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貓耳少年
他們訂了溫泉酒店,一個大套間,環境雅靜,低調中透露着奢華。這間酒店是任衍選的,應該說,此次旅行的行程基本都是任衍安排的。
大家都很滿意這間溫泉酒店,誇贊任衍太會挑,就是不知道價格如何。
價格自然不便宜,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任衍也是位敗家公子。
套間設施齊全,室外室內都有湯屋,和式房間布局傳統而簡約,主卧房裏還附有露天浴池。
段吹雨、李易和鄒轶直奔院外的浴池,浴池旁邊貼心地備好了泡溫泉所需的衣物。
林佳棋獨自一人去了另一間小湯屋,有點後悔,早知道再叫一個女生過來,眼下身邊都是老爺們兒,都沒有小姐妹可以一起聊天,她覺得有些寂寞。
王虎從酒櫃裏挑了一瓶酒,拿了兩盞杯子,在矮桌前盤腿坐下,為任衍續上一杯清酒。
桌上放了日式點心,擺盤精致,任衍端起酒杯呷了一口。
“年輕人真有活力。”王虎抿着杯沿笑了笑,“你不去陪陪你的小男朋友嗎?”
任衍用手指撥了一下紋理不平的酒杯:“晚上有的是時間陪。”
“啧。”王虎笑得眼睛彎起來,“今天我想跟小吹的朋友睡一間屋,你可別再壞我好事了。”
“你想幹什麽?”
王虎眨眨眼睛:“怎麽啦?我還不能追求喜歡的人了?”
“得了吧。”任衍拿起一塊點心放在嘴裏咬一口,覺得味道一般,又把點心擱在了面前的小碟子裏。
“追求就追求,非要跟別人住在一間屋裏幹什麽?”任衍扭頭望了眼院子裏嬉鬧的少年剪影,“那男生未必是彎的,你別給我胡來。”
“把直男掰彎這事你不是也做過嗎?怎麽倒管起我來了?”
任衍聞言看他一眼,端起酒杯抿一口,沒說什麽。
這種事不需要辯駁什麽,不論當初他跟段吹雨是如何走到今天這一步,也不論是不是他主動,他都沒辦法全身而退。
在溫泉池裏享受了會,李易換上了日式浴衣,說:“我去找林佳棋了,你們慢慢泡。”
段吹雨轉頭看了眼大廳,剛才還坐在桌前的兩個人已經不見了。他從浴池裏站起來:“衍哥呢?”
“估計出去玩了吧。”
段吹雨不太高興:“出去玩怎麽不帶我。”
“人家兩個大人當然不會帶我們小孩兒啦。”鄒轶踏出浴池,裹上了浴衣,“咱們也出去玩吧?”
“去哪兒?”
“我知道這附近有個好地方,你陪我過去看看。”
“成。”
任衍回來的時候沒有看到段吹雨的身影,他的手機擱在大廳的沙發上,沒有帶走。院子裏的浴池旁散落着淺灰色的浴衣。
任衍盯着觀摩幾秒,忍不住道:“這浴衣真醜。”
一旁王虎笑了:“好苛刻哦。”
任衍撿起浴衣扔進藤條編織的洗衣簍裏。
段吹雨那樣的清瘦身材,應該換上樣式更精美的浴衣。任衍在腦海中描繪着畫面。
任衍正想給鄒轶打個電話,段吹雨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拿起一看,來電顯示“老媽”。任衍猶豫了會,劃開屏幕,接通了電話。
“喂?”
許亞菲聽着有些陌生的聲音,微微一愣,不過她很快想起來這是誰的聲音。
“……任衍?”
“是我,阿姨。”
電話裏的人一陣沉默,只聽得到輕微的呼吸聲。
“……阿姨?”任衍試探地喊了聲。
許亞菲維持着平靜:“畢業旅行,你跟小雨一起去的?”
“嗯,還有他的幾個同學。”
“你為什麽會一起去呢?”
這問題聽着有些怪,任衍斟酌片刻,說:“我暑假正準備去日本旅行,聽小雨說他也要去日本玩,就一起同行了。”
“這樣嗎?”許亞菲的聲音有些沉,“小雨呢?”
“他出去了,沒帶手機。您有什麽話,告訴我,我幫您轉告他。”
“不用了,讓他回來的時候給我回個電話就行。”
“嗯好,再見阿姨。”
“再見。”
任衍挂了電話,面上忽然心事重重,王虎見他神情不對,問道:“怎麽了?誰的電話?”
“段吹雨他媽媽的。”
“哎喲,丈母娘啊。”王虎不着調道,“你怎麽喊小吹大名兒啊,聽着多生分。”
任衍現在沒心思考慮他對段吹雨的稱呼生不生分,眉頭緊皺着。
“怎麽了啊?”
“我感覺他媽媽好像已經知道我們倆的事了。”
“他媽還不知道嗎?”
“不知道,只有他哥知道。”
“那就是他哥告訴他媽的呗。”
任衍搖搖頭:“不可能,他哥不會這麽做的。”
“沒事兒。”王虎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不是還沒怎麽樣嗎,就算知道了,她這麽平靜,說明她一定程度上能接受。”
王虎說着說着就覺得嘴累:“哎你們中國家長真麻煩,男人跟男人談個戀愛都要管。”
“孩子都是家長含辛茹苦養大的,他們當然有資格管。”
希望父母退讓的前提是你也得對他們有所退讓,愛情的犧牲品從來都不應該是親情。
段吹雨被鄒轶帶去了一家咖啡館,不過不是一家普通的咖啡館。
一進門他就傻了。
笑容甜美的服務員站成兩排在門口迎接他們,身穿嬌俏可人的女仆裝,整齊地用日語道一聲:“主人,歡迎光臨。”
段吹雨發了會愣,明白了。這是一家女仆咖啡店,日本當地的,很地道,很正規。
咖啡店裏香氣四溢,那是香軟的女孩子的味道。段吹雨扭頭就要走,被鄒轶一把拉住:“哎你上哪兒去?”
“你怎麽帶我來這種地方?”段吹雨審視般地看着鄒轶,“你也太浪了吧?”
難怪鄒轶不找女朋友呢,原來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太會享受了。
鄒轶把他拉進屋。
段吹雨反抗着,他是有家室的人,他得潔身自好。
“哎你真磨叽。”鄒轶硬拽着他,“你就當陪陪我呗。”
段吹雨說:“沒想到你這麽惡趣味。”
“什麽叫惡趣味?”鄒轶不服,“這叫享受生活好嗎?我還不能找找樂子了?我又沒去招妓。”
“靠。”
咖啡館裏裝修風格很夢幻,粉粉嫩嫩的,跟穿着女仆裝的服務員一樣甜美動人。
女仆控的天堂。
店裏好像正在舉行什麽活動,氛圍熱烈,服務員的頭上還戴着貓耳發箍,粉色的。
段吹雨不自在地坐在椅子上,問:“你上哪找的這地方啊?”
“怎麽樣?還不錯吧?”鄒轶挑了挑眉,“我早就想去女仆咖啡店看看了,這次來日本當然不能錯過。”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鄒轶。”
女仆拿着同樣夢幻的菜單,雙手呈到他們面前,聲音甜美地說着他們聽不懂的日語,介紹今日份推薦的甜品和飲品。
“WeareChinese.”鄒轶說,“CanyouspeakEnglish?”
“Oh,OK!”女仆了然點點頭,開始說英文。
服務員是專業的,業務能力和顏值并存,英文講得很流利。
晚上不想喝咖啡,段吹雨勉為其難點了杯芭菲。
咖啡店裏基本都是男人,但偶爾也能瞥見幾個女人,身處這種地方,簡直就是陷在無限美好的溫柔鄉。
段吹雨除外。
他渾身起雞皮疙瘩。
日本女人講話聲音那是真的嗲,動辄九十度鞠躬,滿口的“主人用餐愉快”。
鄒轶格外享受,眉飛色舞的,還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我想跟女仆合照。”鄒轶說。
段吹雨揚揚下巴:“去呗。”
“算了,一會再說。顯得我多不矜持。”
要求合照的顧客不少,女仆都以甜美微笑回應,半蹲着身子比起剪刀手,胸口那兩片白花花隐約可見。
段吹雨幹咳一聲,移開目光,舀了勺冰淇淋塞進嘴裏,沒滋沒味地嚼着。
咖啡店裏設有小型舞臺,平時供兼職的音樂家使用,上面擱了一架立式鋼琴。今天咖啡館在舉辦主題活動,女仆拿着話筒在舞臺上叽裏咕嚕說着什麽。
段吹雨沒帶手機,百無聊賴,正在發呆,一位女仆邁着輕盈的步伐走到了他們桌前。
叽裏咕嚕,又是一通聽不懂的日語。
鄒轶再次強調:“WeareChinese.”
女仆換成英文,段吹雨聽了個大概,好像是他們這一桌的號碼被抽中了,今日可以免單。女仆把那張寫着座位號的抽獎券遞給段吹雨,用英文說明道:“兌獎需要表演才藝哦!”
段吹雨看向鄒轶:“你有才藝嗎?”
鄒轶飛快搖頭:“做卷子算嗎?”
段吹雨輕笑:“神經。”他把抽獎券還給女仆,用英文說:“不好意思,我們不需要。”
多麽財大氣粗,鄒轶不樂意了,攔住他:“別啊,這裏吃一頓也挺貴的,你會唱歌嗎?上去随便唱首歌,國歌也行。”
“唱國歌?你是嫌咱倆在日本呆得太/安逸是吧?”
鄒轶笑得肩膀直抖:“哈哈哈,反正別浪費這個機會嘛。”
女仆還在一邊巴巴地等着,姿态謙恭溫順,段吹雨起身對她說:“我彈個鋼琴吧,可以嗎?”
女仆嫣然一笑:“當然可以!請~”
段吹雨選了卡農,小時候學的最溜的一首曲子,稍微能糊弄糊弄人。
他走到鋼琴前,舞臺上的女仆忽然往他腦袋上戴了個粉紅色的貓耳朵發箍。段吹雨的小卷毛被壓在貓耳朵底下,錯落地卷翹着,他呆滞地看着她:“幹什麽?”
女仆用手指彈了彈自己的貓耳朵,俏皮道:“這也是兌獎的要求之一哦。”
段吹雨徹底無言,癱着一張臉在鋼琴前坐下。丢人都丢在國外了。
鄒轶拿出手機,對着他猛拍了好幾張照。
卡農的前奏悠然響起,咖啡館裏頃刻間沉寂下來,用寧靜迎合着舞臺上的鋼琴少年。
鄒轶收到了任衍的電話,他把這裏的地址告訴了任衍。
咖啡店離溫泉酒店不遠,任衍很快就到了。他跟王虎一起來的,兩人進門時就被悠揚的鋼琴曲包圍住。看見咖啡館裏的景象,任衍也微微地錯愕了下。
定睛看清舞臺上彈鋼琴的那位貓耳少年,任衍更是驚異地睜大了眼睛。
王虎“哇哦”了一聲。
他們找了張座位,任衍默默坐下,王虎輕佻地挑着眉,女仆呈上餐單,任衍随手指了個甜品,視線一直黏在貓耳少年的側臉上。
一曲結束,段吹雨站起身,竟然還優雅地行了個禮。那迷人的姿态,引得店裏的女仆都捂住了泛紅的臉蛋。
任衍眯了眯眼睛。
背着他來這種地方也就算了,還四處放電。
段吹雨還不能下臺,他又被女仆叫住,然後眼睛上被蒙了一個眼罩。女仆甜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作為被抽中的幸運兒,希望您把幸運傳遞給下一位幸運的顧客。
“現在,請您揮動您的右手,随意指向在座的各位,選擇下一位免單的顧客。”
段吹雨随手一指。
女仆立刻鼓掌:“讓我們恭喜這位幸運的顧客。”
鄒轶順着目光望過去,道了聲“卧槽”。
段吹雨摘下眼罩,眯縫着眼睛也朝自己剛才指的方向看了過去,不由得一驚。
這他媽就很巧了。
任衍面無表情地與他對視着。
作者有話要說:衍哥:貓耳是個好東西。小本本記下來。
感謝在2020-05-3020:06:46~2020-05-3119:53:3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薛私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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