣:“還成吧,模樣也挺俊的,我倒是無所謂,衍衍喜歡就好。”
段吹雨心想我倒要問問你的衍衍喜不喜歡那人。
段吹雨害相思幾日,如今又在老太太那裏受了刺激,想見任衍的欲望愈加強烈。
喜不喜歡那人,他有意當面問一問任老師。
有想法就要立即執行,段吹雨當下就給任衍發了條微信,問他在江蘇的具體地址。
任衍直接發了條定位,問:幹什麽?
口欠:過來找你玩啊。
句號批發商:?
口欠:等我[可愛]
句號批發商:??
段吹雨行動力極強,通知完任衍就買了初二早晨的一班飛機,還跟段習風和許亞菲打了聲招呼,說自己明天要去外地。
段習風簡直難以置信:“你要一個人去江蘇?去找阿衍?”
“嗯。”段吹雨坐在床上收拾衣物。
“吹寶你怎麽回事啊?”段習風在床上坐下,“之前國慶咱們一塊去旅游,你半道突然回去,也是去找任衍的吧?”
段吹雨點頭。
段習風不禁皺眉:“上次是因為生日,這次呢?又是為着什麽?要大老遠跑到江蘇去?”
段吹雨對任衍這黏糊勁已經讓段習風産生了危機感,他這哥哥的地位搖搖欲墜,弟弟都快成了人家的了。
“去找他玩啊。”段吹雨有着正當理由。
這理由再正當,也經不住這個決定的石破天驚。
“你就這麽喜歡任衍哥哥?”段習風酸了吧唧道,“喜歡到特意跑江蘇去找他?”
“你不是吃醋了吧?”段吹雨嗤笑,“這麽一大把年紀了。”
段習風伸出手指彈他的額頭:“那你讓他給你當哥哥吧。”
段習風當真打翻了醋壇子,段吹雨伏在床上笑個不停。
段習風嗆他:“你也別笑,你想當人家的弟弟,人家還不一定樂意呢,你看除了你哥我,還有誰受得了你的狗脾氣。”
段吹雨哄着段習風:“是是是,沒人比你更好,都知道我脾氣爛,只有你慣着我讓着我,我也就你這一個好哥哥。”
段習風睨他一眼:“你當真要去?”
“票都買了。”段吹雨把衣服塞進行李箱。
“哥哥跟你一起去,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哎沒事兒,你在家陪媽吧,我沒幾天就回來了。”段吹雨說,“我又不是沒一個人去過外地。”
段習風妥協道:“那成吧,你多帶點厚衣服去,南方沒暖氣的,一會我給任衍打個電話,哎……真是給你這小混蛋作死了!”
翌日,段吹雨趕往飛機場時,收到了任衍的電話:“你真要過來?”
“票都買了。”
“……嗯,那你路上小心點。”
登機後,段吹雨關機,合上眼休息,再次睜眼時,飛機已經落地。
段吹雨下了飛機,撲面而來的濕冷氣凍得他渾身一哆嗦,他忍不住搓了搓臉蛋,把圍巾裹緊了些。
段吹雨想先找個酒店,安置好行李後再去任衍家竄門,他就當自己是過來旅游的,再順道去看看童年的玩伴鄒轶。
但是他沒想到任衍會來機場接他。
候機大廳人流熙來攘往,段吹雨一眼瞧見任衍的身影,只見他眼眸一亮,繞開人群,朝這邊匆匆走來。
“你怎麽過來了?還特地過來接機啊?”段吹雨驚訝道,“你等了多久了?”
“沒多久。”任衍接過段吹雨手裏的行李箱,“走吧。”
段吹雨拉住他:“走哪去?我還沒訂酒店呢。”
任衍疑惑地看着他:“為什麽要訂酒店?”
“不訂酒店我住你家?”
“……為什麽不住我家?”任衍抿了抿唇,合着不是特意過來看他的?
他又說:“那行吧,你現在訂,我送你過去。”
任衍這人就是沒眼力見兒,不解風情,這時順口說“你住我家”還能順便讨個段少爺的歡心,結果非一板一眼,人家說要訂酒店,他就送人去酒店。
段吹雨一個不樂意,反悔了:“我不想住酒店了。”
他抱臂睥睨任衍,等他接茬。
“那住我家。”任衍接茬。
段吹雨笑嘻嘻的,還故作一番矜持:“會不會太打擾?”
任衍斜他一眼:“你要是怕打擾,今天就不會過來了。”
任衍推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段吹雨在他後面不遠不近地跟着,他穿了件無扣呢大衣,裹一條灰色羊絨圍巾,一席長衣襯得身姿修長挺拔。
室外飄着細雨,寒意刺骨,段吹雨牙齒打顫:“怎麽感覺這裏比北京冷啊,凍死我了。”
任衍把他塞進車裏,開了暖氣,說:“南方室外濕氣重。”
“大冬天的還下雨。”段吹雨看向窗外,陰雨綿綿,其實落下來的是雪,但還未落地就在空氣中消融,變成了雪雨。
這是段吹雨第一次獨自一人來南方,感覺很新奇,最新奇的是他竟然是為着眼前的這個人。
任衍的家鄉不比北京,整體觀感差異很大,感覺房屋建築都比較矮小,古色古香,處處透着歷史的風韻,水多樹也多。
江南水土滋潤人啊,難怪任衍生得如此這般,清隽似水,溫潤如玉。
“你穿那麽點不冷?”段吹雨見任衍穿得少,問他。
任衍擡眸看一眼反光鏡,說:“我耐凍。”
任衍家住郊區的一座老宅子,占地面積很大,雖然已經翻修過,但看着有些年頭,應該是老一輩留下來的祖宅。
任衍領着段吹雨進了屋,廚房裏走出來一個面相溫婉的女性,講話輕聲細語,有如春風拂面:“可算回來了。”
她看着段吹雨,笑得溫柔:“你就是衍衍的學生吧?”
“嗯。”段吹雨點了點頭,把剛才在半道買的伴手禮遞給她,“阿姨您好。”
他猜她應該是任衍的繼母。
“還帶東西來啊?”紀敏接過伴手禮,“謝謝你啊,快進屋坐吧。”
她生得娴靜,言語輕柔,走上前幫任衍摘圍巾,念叨着:“外面冷吧?嘴都凍紫了,讓你別穿這件呢大衣,好看是好看,穿着不冷呀?”
段吹雨聞言看向任衍,任衍視線落在別處,并不看他。
“不是說耐凍麽。”段吹雨走過去輕輕拱了一下他的胳膊。
任衍偏過頭,垂眸餘光掃他一眼。
段吹雨笑得蔫壞兒,繼續拱:“小樣兒還挺臭美,我說穿這麽帥呢,是為了見我麽?”
任衍抵死不認,還怼他:“你要點臉皮。”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5-0519:50:44~2020-05-0618:39:3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qrr50瓶;kimimiaoo26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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