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7章 相思玫瑰

段吹雨專心備考的這段時間,任衍也沒閑着,在同傳公司實習的同時,與孟瑗和她的創業團隊如火如荼地進行着翻譯公司的籌備工作。

公司門店已經付了租金,正在前期的裝修中。

任衍偶爾會去看一眼裝修進程。近來他一直在看租房資料,連汪垣都注意到了。

研究生宿舍。

汪垣推開門捧了半個西瓜進來,晃蕩到任衍桌前,把西瓜擱在他的桌上,看了眼他筆記本上的租房信息,問道:“你最近怎麽老看這些,你打算出去住啊?”

任衍說了聲“謝謝”,說:“嗯,下學期打算住在外面。”

汪垣納悶道:“在學校住的好好的,幹嘛要去外面住?你不會還為我那狗屎前任的事跟我生氣呢吧?”

任衍說:“怎麽可能,都多久之前的事了。我打算久住的,可能畢業之後還會一直住着。”

汪垣眯縫着眼睛看了眼出租房屋的資料,驚訝道:“噢喲,還是學區房啊,這不是在清華附近嗎?”

“嗯。”

“這得不少錢吧?”

“還好,面積不大。”

汪垣倚在任衍桌上,笑道:“我看你平時也不像什麽揮霍無度的少爺,怎麽關鍵時刻随随便便就能拿出那麽多錢呢,你家是不是隐形豪門啊?”

“我打工也賺了不少。”任衍看他一眼。

汪垣點點頭。也是,光任衍平時出差去外地賺的那些會議同傳的錢,就夠他攢不少了。

“幹嘛要租個學區房啊?那地界兒那麽寸土寸金的。”

任衍只說了兩個字:“方便。”

段吹雨已經有半個月沒見過任衍了,也沒聯系過。高考迫在眉睫,黑板上的倒計時數目每一天都在減少,無時無刻地不在敲打着高三學生心頭的警鐘。

自從不再跟任衍見面,段吹雨的心确實收了不少,最初兩天心裏沒着沒落的有些難以适應,逐漸全身心投入到複習中後,生活就被除任衍以外的東西占滿了。

但還是會想他。

高考前最後兩個禮拜,學校取消了晚自習。這日放學之前,丁啓在講臺上通知一些事情。

“明天下午放學後,學校會邀請一些名牌高校的優秀學生來咱們學校發表講座,都是咱們學校往屆的優秀畢業生,會跟大家分享一些專業科目上的學習心得,主要是英語、數學和語文。”

丁啓笑了下,實話實說道:“其實要說學習心得呢,現在這節骨眼兒上,你們也學不到什麽了,主要就是給你們增加些信心和學習動力。明天放學的時候別忘了啊,不許給我早退,要簽到的。好了,放學吧,路上都小心點兒。”

出校園的路上,段吹雨在布告欄上看到了出席講座的人員名單,他瞥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B外大學,汪垣。

他曾在任衍的手機上看見過這個名字,而大學又湊巧是同一個……

這人極有可能就是任衍的那位室友。

段吹雨眼神輕動,望着那個名字思索着什麽。

院裏種的玫瑰已經開了,未至盛夏,開得并不那麽繁盛,但也殷紅欲滴,蓄着無盡的生命活力。

段吹雨拿剪刀剪下一株,擱在了盛了水的花瓶裏。那花瓶是墨黑色的,細口窄身,精致小巧。瓶體晦暗透明,陽光透過,能濾掉一層光輝。

他拿了張小小的硬紙卡片,用任衍送他的那支透明鋼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他又找了根棉線,穿過卡片角落的圓孔,将棉線纏繞在那朵玫瑰的某處葉莖上。

手機來了電話,是段施賢的,段吹雨猶豫片刻,接通了。

“喂?”

“小雨啊,是爸爸,你今天要不要來我這裏吃飯?陳芸阿姨給你做了好些菜。”

“幹嘛突然叫我去你那吃飯?”段吹雨納悶。

“你這不是快高考了嗎,做點好的,給你補補。”

“我媽給我補得挺好的。”段吹雨看了眼廚房裏許亞菲的背影。

“你不是說不會跟爸爸劃清界限嗎?”

段吹雨嘆了口氣:“知道了。”

“哎好,爸爸等着你啊。”

段吹雨挂了電話,他與段施賢的關系已經不像以前那麽僵了,有些事說開了就行,他能理解大人的無奈與苦衷,所以也不想一味苛責,硬把自己的意志強加在他們頭上。

可能是與任衍呆得久了,他感覺自己宛如被佛光普照,渾身上下透着佛氣,心胸越發開闊。

可仔細想想又不是那麽一回事。

任衍性子是很溫和,但在處理一些事情上又是锱铢必較,反擊起來那叫一個狠。

想到他,段吹雨總也掩不住眼角的笑意。

段吹雨征得母親大人的同意,去了段施賢家吃晚餐。

陳芸,也就是段施賢的新妻子,跟許亞菲性格大相徑庭,比起許亞菲,她的的确确更适合段施賢。

陳芸的女兒陳恬似乎很喜歡段吹雨,一個勁兒地黏糊着他,之前兩人在學校見過一面,這小丫頭竟然還記着他。

段吹雨今天耐心十足,任由小丫頭纏着黏着,一點臭臉都沒擺,耐着性子跟她玩鬧,陪她聊天。

段吹雨坐在客廳看電視,小丫頭坐在他大腿上,摟着他的脖子,親昵地挨着他:“小雨哥哥,你以後經常來找我玩兒,好不好啊?”

段吹雨單手扶着她的腰,垂眸瞥她一眼,心說:不好。

當着小孩兒的面,他不好拒絕得那麽絕情,硬邦邦道:“有空再說吧。”

“嗯!”小丫頭咯咯地笑。

“恬恬,你下來。”陳芸嗔怪道,“別老賴着小雨哥哥。”

陳恬兩條短腿一蹬,從段吹雨身上跳了下去,委屈地問:“我是不是很重?”

段吹雨故意逗她:“有點兒,我腿都麻了。”

小丫頭哭喪着一張臉,陳芸笑着把她摟到自己身邊:“哎喲喂,又要哭鼻子啦?”

陳恬嗅了嗅鼻子:“才沒有。”

段吹雨捏捏她的臉,起身道:“我回家了。”

“這麽快就走啊?”

“還要回去寫作業。”

陳恬仰頭看着他,攥緊小拳頭晃了晃:“哥哥考試加油噢。”

段吹雨淡淡一笑,摸了摸她的腦袋:“好的。”

走之前,段施賢給段吹雨塞了個符,說是請人從寺廟裏求的,保佑段吹雨金榜題名。

段吹雨啞然失笑:“您還信這個啊?”

“不管有用沒用,也算是個心理安慰。”段施賢拍拍他的肩膀,“別弄丢了啊,貼身放着。”

“……知道了。”段吹雨把符塞進兜裏,“我走了,您早點休息吧。”

高三的每一天都瞬息而過,眼睛眨巴兩下一天就結束了。翌日放學時間,高三學生集體留校,準備聽講座。

8班學生在禮堂入座,講座開始時,幾乎一大半的學生都坐在座位上刷題。這種講座對于那些力求精進的尖子生來說,就是灌雞湯,有這喝湯的功夫,他們寧願多刷一些題。

段吹雨也低着頭做競賽題,等到英語專業的演講環節開始時,他才留神看了一眼。

臺上站着的那個“汪垣”的确就是任衍的室友汪垣,段吹雨記得他的長相。

演講結束,段吹雨直接挎着書包追上了準備離開的汪垣,他跟着他進了禮堂的後臺。

段吹雨一路跑着追上他,跑到他面前攔住他的去路,喘着氣道:“你好,你還記得我嗎?”

汪垣愣了愣,一眼就認出了段吹雨:“哎,是你啊!當然記得,你不是任衍的學生嘛,你在十中上學啊?”

“嗯。你能幫我帶個東西給任衍哥嗎?”

“當然可以啊。”

“謝謝。”段吹雨從書包裏拿出一個封了口的紙袋子,遞給汪垣。

汪垣接過:“嚯,還有點沉的嘛。”

“麻煩你了。”

“沒事兒,舉手之勞。”

任衍回來得晚,進宿舍時看到自己的桌上放了個高高的淺棕色紙袋子,頂端還用鵝黃色的綢帶系了個蝴蝶結。

“這什麽?”任衍指着那紙袋子,扭頭問躺在床上的汪垣,“哪來的?”

汪垣正在看手機,擡頭看了一眼,回答說:“你之前做家教輔導的那個男生讓我帶給你的。”

“……男生?”

“昂,就高高瘦瘦長挺帥的那個,你忘啦?我今天去我母校做演講,他給我的,讓我帶給你。”

任衍扯開綢帶,拆開了紙袋子。袋口探出一點紅,任衍定睛一看,看清了裏面的光景。

一支紅色玫瑰,鮮紅妖冶,纖纖一株,插在深墨色的細口花瓶裏。

任衍将那花瓶小心翼翼地捧了出來。

他把花瓶拿出來的瞬間,一張卡片從袋口滑了出來,被一根棉線牽着,垂挂在玫瑰葉莖上,悠悠晃蕩了幾下。

任衍撩起那張卡片看了一眼。

-欠你的真玫瑰。

這蒼勁飄逸的筆觸當然是出自段吹雨之手。任衍心頭發熱,視線再轉向那朵玫瑰時,那簇殷紅深深嵌入眼中,掩映在他深黑如墨的瞳孔之下,明滅可見。

卡片翻到反面,還寫着一串小字。

-玫瑰花都開了,我還不能見你。它開得太早了,只能揪一朵來香香你。

-我也想香香你。

任衍捏着那張卡片,目光久久停留在玫瑰上,明豔的花瓣上承着晶瑩的水珠,他伸手輕輕撫去。

心道:吹寶,我好想你。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章過渡,下一章見面談戀愛。

感謝在2020-05-2220:00:57~2020-05-2319:52:3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薛私20瓶;jin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