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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茶宴 (20)

,“明龜一向有占有女俘的傳統,倒不是為了美色,只是勝利的象征罷了。”

煙蘿這麽一說,華子闊洩了氣,“那當如何?玉将軍此人當真不甘于平凡,打難打的仗,要難要的女人。”這時,寶康柔柔開口,“還是我趁着雕莫不在,去勸勸大王子吧。”

作者有話要說:

☆、相欠

這事拖了幾日都沒有解決,一日,整個王庭都聽聞二王子雕莫回來了。煙蘿在氈房中來回踱着步子,明龜王要給小兒子接風洗塵,寶康派梅香來請她赴宴。煙蘿一時心煩意亂,她不知該怎樣和雕莫說,可若是錯過了今晚,那一切都來不及了。

梅香道:“煙蘿姑娘,我瞧着您好像有心事,不如您先把煩惱放一放,和公主她們一起樂一樂?”

煙蘿不願拂了梅香的好意,便一起去入了宴席。

宴會設于王庭的主氈房,由于明龜王病重,便由雕陶王子主持。

明龜王子和寶康、華子衍位于上座,兩側依次是明龜王室的王子和公主。雕莫坐在左列第一個,而煙蘿坐在右側後面。

酒過三巡,男人們和姑娘們都有些醉意,明龜本就民風開放,這回有酒助興,便更加肆無忌憚地玩樂,煙蘿清醒的看着這一切,平心而論,這滋味并不好過。

“弟弟,”雕陶微醺地道:“一會回去,便将那吉斯公主享用了吧,哥哥特意為你準備的。這就是勝者的權力,我們明龜男人,生來就是勝利的。”

雕陶此言一出,寶康、華子闊、煙蘿全都變了臉色。倒是那些明龜人,個個都在熱血沸騰,都在為自己的血統而驕傲。寶康勸道:“弟弟才剛剛回來,先讓他好好休息吧。”雕陶輕輕撫了撫寶康的手,不置可否。

雕莫朝雕陶揚起酒杯,道:“弟弟不會辜負哥哥的好意的。”這不單單是女人的問題,而是雕陶對他寄托了征服天下的期望。他,一定不能讓哥哥失望。

煙蘿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她凄凄的想,也許,玉朝清和雅爾諾本就無緣?不相負,不相誤,情卻一往而深,再而真,終是一切罔顧。

這時,一個明龜男子起哄道:“雕莫王子,你得讓我們開開眼界,見見那吉斯公主,也讓我們看看,吉斯王獨女和分給我們的女人有什麽不一樣。”

“對啊,別那麽小氣。”

“對啊對啊。”

“讓她給我們跳舞。”

那些明龜人越來越能起哄,煙蘿心裏生出一股捂住他們嘴巴的沖動,只是,被她壓制住了。

雕陶王子也道:“不如讓她出來見見兄弟們吧。”雕莫自己還沒見過雅爾諾,也存了幾分好奇,便應允了。

過了片刻,有一陣腳鐐聲從遠而進傳來,煙蘿一驚,那就是雅爾諾嗎?

倏爾,一個身着鮮紅衣裙的美貌女子進門,鐐铐聲也随之響起。那女子微微昂着頭顱,似乎不為現在的處境而難堪,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中滿是生氣,和別的女俘不同。

“你要給王子和王子妃行禮。”跟在雅爾諾身後的明龜女人粗聲粗氣地說道。

雅爾諾不聲不響,卻依舊那麽站着。那女人氣極了,便要伸手教訓雅爾諾。雕陶忙喝道:“我和王子妃在這裏,輪不到你動手。”

那女人讪讪地縮回手。

那雅爾諾怎麽都不肯出聲,大家幾乎以為她是個啞巴。只聽那侍女解釋道:“這個女俘不是啞巴,有人聽到過她說話。她就是性子倔強而已。”只見雅爾諾身上□□的肌膚上布滿了傷痕,想必,她這一路吃了不少苦頭,可無論怎樣,她都不肯乖乖就範。

雕陶怕掃了大家的興,便揮了揮手,對那侍女道:“把她送到雕莫的氈房裏去。”

等雅爾諾退下後,衆人又盡興的喝起來。

直到酒過三巡,衆人皆帶了幾分醉意,這才散了場。

煙蘿等在大帳外,直到看見雕莫的身影,她才走過去,道:“我想和你說幾句話。”雕莫心中一陣異樣,這是煙蘿第一次主動找他。

二人來到了僻靜處,煙蘿雙手攪在一起,放于身前,手指還不斷玩弄着衣服上挂着的小配飾,像個小孩子。

自己是什麽時候喜歡上煙蘿的呢?雕莫想着,大概是第一眼吧,他喜歡煙蘿這樣的漂亮姑娘,安靜又內斂,一舉一動似乎都帶着嬌羞,那是和端莊大方的王子妃不一樣的地方。那時,他知道了,原來大西女子也可以像煙蘿這樣。

再後來,煙蘿的學識、見識,和不經意間的孩子氣,都十分讓他着迷。可惜,這朵素雅卻美麗的鮮花不屬于他。

漆黑的夜,呼嘯的風,兩個沒有溫度且不能靠近的人,雕莫不覺得這樣有趣。他開口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煙蘿吞吞吐吐地說:“我……我想問問你……左地之行如何?”雕莫禮貌答道:“一切都很好,很順利。我還給你們帶了禮物回來。每個人都有的。”“謝謝。”煙蘿飛快地說道。

氣氛變得很尴尬。

雕莫看出煙蘿有話想說,卻只是在繞彎子。他盯着煙蘿的眼睛,道:“我們算是好朋友嗎?”煙蘿這回不猶豫了,幹脆答道:“當然算了。”

雕莫滿意她的回答,接着道:“這裏是明龜,對嗎?”煙蘿奇怪地點點頭,不知道他想說什麽。雕莫接着道:“你們大西有一句名言,叫入鄉随俗對不對?”

雕莫真的在學習大西的東西,即使師傅不是煙蘿,他也仍舊在學,并且,學的很認真。

煙蘿一笑,“是啊,你的大西話真的長進了不少。”雕莫又正色道:“在我們明龜有一個風俗,就是朋友之間不可以有隐瞞的,否則,昆侖神不會保佑他們的。你雖然不是明龜人,可也要依着我們的風俗,所以,請把你想說的話都告訴我吧,不要有所保留,全都說出來。”

煙蘿看着雕莫那認真的眉眼,她心一狠,便說出了那個不情之請:“雕莫王子,你能放了吉斯公主嗎?”雕莫像是沒聽見一樣,又問道:“你說什麽?”煙蘿咬咬唇,又重複了一遍:“你能放了吉斯公主嗎?”

聞此,雕莫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道:“這是我們明龜的事,你最好不要多管。”“我知道,”煙蘿連忙道:“我知道我不該管,可是,我想問你,你喜歡她嗎?”雕莫冷了臉色,道:“我雖然喜歡你,可我不會因為這樣就置明龜尊嚴于不顧。”煙蘿很費解,為何明龜人會将這種事與國家聯系起來。她看着雕莫的眼,道:“你不喜歡她,但是你想要她,因為這樣可以讓明龜有尊嚴,是嗎?”雕莫沒有否認,“你沒說錯,是這樣的。”煙蘿望向遠處,那裏是一片将軍冢。她指着那裏道:“明龜的尊嚴若是系在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俘身上,你讓那些為了明龜而死的英雄情何以堪?”煙蘿一字一句地說:“他們的死只能換來吉斯的女人,而吉斯的女人才能證明你們的尊嚴,是這樣嗎?”

雕莫斬釘截鐵地否定她:“當然不是,那些英雄是我、也是所有明龜人最敬佩的英雄。他們為了明龜而死,明龜才會有今日的雄起。”他發覺今日的煙蘿又有些不一樣了,這個女子,究竟有幾面?

煙蘿悄然收起剛才的淩厲,柔聲道:“明龜的尊嚴和吉斯公主無關,可有一個人卻和她有關。那個人愛護她,不遠萬裏來救她,将她視做一切,他更需要她,對嗎?”

雕莫看着她,冷聲道:“你這是詭辯。那個人是你的朋友?“

煙蘿點頭,”是的。”雕莫冷笑道:“那我也是你的朋友,你為什麽要因為他而來傷害我?”

煙蘿一愣,傷害?她傷害到他了?讓人那麽溫暖的雕莫,她傷害到他了?

煙蘿輕輕地解釋:“我不想傷害你。我只是覺得,吉斯公主對那個人更重要……”“你對我也更重要!”雕莫強勢地打斷她,他極少這樣的。他道:“你會為我留下嗎?!”

片刻的沉默,顯得如此漫長。

雕莫無聲的笑了,那笑裏,竟隐隐藏着些許失落和凄涼。他的眼睛不敢再看煙蘿,“根本不會,所以,我為什麽要因為吉斯公主對于你的朋友更重要就罔顧明龜的尊嚴而放過她呢?”

落寞的滋味啊,你為何比烈酒還要醉人?

煙蘿一陣無力,她不知道除了雕莫,還有誰可以幫玉朝清。

她低聲道:“愛而不得最是熬人,這滋味我們都嘗過,又何必再多一對苦命鴛鴦呢?”

“走吧。”雕莫道,“我送你回去。”他的聲音俨然恢複了平靜。

煙蘿乞求道:“那你能幫我嗎?”“別的我都可以幫。”

煙蘿聞此,徹底冷了心思,也罷,她想,這世上,誰與誰都互不相欠。

作者有話要說:

☆、尾聲

雕莫回到氈帳,便看到雅爾諾站在那裏,還是宴會上那樣子。雕莫上前,一把攬過她,他感到了雅爾諾無聲的抗拒。

“愛而不得最是熬人,這滋味我們都嘗過,又何必再多一對苦命鴛鴦呢?”

“明龜的尊嚴和吉斯公主無關,可有一個人卻和她有關。那個人愛護她,不遠萬裏來救她,将她視做一切,他更需要她,對嗎?”

“你不喜歡她,但是你想要她,因為這樣可以讓明龜有尊嚴,是嗎?”

雕莫突然想起了煙蘿的話,言猶在耳,而她的臉似乎已然模糊了。以後也會這樣嗎?煙蘿是屬于大西的,日後他再也見不到她了,還會這麽清晰的記住她的話嗎?

本來雕莫也對雅爾諾沒什麽興趣,思及此,他只覺得十分疲乏,那是從心底往外的感覺。

他一把推開雅爾諾,大聲道:“滾!”

雅爾諾見此,連忙逃也是的出去了。雕莫癱軟在榻上,一夜無眠。

第二日,煙蘿剛給孩子們講完詩經,便聽梅香說,“煙蘿姑娘,我帶你去接雅爾諾吧。”煙蘿大吃一驚,道:“雅爾諾?她……她不是……”梅香道:“雕莫王子的侍女說昨日雅爾諾端茶時燙傷了王子,引得他大怒,将她驅逐王庭了。王子對人說将她送到左地去了。所以,王子想将她交給你。”

煙蘿心中的情緒一陣湧動,她咬了咬唇,道:“那雕陶王子那邊呢?”“今晨雕莫王子和雕陶王子為這事大吵了一架,要知道雕莫王子以前從不頂撞雕陶王子的。”

煙蘿壓下心中的愧疚,道:“帶我去吧。”

煙蘿進了雅爾諾的小氈房,裏面很簡陋,看着也不那麽舒坦。雅爾諾還穿着那身紅衣服,靜坐在那裏,微微昂着頭顱,看見煙蘿進來了,雖有些警覺,卻對她視若無物。

煙蘿走近她道:“雅爾諾?”

雅爾諾依舊不說話。

“我不是明龜人,我是大西人。”煙蘿自報家門。

雅爾諾的臉上有了一絲波瀾,“大西?”她輕聲念着,“那是個很美很美的地方……”還有一個她心心念念的人。

“我聽人說起過你。”煙蘿輕聲道,“他說你很美麗,很善良。”

雅爾諾一聽煙蘿是大西人,心裏的戒備便放下不少,她一笑:“以前的我的确是這樣。大家都喜歡我,還喜歡和我一起唱歌跳舞打獵,我們還一起烤羊肉吃。後來……”

雅爾諾沒有繼續說下去,後來,吉斯便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中。她其實是個很健談的姑娘,她嘆了口氣,道:“其實死是很好的辦法,只是,我要等一個人,所以暫時不能死。”

煙蘿勸道:“別想那些已經過去的舊事了,再恨,也已經過去了,好好活下去才是正經。”

雅爾諾用明媚的大眼看着煙蘿,反問道:“我何時說過我恨了?”煙蘿聞此,有些不可置信:“難道你不恨?”雅爾諾笑笑,“敗了就是敗了。我們草原上的國家就是這樣,弱肉強食,勝者為王。我父王偏安一隅、随遇而安,被滅掉是遲早的事。假使強大的是我們吉斯,我們也會打敗明龜的,然後殺他們的男人,抓他們的女人,都是一樣的。”

敗了就是敗了,喜歡就是喜歡,雅爾諾從不喜歡掩飾。

煙蘿一笑:“你很真實。”“這不好嗎?”雅爾諾眨着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問道。

“沒什麽不好的,”煙蘿想了想,“這樣你會輕松許多,畢竟人生苦短。”她頓了頓,道:“走吧,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

“你去了就知道了。”

玉朝清見到雅爾諾的時候,兩個人都愣住了。最後,還是玉朝清伸出雙手,一步步顫抖着走近雅爾諾的。

一別多年,仍似當初。有些舊時光,還是可以回去的。

玉朝清緊緊地将雅爾諾抱在懷裏,那是九死一生的擁抱。為了這一抱,他們付出的太多太多。雅爾諾的眼淚打濕了玉朝清的肩頭。

煙蘿在一邊笑道:“帶着你的姑娘走吧,走的越遠越好。”

玉朝清放開雅爾諾,正色道:“煙蘿,你是我二人的大恩人,他日假若你開口,我玉朝清豁了命去也在所不惜。”雅爾諾在旁邊道:“雅爾諾也是。”

煙蘿撇撇嘴,道:“你們這恩我可受不住,可不想自己處于那種險境中,還是平平順順的吧。”

玉朝清不好意思地笑笑:“看我,連話都不會說了。”煙蘿不再開他玩笑,道:“你二人有何打算?你二人不宜在明龜久留,大西恐怕也不易再去了。”玉朝清看看雅爾諾,道:“我想将雅爾諾先留在雲州托朋友照看,然後自己去京中将事情辦妥後,再回去接她。”

煙蘿點點頭,“正巧我有朋友在雲州,那過兩日我們一起走吧,十皇子也要回去了。”玉朝清問:“你也要回去了?”煙蘿嘆道:“總是要回去的,學堂也走上正軌了,不需再操心了。不過我想先回雲州,不回京中。”

回到王庭,煙蘿想去找雕莫,再怎麽樣,也要說一聲謝謝。可是雕莫的侍女卻告訴她,雕莫今天一早就去了左地帶兵,短時間內不會再回來。

煙蘿心中一滞,她慢慢地往回走着,在心中一遍遍和他說着對不起。雕莫雖聽不到,可多少能慰藉一下。

那個溫暖的少年,再見了。

煙蘿已經決定回雲州了,她先是去找了寶康公主和雕陶王子。雕陶王子對她萬分感激,畢竟,這段時日,她為明龜做了不少事。寶康聽聞此事,眼淚當場就流了下來。煙蘿好一頓勸,這才将她勸住了。煙蘿本想去和學堂的孩子告別,可一想,她還是只留了一封信。她沒有勇氣面對離別。華子闊告訴她,起程的日期就在後日。

她坐在帳中,收拾完行李,靜靜地回想着自己來到明龜後的日子。

也許,人生就是不斷地相遇、離別、重逢。

有開始,有結局,有故事,這就夠了。

起程那日,煙蘿和華子闊站在馬車前,和明龜人揮別。明龜的人全都來送他們了,帶着不舍,帶着感謝。

煙蘿曾經對這個國度的人産生過憎惡,就是在吉斯女俘來到明龜的時候。可是後來,她才發現,每個地方的人,都有他們的可惡之處,自然,也有可愛之處。人無完人,誰又能做到無愧于天下人呢?這實在太難了,所以,只是無愧于心就好。畢竟,明龜人沒有大肆虐殺女俘。這是草原的生存規則,自然無需外人幹涉。

雕陶王子對他們說:“明龜永遠歡迎你們,我遠道而來的客人。”寶康想說些什麽,卻哽咽了。華子闊笑道:“大西也随時歡迎你們回娘家。願大西和明龜兩地永熄戰火,兩地百姓安居樂業,再無戰争!”

寶康還是哭着,他們的大兒子在父親懷裏扭來扭曲,不停地問,母親為什麽要哭。雕陶王子笑道:“這是因為和平而流下的淚水,流淚,總比流血好啊。”

華子闊道:“說得好!雕陶王子,時辰不早了,我們也該啓程了。”雕陶王子左手扶于右肩膀,行了個明龜禮,道:“我遠方的朋友,昆侖神會保佑你們一路順風的。”

雕陶王子身後的明龜百姓們也不斷的揮着手臂,向他們道別。

華子闊和煙蘿上了馬車,等到馬車緩緩啓動了,華子闊問道:“我們在那裏接應玉将軍?”

煙蘿道:“雲州關口。”

在煙蘿看不到的地方,有一個人在目送着他們。那人緩緩的向那馬車揮了揮手,心裏道,再見了,煙蘿,希望當你的臉在我心中變得模糊的時候,你的話我也能一字不落的忘掉。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

番外

馬車到了雲州關口時,玉朝清和雅爾諾也上了車。煙蘿笑道:“我們還可以在雲州好好逛逛呢。”玉朝清道:“是啊,我之前路過的時候,從來沒有逛過。”華子闊插話道:“莫畫師是不是也在雲州?”煙蘿一笑:“是啊,這裏很适合他。”

幾個人正閑聊着,馬車突然停了下來。玉朝清探出頭,想看看發生了什麽。

只見車外有一隊人馬,那人馬首領亮出一塊令牌,道:“請十皇子和玉将軍和卑職去見一個人。”

玉朝清定睛一看,竟是禁衛軍腰牌。

誰能說不呢?

玉朝清回到了馬車,衆人詢問他發生了什麽事,他道:“皇上要見我們。”

煙蘿的心好像被猛捶了一下,一句話都說不出。

雅爾諾好奇道:“為什麽大西皇帝會知道這件事?”玉朝清安撫她道:“別怕。”雅爾諾明媚一笑:“我不怕。”華子闊有些不自在地道:“皇兄問我此事,我就一五一十的說了,可我沒想到他會過來!”

煙蘿的心裏亂極了,又期待又害怕。這種煎熬,讓她坐立不安,雖然在馬車裏,她也只能坐着。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在一個隐秘的院落前停下。

領頭之人道:“皇上召見玉将軍。”

衆人擔憂地看着玉朝清,只見他爽朗一笑,道:“無妨。”

玉朝清進了廳堂,只見華子衍正襟危坐在那裏,他行了禮,卻不見華子衍叫他起身。

過了片刻,華子衍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荒唐?”

“回皇上,微臣知道。”

華子衍又道:“以朕對你的了解,這事是不是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玉朝清堅定道:“是!”

華子衍怒聲道:“朕還沒治你擅自離朝之罪呢。”“那就請皇上下旨吧,微臣甘願受罰。”華子衍冷哼一聲,“就為了這麽個蠻夷之女?”玉朝清道:“皇上此言差異,現下,大西已于您口中的蠻夷締結了秦晉之好。”

良久,華子衍開口道:“現下,大西和明龜聯姻,是同一條船上的人,大西的将軍卻娶了吉斯的滅國公主,你是讓世人笑話你,還是讓世人笑話大西?”

玉朝清淡道:“大西将軍不可娶,但是玉朝清可以娶。”

此言一出,華子衍只覺得荒唐,他質問道:“如此看來,你是不打算要這個将軍之位了?還是,你連玉這個姓氏都不打算要了?”

“微臣懇請皇上成全。現下大西已經再無戰事,況且,舍弟已經長大成人,文治武功不在我之後,他亦可以頂替微臣。”

平心而論,玉朝清算是為了大西立下汗馬功勞,即使不提這個,華子衍還與玉朝清有私交在,也不會真的治罪。二人談了良久,華子衍見玉朝清心意已決,便只得松了口。華子衍又見過了雅爾諾,見此人确實對玉朝清一心一意,便也不好在棒打鴛鴦。

最終,華子衍只得道:“既然你心意已決,朕也別無他法。”他道:“你不要再回京師了,假若你被有心之人抓住了把柄,朕都保不了你。你們就在這邊陲小鎮安頓了吧。其餘的事,交給朕吧。帶着你的姑娘,走吧,走的越遠越好,從此隐姓埋名,平淡度日去。”

玉朝清和雅爾諾雙雙跪地,他道:“微臣謝皇上成全。家中老父和舍弟,還請皇上費心了。”華子衍沒有說話,只是揮了揮手。

玉朝清牽着雅爾諾的手往出走,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對華子衍道:“我們,還是兄弟嗎?”華子衍笑笑,“你這小子,有了媳婦竟連兄弟都忘了?”他又囑咐道:“別忘了從後門走。”

“後會有期。”說着,他們便走出了廳堂,永遠不再回來了。

華子衍在心裏道,走吧,希望你們自此遠離是非,希望,咱們後會無期。

“吳公公,傳朕旨意,護國大将軍玉朝清驕縱跋扈,言辭激烈,以下犯上,特革去将軍一職,且流放邊陲,永不得回京。”

這樣,他就可以對那些彈劾玉朝清的奏折不聞不問了。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像玉朝清這樣急流勇退,确實是個明智的選擇。

華子衍來到前門,看着那輛馬車,不由得心思百轉。他上前,掀開車簾,便看到了煙蘿那張驚慌失措的臉。華子闊識相的下了馬車。華子衍贊揚地看了弟弟一眼,便起身上了車。

煙蘿的心跳的蹦蹦響,她驚慌失措,她措手不及,她,看到了華子衍。

華子衍坐到她身旁,微笑着拉起她的手,道:“野丫頭。”

煙蘿眼眶一紅,似是要哭了出來:“誰讓你才來。”

“我錯了。”華子衍坦誠道,這一聲錯了,将二人之間的嫌隙全都抹去了。誰讓他們拿彼此都毫無辦法呢?二人相視一笑,“好像是我們初識之時,那種心貼着心的感覺。”煙蘿傻笑道,不過她又想了想,道:“好像也不對,咱們初識之時,倒總是是劍拔弩張的。”華子衍捏捏她的臉,道:“那些都不重要了。丫頭,玩夠了沒有?”

煙蘿笑道:“玩夠了,這一趟我賺到了。回去和你細說。”

華子衍哈哈一笑:“好,既然玩夠了,我們就回家。”

家,多麽溫暖的詞,華子衍就是她慕煙蘿的家!永遠都是。

華子衍大聲道:“起程回京。”

駕車的禁衛不敢不從,立馬揚鞭起程。馬兒噠噠的快跑了起來。

一切都是那麽溫暖而和諧,只不過……只不過有一聲慘叫從天際傳來。

是華子闊的:“哎,馬車怎麽跑了?!”他拔腿就開始奮力追趕:“我還沒上車呢…………停一下,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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