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你家住哪?”
駕駛位上的聞铮言英俊的側臉帶了些淩厲,上車以來看都沒看他一眼,只幹脆地抛出一個問句,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好像不這樣就會幹出什麽不該幹的事情。
蘇靜瓷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聞铮言竟然當着孟梅二人的面把自己擄到了車上,氣得臉都白了,怒道:“聞铮言你發的什麽瘋!”
這時正好趕上一個紅燈,聞铮言一腳剎車,由于慣性,蘇靜瓷猛地往前傾了一下,額頭卻被及伸過來的一只手護住,那只手随即捏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唇上摩挲,蘇靜瓷閃躲地偏過頭去,卻被強硬地扳正回來。
聞铮言這時的注意力都在蘇靜瓷的嘴唇上,薄薄的唇觸感柔軟,要是吻上去想必更加柔軟。
他咬牙切齒地道“就算我是發瘋,那也是被你逼瘋的,蘇靜瓷,你不是喜歡躲着我嗎?你再躲一次試試啊?”
蘇靜瓷的嘴唇被他摩挲得泛白,下巴也被捏得生疼,就在這個時候,綠燈亮起,終于把他從聞铮言的桎梏中解脫了出來。
聞铮言再次發動車子,道:“你家還是我家?”
見蘇靜瓷以沉默對抗他,聞铮言邪氣地笑了“你要是不說,我可就把你帶回我那兒去了,不過在我的地方發生什麽我可不敢保證。”
“你!”
蘇靜瓷被聞铮言氣到語塞,聞铮言卻也沒非要他回答不可,狀似好商量地道:“好,那就我家。”
蘇靜瓷看了聞铮言一眼,覺得他剛才的話不像是玩笑,自暴自棄地說出了一個地址。
聞铮言笑了一下,調轉方向向蘇靜瓷給出的地址駛去。
蘇靜瓷按了按胃部,那裏正隐隐作痛,他以前就知道聞铮言偶爾會犯渾,沒想到他可以這麽渾!
到了蘇靜瓷家所在的小區,聞铮言把車停好,拉着蘇靜瓷就進了電梯,來到家門前,蘇靜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放開,我要開門。”
聞铮言把手伸到他眼前,掌心朝上“我來,萬一你跑了怎麽辦?”
蘇靜瓷幾乎氣結,把鑰匙摔到聞铮言手裏,他優哉游哉開了門,把蘇靜瓷帶進房內,“嘭”地關上了門。
然而還不等門徹底合上,聞铮言就直接把蘇靜瓷按在玄關的牆上,捧着他的臉吻了下去。
他的吻并不溫柔,帶着某種強力的想要确認什麽欲望,以及壓抑太久終于得以釋放的狂熱,洩憤似地吻着蘇靜瓷。
蘇靜瓷剛開始掙紮得十分劇烈,無奈他越是反抗,聞铮言的壓制就越是蠻橫,到後來幹脆的放棄,任憑聞铮言對他為所欲為。
就在他以為自己口腔內的最後一絲空氣也要被聞铮言掠奪幹淨的時候,聞铮言忽然停了下來,在黑暗中用炙熱的目光注視着面前的人,最終他的頭緩緩地垂落在蘇靜瓷的肩頭,在那裏蹭了蹭,低低地道:“蘇靜瓷,你明明喜歡我,為什麽要一直推開我,為什麽這麽折磨我和你自己,你這樣安心嗎?”
話音落下,他複又吻了吻蘇靜瓷的脖頸,見對方沒有反應,旋即輕輕地噬咬起來。
蘇靜瓷吸了口氣,一把把他從自己身上推開,餘怒未消地揚起了手,聞铮言閉上眼,卻沒有感受到意料之中的疼痛,便把眼睛睜開,見蘇靜瓷緩緩把手放了下去,手指狠狠地按着眉心,萬般地無可奈何:“聞铮言,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聞铮言把他擋在眼前的手扯了下去,讓他看着自己“我要你正視我,也正視你自己,我只有這一個要求,有這麽難嗎?”
他的眼角有些發紅,眼底倒映着蘇靜瓷一個人的影子“蘇靜瓷,你知不知道你一言不發地出國,我找你找得快發瘋了,你知不知道發布會的那天,我看到你,心裏想的是什麽?”
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恨不得把你綁起來,以後寸步都不能離開我身邊,每天只能看見我一個人。”
看見蘇靜瓷的神色,他又自嘲地笑了一下“不過你放心,我不會這麽做的,你了解我,我哪裏舍得。”
“但是你今天必須告訴我,為什麽要一次次地把我從身邊推開,我到底哪裏不好了?”
聞铮言步步緊逼,不給蘇靜瓷一點餘地,擺明了蘇靜瓷今天不給他滿意的解釋,他就什麽都幹得出來。
“好,”蘇靜瓷閉了閉眼睛,蒼白的臉上已經沒有一絲血色,他無力地道:“我告訴你為什麽,你跟我來。”
說完繞過聞铮言,向卧室走去。
聞铮言這時才有機會仔細觀察一下蘇靜瓷的房子,作為一個明星的居所來講,這間房子不算很大,但是有種異常的整潔,整潔得沒有一絲人氣兒,生活痕跡淡得幾乎沒有。
他幾乎難以想象蘇靜瓷是住在這裏的。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蘇靜瓷已經從卧室出來,懷裏抱了一個盒子,只看了他一眼,就把盒子放在客廳和餐廳中間的高桌上,然後坐上了桌旁的高腳椅。
他示意聞铮言也坐下,聞铮言坐在了他的對面,見蘇靜瓷從盒子裏掏出許多大大小小的藥瓶和藥盒,放在自己面前,離他最近的一盒,外殼上寫着:艾司西酞普蘭。
聞铮言覺得這個藥的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蘇靜瓷卻先一步給了他答案“這種藥,主治抑郁症。”
聞铮言的心沉了下去,卻聽蘇靜瓷淡淡道:“我在三年前,确診為重度抑郁症。”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為什麽看這藥這麽眼熟了,因為從前有一個和他同組的女演員就有抑郁症,一直在吃這種藥,那個女演員的情緒确實一直很差,經常躲起來偷偷地哭,還被他不小心撞見過。
可是聞铮言沒有想到,蘇靜瓷竟然也會有這種病,他展現在人前的樣子,明明一直都是溫和有禮,雖然本質疏離,但也未曾看見過什麽陰霾,事實忽然擺到眼前,實在叫人難以置信。
“這……”聞铮言嘴巴動了動,把語氣放得輕柔“我知道的,抑郁症很痛苦,但這也不是什麽絕症,我可以……”
還不等他說完,蘇靜瓷解開了自己左手腕上戴着的手表,這只表聞铮言很熟悉,只要沒有戲的時候,蘇靜瓷總是戴着,甚至在戲中,他也常常戴着一只手表,只是為了不和角色定位沖突,換成了更普通的牌子。
蘇靜瓷把沒了遮掩的手腕遞到他眼前,他看到蘇靜瓷細瘦的手腕上,橫着一道猙獰的疤痕,可以想見當時傷口之深,造成這傷痕的人,又是怎樣的決絕。
“也許你會覺得矯情,但是我在很長的時間裏,有過自殺傾向,而且付諸了實踐,幸而被救了回來。”
“不,怎麽會……”
他心疼都來不及。
聞铮言試探着去觸摸蘇靜瓷的腕上的傷口,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
蘇靜瓷卻把襯衫的袖子向下拉了拉,遮蓋住那道傷口,仿佛他一直以來,嘗試用溫和地态度遮蓋過去不堪回首的回憶。
他接着說下去,以一種置身事外的冷靜語調“最嚴重的的時候,我每天都想着自殺,想着怎麽結束這一切。”
“那次割腕未遂之後,我被孟叔送到了國外的療養院,交給了他認識的心理醫生,雖然經過治療,轉為了中度症狀,也不再每天想着自我了結,但是……”
蘇靜瓷看向他,聞铮言第一次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了如此濃重的毫不掩飾的悲傷“我不知道我的病什麽時候會徹底治愈,也不知道治愈了之後還會不會複發,實際上這種病複發的幾率很高,而我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變成像從前那個一心求死的樣子,我怎麽可以和你在一起。”
“你難道不怕哪一天回到家,看到我死在你面前嗎?”
蘇靜瓷說這些話的時候,聞铮言就一言不發地聽着,聽到最後,他的心疼得幾乎空了。
他一直努力地在愛眼前的這個人,然而就在這一刻,他知道,無論如何努力,他都無法親身觸及到他那些暗無天日的過去。
聞铮言終于鼓起勇氣去握蘇靜瓷的手,眼中滿是心疼與懇切“我不會看着你滑進深淵的,我會拉住你的,你要相信我,我願意……”
“我不願意!”蘇靜瓷猛地甩開他的手,痛苦地道:“你只是沒見過我陰暗的樣子,如果你長時間和那個我相處,早晚會感到厭倦,這是我一個人的泥潭,我一個人陷在裏面就夠了,我不要把你也拉進來!”
聞铮言從椅子上站起來,大聲道:“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旁觀着你越陷越深,我會有多難過,我還不如死了!蘇靜瓷,你不能這樣就放棄我!你難道就眼睜地看着我為你發瘋嗎?”
蘇靜瓷把臉埋進掌心,聲音近乎哽咽“铮言,你不要這麽逼我。”
他搖了搖頭“我的話都說清楚了,你走吧。”
“好。”
聞铮言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你好得很,我拗不過你,但是蘇靜瓷你記住了,要麽你這輩子都孤身一人,那我陪着你孤獨到死,只要你決定和誰在一起,那個人就只能是我。”
他歇斯底裏道:“我他媽就拿這輩子跟你耗,我就看你能心硬到什麽時候!”
撂下這句話,他轉身離開,重重地摔上了門。
聞铮言走了之後,蘇靜瓷一個人在桌子前坐了很久,才把臉擡了起來,屋子裏沒有人,他也不必去收拾自己的表情,臉上滿滿都是崩潰後的蒼白灰敗。
他沒有去收那塊手表,只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面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雨,碩大的雨珠打在玻璃窗上,洇成一灘又一灘水漬順着玻璃向下滑落,把燈影暈成模糊的光點,他想:“我怎麽忘了給他拿一把傘呢?”
這樣的念頭一起,就再也無法打消,蘇靜瓷一只站在窗前,看道道閃電劈開沉寂的夜空,映在他的臉上。
這是初春的第一場雨。
聞铮言從蘇靜瓷的家裏離開後,也不顧外面正在下雨,直接走進了綿密的雨簾裏,任憑冰涼的雨水打在自己的臉上,好像這樣才能稍微緩解一下已經疼痛到麻木的心髒。
五分鐘後他上了車,電話在這時響起,是孟曉春,他的聲音伴着車窗外的雨聲傳來“铮言啊,今天下雨,要不要陪我喝頓酒?”
他的邀請有些莫名,借口更加莫名,但是聞铮言确實很需要酒精,便答應了下來,直接驅車趕往孟曉春所說的地點。
他到的時候孟曉春已經等在了吧臺旁邊,正在自斟自飲,聞铮言一上來就要了威士忌,孟曉春看他一眼,沒有阻止。
拿到了酒,聞铮言喝了一大口,方才向孟曉春問道:“導演怎麽突然叫我出來喝酒?”
孟曉春笑笑“我剛給靜瓷打了電話,他說你已經走了,我猜啊,你是在靜瓷那裏碰了釘子,所以才特地約你出來,幫你排解一下郁悶。”
他拍拍聞铮言的背“怎麽,心灰意冷了?”
聞铮言搖頭“灰心倒是也不至于,只是有些受挫而已,前兩天确實有些想不開,想放棄了,但是冷靜下來,依然是不甘心。”
如果說他前兩天還因為蘇靜瓷的作為生氣灰心,今天反而更加堅定了起來。
如蘇靜瓷所說,他當然害怕蘇靜瓷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因為一些事件觸犯舊疾,甚至死在自己面前,但是他更害怕的,是蘇靜瓷在一個他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地痛苦,甚至無聲息地死去,而自己只能面對他冰冷的墓碑。
他微微仰起頭,呼出一口氣“就是不知道怎麽再繼續了。”
孟曉春了然地和他碰了一下杯,聞铮言看向孟曉春,猶豫道:“他和我說他從前自殺的事情。”
孟曉春明顯有些意外,旋即點點頭“是的,因為那件事情,靜瓷遠遠沒有外界看上去那麽雲淡風輕,事實上,剛剛出事的時候,他幾乎有半年的時間都在不分晝夜地酗酒,抽煙也抽得很兇,直到走到了那一步。”
那段回憶不僅僅對于蘇靜瓷不堪回首,對他也是一樣。
“要不是那天笑臣和他通完話之後發覺有些不對勁,叫我去一起去他家确認他的安全,靜瓷,”他頓了頓“估計會真的死在那一天。”
“他那時大概真的是一心求死,在浴缸裏用刀片割腕,傷及了動脈,甚至在傷口血液趨于凝固的時候,又補了一刀,萬幸這一刀沒有那麽深,否則誰都救不回來。”
在聽醫生說這些話時,孟曉春和梅笑臣兩個見慣風浪的人都有些呆滞,誰也沒有想到,這個一直被稱為天才的年輕人,會意圖用這樣激烈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聽完這些,聞铮言幾乎連酒杯都拿不住,最後終于把杯子重重擱在了把臺上。
孟曉春不忍心看他這樣,轉了話鋒:“不過那都過去了,我後來把靜瓷送到國外的療養院治療,情況也慢慢好起來了,不然我也不會叫他回來拍戲,他恢複工作也是醫生的建議。”
“其實靜瓷之前出國,也不光是為了躲你,主要是去複查然後接受心理幹預治療。”
他安慰聞铮言“所以他會好起來的,而且我唯一能向你保證的就是,他是真的需要你,也是真的很喜歡你,我也知道他這段時間的作為讓人傷心,确實挺氣人的,但是你就當他是病人,多擔待一下。”
聞铮言點點頭“我知道,我已經完全不怪他了。”
孟曉春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才是最合适他的人。”
換來聞铮言的苦笑“要是他也這麽想就好了。”
他免不了悵然“我總覺得我和他之間永遠隔了一道牆,無論我怎麽努力,甚至瘋魔,都無法跨越。”
他以前以為那不過是蘇靜瓷的自我保護,卻原來在這道牆背面,是漫長的痛苦掙紮和無可回避的疾病。
“喜歡一個人喜歡得太深,是要辛苦一些,但其實也有很多樂趣,”孟曉春伸出食指晃了晃“不足為外人道也。”
聞铮言看着他的表情,忽然低聲道:“孟導,那我能不能也問您一個問題?”
“您是不是,愛梅先生啊……”
孟曉春先是一愣,然後哈哈大笑“臭小子,你還八卦起我來了!”
聞铮言有點不好意思,道:“也不是八卦,就是有點兒好奇……”
孟曉春點頭“是。”
“我當然愛他,可是他也愛我啊,而且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都快比你的歲數都多了,你可別以為我和你是同病相憐啊。”
聞铮言撇嘴,心裏酸得像檸檬,孟曉春見狀,又笑了兩聲,才道:“不過既然你都問了,我也不藏着掖着,可以和你這晚輩分享一下我們的經驗,也滿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他緩緩地道:“其實我們兩個也并不是順順利利走到今天,我和笑臣同你和靜瓷一樣,是同一所大學的,我比你幸運的是,我們是同一屆的同學,讀書期間因為排練話劇認識,合作,後來就在一起了。”
“大學畢業之後順理成章地繼續合作,我們雖然在創作理念上非常一致,但早年間脾氣不是很合,即便是現在,偶爾也會有把彼此氣得要命的時候,那時候更是經常吵架,當着整個劇組的面也能吵起來,一吵就吵得天翻地覆,誰也不肯讓步,感情的裂痕也越來越深,最後終于鬧到分手的地步。”
就算是現在,孟曉春提起分手的事情,仍然像是不堪忍受一樣,灌了自己一大口酒才繼續講:“他負氣出走海外,一走就是四五年,笑臣走後,我也和其它很多優秀的編劇合作過,但再也找不到當時和他合作時的感覺,時間越久,這樣的感覺越深,我才開始反思,意識到自己到底失去了多麽珍貴的東西。”
“這個世界上能夠了解你,和你在精神上契合的人真的少之又少,有的人可能終身都不會遇到,更何況,在情感上,我又是那麽深愛他,即使明知他所有缺點,我也依然深愛他。”
“後來有一次到國外取景,正好遇見了他,那是在雨後倫敦的街上,他比我印象中變了好多,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變,那時候我們也都是三十來歲的人了,眼角都有了皺紋,笑臣只是看了我一眼,轉身就走了,我以為他是不想見我,戲都沒心思拍了,沒想到過了一會兒,他又出現,從街角走過來,遞給我幾沓紙,都是他寫的劇本。”
“笑臣當時頭發被雨淋濕了,衣服也是,就站在那裏,把劇本遞給我,說‘這不是特意為你寫的,只是目前還沒找到人能拍出我心中的感覺,想來想去還是你合适,版權費你看着給,不給也行,就當我給你的青春損失費了。”
孟曉春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聽聽這話,多氣人,換個人能當場氣暈過去,他多倔啊,又驕傲又倔,嘴還這麽毒,可我當時差點沒哭了,當時我就想,我就是抱着他大腿求他,也不能再讓這個人離開我了。”
“我就和他說,我說你別走,你千萬別走,你等我一會兒,我有話要和你說,你走我就死給你看,我估計他當時是想說‘那你就死給我看看’但還是忍住了,就站在一邊等着我,一句話也沒說,等我拍完了當天的戲份,和他一起回了家,我們聊了一晚上,誰也沒說複合的事兒,我那次在倫敦逗留了一個多月,都住在他那裏,但是每次想提到複合,他都轉移話題,殺青那天,我請他到劇組,當着所有人的面向他求了婚,這才把他帶回了國。”
他長長地嘆氣“這些年氣的發瘋的時候,灰心的時候,只要想想,這一輩子幾十年的人生,能得到最愛的人陪在身邊,其它的就不算什麽了。”
聞铮言若有所思地點頭,然後和孟曉春碰杯“敬您和梅先生的愛情。”
孟曉春也和他碰了一下“敬你們這些年輕人的愛情。”
他和梅笑臣已經走過了年少輕狂,很快就會走過壯年邁向垂暮,他們的故事會以平淡和堅貞為結束,以每一部共同的心血凝成的影片為印記,他們有遺憾,也還有未來。
愛無法阻止歲月老去,但卻在每一代人心裏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