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退讓
“怎麽了?”許亞菲聽到動靜忙從廚房走出來,“怎麽了這是?怎麽吵起來了?”
段習風平複呼吸,擺手道:“沒事兒媽,您繼續幹您的活兒,吹寶跟我鬧別扭,我教育他呢。”
許亞菲沒看出異常,看着段吹雨笑道:“都多大年紀了,還跟你哥鬧脾氣,是該治治你。”
她回了廚房,兄弟倆在客廳對峙。
段習風指着沙發:“你給我坐下。”
他鮮少對段吹雨擺架子,段吹雨像頭倔驢,梗着脖子不吭氣。
“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非得這麽急赤白臉的?”段習風沉着臉,“我看我是真把你寵壞了。”
他壓低了聲音:“怎麽?你跟個老爺們兒談戀愛我還不能說你了?還把手機壁紙設成了他的照片,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跟自個兒的補習老師好上了是吧?”
“我跟他好上的時候,他早他媽不是我的補習老師了。”段吹雨的聲音有點冷,“你憑什麽不讓他跟我見面?”
段習風氣得要死:“我他媽沒讓他跟你分手就不錯了!”
真是個小白眼兒狼,為了個野男人沖自己哥哥大吼大叫。
段習風氣傷了,連道理都懶得多言,直接上了樓。
段吹雨冷靜下來後覺得自己的态度有問題,他過于急躁了。段習風從小就疼他,別說擺臉色了,連一句重話都不曾說過,他再在乎任衍,也不應該對段習風撒脾氣。
晚餐做好,許亞菲喊兄弟倆吃飯,段吹雨心裏有愧,主動上樓叫段習風。
段習風在房間懶懶地應了聲:“知道了。”
生氣歸生氣,段習風不會失态,他永遠會給他人留足面子。
飯桌上,氣氛微妙且冷清,許亞菲察覺到不對勁,問:“怎麽了?真吵架了?”
“沒有。”段習風習慣性地給段吹雨夾了塊咖喱牛肉,他知道他愛吃這個。
段吹雨擡眸偷瞄段習風,段習風并不看他,神情淡漠。
這頓飯吃得很沉悶,段習風胃口不好,沒吃多少就撂了筷子。許亞菲向來不願多幹涉孩子的隐私,所以也沒多問。
段吹雨悶悶不樂地回了自己房間,剛在床上躺下,手機響了,任衍竟然來了電話。
段吹雨立刻接通了:“喂?!剛才為什麽不接我電話?你發的微信什麽意思?什麽叫高考之前不要再見面了?”
段吹雨語氣焦急,任衍安撫道:“我剛剛去洗澡了,你別急,說話都喘了。”
“我能不急嗎?”段吹雨聲音變得委屈,“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任衍心一軟,想鑽到電話那頭抱抱他。
“你哥他知道了。”
“我知道,剛才跟他吵了一架。”
任衍微微蹙眉:“你不該跟他吵的。”
段吹雨在飄窗上坐了下來,順手抱起手邊的抱枕,擱在下巴底下,郁悶道:“我剛才有點急了,就沖他吼了兩句,他現在都不理我了。你發的微信是什麽意思?是不是我哥他……”
“不是,是我自己提出來的。”
段吹雨這下更愧疚了。
任衍語重心長道:“你哥把你看得很重,他對你比對誰都好,你不應該對他那個态度。”
“……我知道。”段吹雨捏着抱枕一臉愁悶,“可是你幹嘛要那麽說啊,我哥又沒逼你。”
“他嘴上不說重話,心裏肯定不會那麽快接受的,你還不了解你哥嗎?”
段吹雨“唔”了一聲。
任衍又道:“我們要給他時間。”
等到六月花繁葉茂之際,段習風應該能消化得差不多了,到那時再向他求取他的好弟弟,勝算會比較大。
“你這算緩兵之計嗎?”段吹雨問他。
“算吧。”
段吹雨嗤笑一聲:“真狡詐。”
“你哥哥心軟,吃軟不吃硬。”任衍蹭了下鼻尖,“這樣也好,你專心複習,準備高考。”
“可是我一個月都見不着你了。”段吹雨苦着臉,“就算天天跟你見面,也影響不了我學習。”
“你得考慮你哥的感受。”
段吹雨沉默了,覺得任衍說得在理。
“我怎麽這麽渾呢。”段吹雨忽然說,“我是不是特別不懂事?”
任衍開玩笑道:“重色輕兄吧。”
段吹雨樂了:“這倒是真的,誰讓你長得這麽禍害。”
任衍替段習風罵他:“小白眼兒狼。”而後他又懶懶道:“我就喜歡小白眼兒狼。”
小白眼兒狼耳根子一紅,抿嘴笑了一下。
段吹雨抱着靠枕靠在牆上,一條腿微微屈起,扭頭望着窗外的夜色:“衍哥,我打算一會把手機也交給我哥。”
任衍明白他什麽意思,“嗯”了一聲:“好。”
任衍也站在窗邊看向天邊的點點星光。
不知他們看的是否是同一片星空。
段吹雨姚望那一顆最耀眼的星星,輕聲道:“衍哥,今天的星星真漂亮——我有點想你。”
有點愁悶,往後他還有三十多個日夜要用來想念。
想你大概是我一輩子的生活主題。段吹雨不禁想。
任衍忽然親昵地喚了一聲:“吹寶。”
段吹雨臉一熱:“你別這麽叫我……”
“只許你哥哥這麽叫麽。”任衍似是嗔怪。
“不是……”段吹雨忸怩着,“聽你這麽叫我有點不太适應。”
“寶寶。”任衍又換了一個稱呼,更親昵,更缱绻。他的語調那麽平,聲音落入段吹雨耳裏時,卻千回百轉繞了一圈又一圈。
段吹雨脖子都紅了,使勁扭攥着手裏的抱枕,含混地“唔”了一聲:“你今天怎麽這樣。”
怎麽這樣膩歪。
任衍哄着他:“你親我一下。”
段吹雨舔了下唇角,矜持了幾秒,最後還是對着手機“啵”了一聲。
段吹雨把臉埋在抱枕裏,臉燒得慌。任衍只要主動求親熱,他這紙老虎就沾了水,威風不起來。
他聽到任衍啞着嗓子在電話那頭說:“我也想你。回江蘇的時候想你,你跟我冷戰的時候想你,現在也想你。早就一直想着你了。”
段吹雨心口發燙,垂眸透過玻璃窗望着院落裏的那幾株玫瑰,他喃喃道:“衍哥,玫瑰花開的時候,我就能去見你了。”
為安撫段習風,表明哥哥在自己心裏的分量,段吹雨主動求和,敲響了段習風的房門:“哥?”
段習風還沒睡,側躺在床上犯愁,他應了聲:“怎麽了?”
“我能進來嗎?”
段習風整理了下衣衫,又擺上了那張棺材臉,清了清嗓子:“進來吧。”
段吹雨手裏端了一碗海鮮湯面,笑嘻嘻道:“晚飯沒吃飽吧?吃點面。”
段習風坐在床邊斜着眼睛瞥他一眼,繃着臉沒說話。
“這可是我自己做的,擱了好多瑤柱呢,你不是愛吃這個麽。”
段習風一聽是他做的,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段吹雨獻寶似的地端到他面前,主動示好:“我錯了,我剛不該跟你大吼大叫,你別跟自己過不去,餓着肚子多難受啊,好歹吃一口呗。”
段習風睨着他:“怎麽?想跟你任哥哥天長地久,特意來讨好我是吧?”
段吹雨又開始嘴欠:“不讨好你,我倆也能天長地久。”
段習風氣得要敲他腦袋,段吹雨輕巧躲過,賣乖地讨饒:“哎呀我錯了,哥哥你就原諒我吧,這面再不吃就該坨了。”
段習風終于接下那碗海鮮面,拿筷子攪了攪,訝然道:“怎麽還有澳龍?”
“夠上檔次吧?”段吹雨在他身邊坐下。
“你個敗家玩意兒,那麽一只就給你拿來做面了。”
“給哥哥吃的當然要用最好的。”
段習風再氣不過,架不住就吃他這一套,偏過頭,禁不住笑了。
段吹雨終于哄着他哥露了點笑面孔,趁勢把自己的手機交了出來。
段習風納悶地看着他:“做什麽?”
“不是說好好學習麽。”段吹雨把手機塞進他口袋,“你把我手機也收了去,我不跟他見面,也不跟他聯系了。”
他又立刻補充道:“不過只是暫時的,等高考結束了我還是要去找他的。”
段習風吸溜了一口面,他是有點餓。
“別跟我說這個,我不愛聽。”段習風看他一眼,“少跟我講你跟任衍之間的那些事兒,聽着我就來氣。”
“你不是挺欣賞衍哥的嗎?對他有什麽不滿意的。”
“我再欣賞他也受不了他跟我弟弟胡搞在一起。”
“我們那是正當戀愛。”
“閉嘴。”段習風呵斥他,瞪他一眼。
段習風可能是真氣傷了,受的刺激也有點大,段吹雨從來沒被他如此頻繁地兇過。
“我現在不想跟你談這些事。”段習風端着面碗對他說,“你現在只要安心準備高考就行,其他的事情甭管。”
“我知道了。”
段習風喝了口面湯,誠心誇贊道:“味道不錯。”
“還生氣嗎?”段吹雨問他。
段習風捏着喉結咳嗽一聲:“渴了。”
段吹雨很有眼力見兒,立馬倒了杯茶捧到他手邊:“您請用茶。”
段習風被他這狗腿子模樣逗笑了,喝着茶悶悶地笑。
這一笑自然是釋然了,段吹雨心裏松了口氣,也不由得笑了。
自此之後,段吹雨便不再跟任衍見面,兩人再見時,已是那玫瑰開遍滿園的季節。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5-2119:57:39~2020-05-2220:00:5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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