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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頒獎禮在六點多開始,将近九點時結束,按照金月桂獎的慣例,所有在場嘉賓都會在之後受邀參加一個晚宴,也算是電影圈子內部的一個交流活動,比起晚宴,更像是一個大型的資源交換場所。

蘇靜瓷剛一在晚宴上露面,就有大群認識的不認識的人向他道賀,娛樂圈就是如此,落魄的時候人家不踩你一腳已經算是仁義,一旦東山再起,也攔不住別人向你示好,他倒是沒覺得有什麽不平,只習慣性地禮貌回應。

幸好高逢義也來了,幫他擋了不少的麻煩。

聞铮言則被吳岚拉着去見了一個導演,這位導演之前執導的電影一直十分叫座,不出意外的話,聞铮言将要出演他下一部商業片的男主,公司對他的定位一向很明确,電視劇維持熱度,電影刷獎和票房,在新一代的小生裏,他确實是風頭最勁的一個。

大約半小時後,蘇靜瓷好不容易擺脫了應酬,找了一個僻靜地方偷閑,卻不小心在人群衆瞥見了一個身影,然後愣在了那裏。

那個人也看到了他,同樣一愣,然後向他走了過來。

蘇靜瓷看着季琛向自己走近,不可自控地皺起了眉。

季琛在他面前站定,凝望着他“你……”

蘇靜瓷忽然捂住自己的嘴,彎腰快步沖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的水池旁邊,蘇靜瓷扶着大理石的邊沿不受控制地幹嘔着,很久方才克制住那股翻湧的惡心感。

他不是季琛的面故意使他難堪,而是一種應激的心理反應。

季琛進來的時候,蘇靜瓷正在用涼水洗臉,努力恢複正常,季琛想要幫他順氣,卻被他躲了過去。

蘇靜瓷用手帕擦了擦臉,道:“不好意思,我一看到你就惡心。”

季琛:“……我沒想到你會如此厭惡我。”

“不不,”蘇靜瓷放下手帕,認真解釋“這并不是單純情感上的厭惡,只是你一出現,就讓我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心理反應引發的生理性惡心,曾經我想到你的名字就想吐,現在已經好多了。”

“……”

季琛的嘴角顫了顫,堅持道:“我們,換個地方聊,好嗎?”

蘇靜瓷思索了一下,還是點頭“好吧。”

他和季琛從洗手間出來,拐去了天臺,原本正在找他的聞铮言終于在人群中捕捉到他的身影,随即認出了他身邊的季琛。

他臉色一沉,就要跟過去,卻被橫空出現的高逢義攔住,他搖着酒杯,沖聞铮言道:“讓他自己解決吧。”

聞铮言猶豫一下,最終沒有跟出去,兩個人走到二樓的欄杆旁,高逢義沖蘇靜瓷離開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我也不喜歡他,但是這道檻兒只能他自己邁過去。”

見聞铮言的臉色依然不善,他接着說道:“真的,作為蘇靜瓷的經紀人,他差點毀了我的藝人,我恨不得揍他一頓的心情一點都不比你少。”

聞铮言恨恨咬着牙:“老子早晚要收拾他。”

高逢義笑了一下,面色轉為悵然,望了望宴會廳高高的穹頂,他似乎有些醉了,所以話不自覺地變多“我也是這麽想的,因為他簡直把蘇靜瓷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你但凡見過以前的他,就絕對不會原諒這個人。”

聞铮言剛想反駁,卻聽高逢義道:“他以前在媒體前的形象也是溫和謙遜的,但實際卻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兒,曾經有一次采訪,因為有個記者冒犯了他,連着嘲諷了人家半個小時,最後還吵贏了,你可以想象嗎?我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件事按下去,他當時可真給我惹了不少麻煩。”

高逢義喝了口酒“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這樣滴水不漏,我反而經常想念從前的他。”

聞铮言沒有說話,因為他确實沒有見過這樣的蘇靜瓷,即便是在學校裏的初見,舞臺上的他是脆弱的,細膩的,并不如高逢義所說般尖銳而不通世故。

如果說聞铮言是年少氣盛,那麽那個時候的蘇靜瓷,就是渾身的天才自負,意氣風發,如一把新出鞘的劍,鋒芒畢現,寒光凜凜,卻被人折斷了。

聞铮言眸子沉了沉,看向高逢義“你和我說這些幹什麽?”

高逢義驚訝“你不是喜歡他嗎?我幫你了解他一下還有錯?”

換來對方疑惑的皺起了眉“你不反對?”

高逢義笑了“說實話,你和他在一起我放心的多了,總比季琛強吧。”

聞铮言依舊看着他,眼裏意味不明,高逢義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聳了聳肩膀“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你放心,我不會的,這不是我的風格。”

聞铮言半信半疑,但還是和他碰了一下杯。

另一邊的天臺上,季琛和蘇靜瓷相對站着,他凝視蘇靜瓷良久,忽然道:“你好像變了很多。”

蘇靜瓷聽了這話方才正眼瞧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你也變了,醜了不少。”

季琛:“……”

“你一定要對我這麽刻薄嗎?”

蘇靜瓷皺眉看着他“所以你是要我對你和你父親當年的行為表示感謝?”

當年他和季琛的照片被爆,這人自始至終連一個面都沒露,反倒是他父親在媒體前暗示蘇靜瓷是賣身上位,而沒過幾天,季琛便被拍到和一個嫩模出入酒吧,更坐實了人家只是風流公子,蘇靜瓷不過是被玩了而已。

而那種情況下,蘇靜瓷根本不能站出來反駁,就算他拼着不要臉面把自己和季琛的私生活放到臺面上來,這相當于親口承認自己是同性戀,無異于是自毀前程。

娛樂圈裏喜歡同性的不少,被人知道的也不少,但這僅止于私下的默認,如果真的有人把這件事拿到臺面上說,只會被徹底封殺,不會有重來的機會。

這個圈子的規則就是這樣,同性戀的身份,只能默認,不能明示。

你可以被拍到和同性親密,但不能承認,人們可以接受一個人下流低劣,卻不能接受他說自己是同性戀。

所以蘇靜瓷當時面臨的幾乎是一個死局,他任憑自己聲名狼藉,反而是留下一條退路的無奈選擇。

從大學到工作,他們在一起将近七年,蘇靜瓷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當年喜歡的,會是這樣的人。

而且他剛才的話并不是刻薄,只是客觀評價,上學的時候季琛很清俊,工作之後稍微成熟了些,但容貌還是在常人之上,但是眼前的季琛,眉目間籠罩着一種蕭索的憂郁,像是被這短短四年的時間磨掉了所有的精神,就算五官沒變,但也讓人說不出一句好看來。

聽了蘇靜瓷的話,季琛垂下了頭,晦澀道:“對不起……”

“行了,”蘇靜瓷擡手制止“你确實該說對不起,不光是你,還有你的父親,但是事到如今,我也不想聽了,因為你們的道歉沒有意義,你們需要的,是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要是你只為了和我說這個的話,那我走了。”

說完便要離開,卻再次被季琛叫住“靜瓷,”

他的臉被籠罩在夜色中“對不起,但是你知道的,我的家庭不可能允許我做出不榮譽的事情,我也不能違抗我的父親。”

蘇靜瓷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他盯着季琛,眼裏浮現出一種極端的厭煩和可笑,一字一頓地道:“季琛,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你有家庭的。”

說完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季琛今年原本并沒有評獎的作品,只是被一個朋友拉來了晚宴,和蘇靜瓷見面後心情很差,便打算提前離開,獨身去了車庫。

這個時候上面酒宴正酣,按理說車庫裏不該有什麽人,可他卻看見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十分英俊的人随性地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一看到他,眼睛就像是見了敵人的狼,不自覺地站直了身體。

季琛雖然看這人有些眼熟,但可以确認自己不認得他,因此也就沒多想,向司機停車的位置走去。

熟料就在經過這個人身邊的時候,那人忽然動作,狠狠揪住他的領子,使足了力氣就是一拳,直接把他打到了地上。

季琛根本不記得自己曾經得罪過這樣的人,一時懵了,他擦了擦嘴角的血,驚慌地問道:“你是誰?”

聞铮言甩了甩手,笑了一下“我是聞铮言,你最好記得今天是誰揍的你。”

季琛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是沒有用暴力解決過問題的,長這麽大第一次遇到這麽蠻橫的主兒,何況眼前這人他估摸着也打不過,反倒是在那裏等着他的季家小司機見自己的雇主挨了打,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從車上跳下就沖聞铮言沖來。

蘇靜瓷此刻正在和高逢義商量工作上的事情,高逢義說話說到一半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靈光乍現似的“對了,我剛才看到季琛去車庫了。”

蘇靜瓷皺眉“你關注他做什麽?”

高逢義補充了一下“聞铮言好像也去了。”

蘇靜瓷臉色忽然就變了:“那你不攔着他!”

對方一臉莫名其妙:“我攔他幹什麽?我又不是他經紀人。”

蘇靜瓷狠狠刮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和他說什麽了?”

高逢義嘿然一笑,有些心虛“我這不是幫你測試一下內小子嘛!”

“你!”蘇靜瓷臉色鐵青,懶得和他糾纏,急匆匆的走了,走了兩步之後忽然頓住,回頭沖高逢義道:“你給我等着。”

自此蘇靜瓷回來,高逢義還是第一次見他臉上出現那副溫和僞裝之外的神情,被蘇靜瓷甩在身後的他摸了摸鼻子“還沒在一起呢,就護成這樣了,這小子哪裏就這麽好了?”

蘇靜瓷到的時候正看到那個體格壯碩的司機往聞铮言臉上招呼了一拳,然後被聞铮言一腳踹開,而季琛就在旁邊看着,不知作何反應。

他沖過去攔在聞铮言前面,大聲道:“住手!”

“你怎麽來了?”聞铮言一見是他,有些吃驚,怕他被誤傷,連忙把人往身後拉。

季琛見是他,急忙呵止了司機,剛想說什麽,就見蘇靜瓷拉過聞铮言檢查了一下,然後走到他面前,冷着臉一個巴掌就抽了過去“你敢動他?”

司機見了就要連蘇靜瓷一起教訓,卻被季琛阻止,聞铮言不動聲色地站到了蘇靜瓷的身前,反倒被蘇靜瓷瞪了一眼。

季琛見此似乎明白了他們之間的關系,嘴唇顫了顫“你們……”

蘇靜瓷卻不想和他講話,扯過聞铮言的胳膊就走了。

“蘇老師?蘇老師?”聞铮言像是被班主任抓到打群架的學生,讨好地叫他,蘇靜瓷這會兒根本不吃他這一套,找到了自己的車,打開車門,讓聞铮言進去,然後自己來到駕駛位前,沖司機道:“我來開車,你先走吧。”

他們今天大多都是和經紀人一起由司機開車載來的,蘇靜瓷也不例外,眼下他的司機見了這幅架勢根本不敢說話,反倒是聞铮言在一邊圓場“大哥你自己打車回去吧,我們兩個,”聞铮言指指蘇靜瓷,歉意地道:“有點事兒。”

司機連連點頭,道:“那高先生……”

“讓他自己走回去!”

蘇靜瓷說完這句話,摔上了車門,開動了車子。

副駕駛上的聞铮言有一種情景重現的錯覺,仿佛回到了自己把蘇靜瓷擄走的那一天,只不過這次身份颠倒了一下。

他看着蘇靜瓷怒氣沖沖的表情,喉結滾動一下,試探道:“那個,暴怒駕駛不安全,要不還是我來吧。”

蘇靜瓷狠狠瞪他一眼,沒有說話。

聞铮言被他瞪得發毛,差點沒跳起來“你那是什麽表情啊,我打他是因為我看他不順眼!他長得就欠揍!真的,你不用多想,就當是我手欠還不行嗎!”

因為表情太過誇張,扯動了臉上的傷口,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再去看蘇靜瓷,不知是心疼還是着急,眼角似乎有隐隐的水光,聞铮言這下徹底慌了“我去你別哭啊,你這不是要我的命嗎?我一點都不疼,我以前上學也和人打過架,從來就沒輸過!就算你不來,我也能把他們解決掉!。”

又不屑地冷哼“尤其是那個季琛,簡直弱爆了,我一個能打他三個!”

他小聲嘟囔“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麽……”

蘇靜瓷惱怒地拍了一下方向盤:“我腦子有病可以嗎?”

聞铮言雖然不喜歡蘇靜瓷這麽說自己,但對于這個結論竟然還有些不道德的歡喜,一時間心情十分複雜。

他沉澱了一下,才緩緩開口“那個,也不能這麽說,畢竟……”

“你閉嘴!”蘇靜瓷吼道。

“轉過去!”

“哦哦。”聞铮言聽話地坐正,只用眼角餘光偷偷地瞄着他。

這次徹底消停了。

蘇靜瓷開車把他帶回了自己的家,讓聞铮言坐在沙發上,自己去找醫療箱,翻出藥水來替他上藥,然而他心裏越是急切,左手反而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棉簽根本沒有辦法探進藥瓶,反而把藥灑了自己一身。

他的左手因為割腕時的傷口太深,已經形成了不可逆轉的傷害,醫生說想要完全恢複機能根本就不可能,一旦遇到刺激就會神經性地顫抖只是表現之一。

他從前并不在乎,因為自己是個演員,不需要用手去做什麽精密的勞動,但此刻突然感到了巨大無力感和由此而來的煩躁。

他第一次後悔曾經那麽對待自己的身體。

蘇靜瓷重重地把藥瓶擱在茶幾上,右手狠狠握住左手手腕,弓起了脊背,眉頭皺着,神情極力忍耐,似乎想要借此強行停止那不聽話的手。

這時候聞铮言卻握住他的胳膊,暖熱的掌心摩挲着他的皮膚,柔聲哄道:“你去找面鏡子,我自己來好麽?”

蘇靜瓷直起身,點了點頭,然後去給他找了一面鏡子。

聞铮言臉上有兩處傷口,一在顴骨,一在嘴角,嘴角的傷口已經裂了,上藥的時候疼得他呲牙咧嘴。

蘇靜瓷感覺情緒平複一些了,不忍道:“給我吧。”

聞铮言看了看他,然後把棉簽遞了過去。

蘇靜瓷給他上完了藥,兩個人卻相對無言,好像各自有千言萬語,又無法出聲。

最終還是聞铮言先開口。

“我愛你。”

他說。

蘇靜瓷身體顫了顫,似乎試探着想說什麽,卻被聞铮言阻止“你先聽我說完。”

“那個時候你和我說,我還年輕,應該多去看看這世界,見更多的人,就會發現你不是最好的。”

聞铮言的眼睛看着他,絲毫沒了從前的急切和激烈,只是一個字一個字,清晰地道:“這一年來,我去過了很多地方,看了成千上萬的人,也被千千萬萬的人所注視,但我還是愛你,所以我想,就算我游歷過世界,把七十億人一一看遍,我也依然愛你。”

他的話音剛落,蘇靜瓷濕潤的眼眶裏突然滾出一滴眼淚來。

聞铮言嘆了口氣,去給他擦眼淚,一邊埋怨“你哭什麽,你就算不想答應我也不至于用這招吧,其實就算你不答應我也沒什麽的,我估計我還能等你很久……”

蘇靜瓷卻搖了搖頭,抱住了他的脖子,把頭埋在他的肩膀處,哽着喉嚨道:“不是。”

又道:“對不起。”

聞铮言一愣,随即輕拍着他的背,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我還以為我永遠都等不到你主動抱我的一天了。”

蘇靜瓷的聲音悶悶的,卻問出了無關的另一件事“那天你走的時候下了雨,你有沒有生病?”

得到的答案是聞铮言的一聲輕嘆“我沒有生病,但是有點生氣,還特別傷心,我那個時候覺得我就算把心掏出來給你看,你也不會多看一眼了,我喜歡你那麽多久,好不容易有機會接近你,待在你身邊,為什麽你一定要忽視掉我呢?我甚至不求你喜歡我,我只求你心軟一次而已,為什麽你就是不肯呢?”

他停頓在這裏,嗓子突然澀住,許久轉而道:“現在輪到我問你了,那天把我從你家裏趕走,你有沒有,哪怕是一分鐘,曾經後悔過?”

蘇靜瓷往他肩膀上埋了埋“我一直在後悔,直到現在,也依然在後悔。”

聞铮言落在的背上的手有些顫抖,他橫着心,問出了那句話“那現在呢,你終于想通了嗎?”

這句話問出口,聞铮言感覺時間被成倍地拉長,每一秒的沉默都是無比的折磨,他安慰自己,沒關系的,就算再次被拒絕又怎麽樣,你還是喜歡他,你沒辦法,早就把一顆心為這個人掏得一幹二淨,還有什麽好怕的?

終于那個他期盼等待了許久的聲音輕輕道:“我也不知道我這麽做對還是不對,但我只能這麽做了。”

聞铮言把蘇靜瓷帶離開自己的懷裏,雙手捧起他的臉,鄭重問道:“那麽現在我可以名正言順地吻你了嗎?”

蘇靜瓷沒有說話,只微微點頭。

聞铮言先是輕柔地在他臉上吻了一下,然後才緩緩覆上他的唇。

蘇靜瓷的嘴唇很軟,他之前已經嘗過一次,這次不同的是,他滿心都是被接納的歡喜,所以動作格外溫柔,蘇靜瓷順從地容許他侵占自己口腔中的每一絲空氣,一遍又一遍地确認這個人已經徹底地,完全地,屬于他了。

很久之後,聞铮言放開他,滿臉抑制不住的喜悅,像是得到了什麽寶貝似的。

嘴上卻調侃道:“蘇老師,你以後要練習一下肺活量啊,這樣就受不了可怎麽行。”

蘇靜瓷紅着臉推開他,聞铮言又把他抱在懷裏,滿足地蹭着他的脖頸。

蘇靜瓷像是忽然想到什麽似的,沖聞铮言道:“剛剛在頒獎臺上,我在向你表白,你沒明白嗎?”

“什,什麽表白?”聞铮言努力地回想着他的話,忽然想起了蘇靜瓷剛才說感謝他的話,不可置信大聲地道:“你那能叫表白嗎?”

“那你要我怎麽說?”

聞铮言痛心疾首地控訴他“你想想我當初是怎麽跟你表白的?你就這麽對我?幸好是我追你,要換你來追我,你這樣肯定追不到的你知道嗎?”

又心虛地補充了一句“至少一個星期內絕不可能,哎……誰讓你長得好看呢?”

蘇靜瓷看看他,似乎很好商量的樣子“那你想聽什麽?”

“想聽你說你喜歡我啊!這很過分嗎?”

蘇靜瓷眨眨眼“一定要這樣嗎?”

“一定要!”聞铮言态度強硬,根本不容他質疑。

蘇靜瓷笑了一下,湊過去主動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吻。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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