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九月的結束徹底帶走了屬于夏天的燥熱,涼爽秋意随着一場秋雨而到來,漸漸席卷全國。
在全國人民歡度十一假期的歡樂氣氛中,國慶檔期票房戰随即打響,聞铮言主演的商業電影《造夢師》上映,首日票房便過了億,之後随着口碑的發酵加上到位的宣傳工作,更是屢創佳績,到十一檔期結束,共斬獲十五億的票房,聞铮言的演技和商業價值由此都再度受到了認可,站穩了內地同代小生領頭羊的位置。
十月中旬,蘇靜瓷和瞿如許合作的電影正式開拍,蘇靜瓷在電影中扮演一個生活于民國時期的性別認知障礙者,陳舊的年代和當下敏感的話題碰撞,牢牢吸引了所有電影愛好者的目光,電影的拍攝分國內國外兩部分,場景的轉換也表示着主角飄零的一生。瞿如許在鏡頭方面出奇的嚴格,哪怕是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鏡頭仔細研究也暗含深意,因此拍攝進度也就十分緩慢,有時一個鏡頭甚至要重複拍攝幾十遍,最終使用的卻是第一條。
剛開始的時候聞铮言沒有開新戲,還能時不時去探班,然而到了十二月,他也進了新的劇組,兩人十分苦逼地談起了異地戀,甚至過年的時候都只有十天左右的時間在一起。
除夕當晚,兩家人再次聚在一起吃了個便飯,其它的時間,聞铮言幾乎就沒讓蘇靜瓷出過家門,抓緊一切的時間耳鬓厮磨,結果自然逃不出磨到床上去。
蘇靜瓷常常在聞铮言懷裏醒過來的時候懷疑人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假期好像比在劇組還要累,聞铮言則義正辭嚴地表示“再過幾天又要見不着摸不着,多做幾次怎麽了?”,蘇靜瓷若再多說兩句,他便苦巴巴地開始傾訴自己這幾個月來的相思之苦,蘇靜瓷無法,只得随他去了,心中暗想這部電影結束之後确實應該給自己放一個長假,這樣聚少離多确實不是辦法,不顧家的男人,再成功也不能算好男人。
元宵節檔期,聞铮言和盧升的《不敗人生》上映,盧升的電影雖然一向并不以賣座著稱,甚至還有不少晦澀的文藝片,但是這部因為題材較為熱血,加上聞铮言的流量效應,竟然也拿到了将近九個億的票房,盧升自嘲說借了聞铮言的光,這是自己迄今為止最賺錢的電影了。
而電影中聞铮言扮演的拳擊手羅半勝,無論是其在賽場上對勝利傾盡一切的渴求和追逐,病床上同疾病堅持不懈的頑強抗争,以及在命運旋渦中的痛苦掙紮,都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徹底刷新了觀衆對于他演技的認知,而就幕後花絮所展現的拍攝過程中,聞铮言不僅剃了頭,還為了表現一個癌症病人的衰弱半個月內減重十多斤,拍拳擊戲的時候更是受了不少傷,不僅粉絲看得眼淚汪汪大呼心疼,就連路人都對此表示肯定,直言聞铮言确實是一個敬業的演員,而絕對不是一個單純靠臉吃飯的偶像派。
有不少電影博主斷言,憑着這部電影和這個角色,聞铮言便值得一個影帝,這部電影的最終成績也沒有辜負影迷的高評價,在國內四大電影節的獎項提名中都占有一席之地。
七月,四大電影節之一的金蘭電影節開幕,《不敗人生》劇組全體出席。
金蘭獎的劇本地點在一座江南城市,這座有着悠久歷史的水鄉小城,随着當代經濟的發展,不僅形成了成熟的商業體系,別具特色的城市建築,更是千年如一日地滋養着濃厚的文藝氛圍,在頒獎禮的前一天晚上,聞铮言帶着團隊便在主辦方安排的酒店下榻,次日中午吃完了午飯,便有造型師過來給他化妝造型。
為了這次頒獎禮,吳岚不僅請來了國際知名的化妝師負責他的妝發,更借到了全球頂級奢牌的超季高定,剪裁貼身的絲絨禮服把聞铮言肩寬腿長的優勢展露無疑,用發蠟整齊梳上去的頭發把他英挺如出自天才雕刻師手下的五官輪廓襯得越發深邃,不笑的時候帶着淩人的貴氣,甚至有些睥睨的味道,一旁的小林咽了口口水,突然覺得這樣的聞铮言遙遠如某個神秘國度的君王,讓人不敢直視。
聞铮言也覺得十分滿意,然而更讓他滿意的是蘇靜瓷之前說過今天會趕過來參加頒獎禮,只是不知這時有沒有下飛機,他正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翻着手機等蘇靜瓷的消息,忽然有敲門聲響起,小林跑去開門,片刻後驚喜地喊了一聲“蘇先生!”
聞铮言立刻從手機上擡起頭來,起身快步走過去,張開雙臂把人抱進自己懷裏,嘆息一聲“想死我了。”
聞铮言後面的電影雖然已經殺青,但還有斷斷續續的工作放不下,加上蘇靜瓷的劇組最近轉到了國外拍攝,見面更是不方面,上次探班還是兩個月前,雖然有現代通訊聊以慰藉,然而哪有大活人抱在懷裏安心。
蘇靜瓷拍拍他的背,表示這是在門口,有話進去再說。
聞铮言便把人拉進了房內,小林輕車熟路地找了個借口開溜,套房裏另一個房間的吳岚也幽幽地飄了出來,扔下一句“注意時間。”便出去并帶上了門。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聞铮言的目光在蘇靜瓷身上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通,無奈地捏了捏他的臉“又瘦了,下巴都尖了,到底有沒有聽話好好吃飯啊蘇老師。”又道:“怎麽穿得這麽正式?”
蘇靜瓷雖然跟他說過自己會來,但他今年沒有作品評獎,雖然是拿了邀請函,但因為不必上臺所以在着裝上要求不高,但是眼前的蘇靜瓷一身全套的高定西裝配領結,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茍,顯然不太像是作為編外人員來參加。
蘇靜瓷悶笑一聲“來蹭紅毯做吉祥物,當然要打扮得正式一些,以免人家嫌我沒作品又不好看,把我轟出去。”
他這話純屬是拿自己打趣玩兒,誠然他今年确實沒有帶着作品來,可作為國內四大滿貫影帝,歐洲三大之一的雪人獎影帝,現在更是拍着瞿如許的電影,紅毯蹭他還差不多,哪裏用他蹭紅毯。
聞铮言被他逗笑了,道:“誰能這麽不長眼啊,你就是穿個T恤牛仔褲來也是最好看的。”又把人往懷裏攬了一下“兩個月不見這麽皮了,老實點交代是為什麽。”
見他依舊疑惑的目光,蘇靜瓷便解釋了一下“主辦方問我要不要來做最佳新人獎的頒獎嘉賓,正好劇組那邊有一個假期,我就答應了。”
聞铮言點點頭,有些遺憾“怎麽不是你頒最佳男主,這樣說不定我還能從你手裏接過獎杯。”
然而他也不過說說而已,最佳男主這樣的大獎必然要圈內前輩來頒發方才鎮得住場子,蘇靜瓷雖然資歷足夠,可到底還是年輕,被請來頒發新人獎已經是主辦方對他莫大的肯定。
蘇靜瓷聽了這話從他懷中直起身來,認真地看向他“緊張麽?”
聞铮言摸摸下巴“緊張當然還是緊張的,不過也沒什麽,拿不到就下次努力嘛,總能拿到的,畢竟我這麽優秀,是吧。”
蘇靜瓷笑了一下“對,畢竟你這麽優秀。”
他一向欣賞聞铮言身上強大的自信和潇灑,他能在過程中拼盡全力,對于結果卻不會強求,從出道開始就紅透半邊天,然而又從不曾被浮華名利迷亂心智,這樣的聞铮言無疑是耀眼的,吸引着他讓他不由得吻了上了這人的唇,聞铮言按住他的後腦加深這個吻,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聞铮言強勢地吻他,甚至不時用牙齒輕咬他的嘴唇,似乎要借此把多日來的思念統統彌補回來。
不知過了多久,蘇靜瓷敏銳地察覺到,聞铮言的某個部位似乎起了變化,而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也探到了他的襯衫下。
他氣喘籲籲地把聞铮言推開,皺起了眉“還有一個多小時就要出發去紅毯了。”
聞铮言眼巴巴地看着他,猶如見到了骨頭的大型犬“我快一點好不好?”
蘇靜瓷搖頭“不行,會弄皺衣服。”
聞铮言今天一定要以完美的姿态出現在大衆的視野中,乃至頒獎臺上。
可明顯不在乎這些的聞某人他肩窩上蹭了蹭,仍不死心“蘇老師,蘇師兄,我想要你,我想要你想要得快瘋了,你就給我一次,好不好?”
蘇靜瓷嘆口氣,然後站起來,俯下身一點一點替聞铮言理平因為方才動作導致衣服上出現的褶皺,連一點細枝末節都沒放過,上下檢查過後眼中出現滿意的神情,他唇邊勾起一個笑,然後扶着沙發緩緩跪在了他雙腿間的地毯上。
終于反應過來的聞铮言擡起蘇靜瓷的下巴“起來。”
他拍拍蘇靜瓷的臉“不需要這樣。”
以男人的本性,自己喜歡的人願意主動做這種事情,無疑是一種能讓人大腦瞬間充血的刺激,于他也是一樣,何況聞铮言本身就是一個征服欲望很強的男人,然而對于蘇靜瓷,他卻本能地認為,他永遠不必做這樣的事情,他是舍不得的。
眼下蘇靜瓷卻挑了一下眉尖“你能做我為什麽不能?”
他看着聞铮言,舔了一下嘴唇“別動。”
随即把雙手搭在了聞铮言的膝蓋上。
聞铮言的手插到蘇靜瓷的發間緩緩地摩挲,蘇靜瓷的發絲柔軟,從指間劃過如同絲綢,讓人流連不已,低低的喘息聲夾雜着另一種更為旖旎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中格外的清晰。
聞铮言的嗓音暗啞,拇指在蘇靜瓷的眼角揉了揉“你看看我好不好?”
蘇靜瓷微微擡起頭來,那雙眼睛被逼得眼角發紅,蒙上一層薄淚,看向他時,就是盈盈的一汪春水。
許久後蘇靜瓷直起身,聞铮言從一旁茶幾上的紙巾盒裏抽出一張紙,遞到蘇靜瓷唇邊“吐出來。”
蘇靜瓷就着他的手把東西吐在了紙巾上,然後用茶水漱了口,聞铮言把他拉起來坐在自己腿上,看着他的眼光神色莫測,凝如深潭的眸中夾雜着晦澀的溫柔,看得蘇靜瓷有些莫名。
蘇靜瓷略略思索一下,偏頭看着他“你這個表情,是嫌我做的不好?”他摸摸嘴角“不好意思沒經驗,你将就些吧。”
聞铮言笑出了聲,在他唇角吻了一下“做得很好。”
待要繼續吻下去的時候,卻被蘇靜瓷毫不留情地推開“行了,一會兒又走火了。”
聞铮言的眸子暗了暗“那晚上……”
蘇靜瓷望他一眼,含笑間春風乍起“聽你的。”
聞铮言抱住蘇靜瓷,兩個人都沒有多說話,不一會兒小林便在外面敲門“聞哥,時間到了,該出發去會場了。”
聞铮言站起身來,蘇靜瓷替他整理了一下領結,然後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吻“Good luck!”
金蘭獎的舉辦場地設立在江畔全市最大的國際會議展覽中心,頒獎禮所在的中心大廳呈圓形,分上下三層,熾白的燈光從高高的穹頂打下來,使得整個會議中心亮如白晝,半圓的舞臺上垂着紅色的絲絨帷幕,臺下卻已經人聲鼎沸,高朋滿座,演藝界最知名的導演、編劇和藝人再次彙聚一堂,一時間星光熠熠,衣香鬓影。
聞铮言是跟着《不敗人生》的劇組一起走的紅毯,從踏上紅毯的一瞬間便吸引了全部的鏡頭和目光,主持人明顯對他充滿熱情,詢問他作為本屆電影節最佳男主的熱門候選人,現在的心情如何。
聞铮言直爽回答:“當聽到‘熱門候選人’這幾個字時,心情就已經很好了。”
主持人接着又問了他以及劇組其它成員一些問題,便放他們進了內場。
蘇靜瓷作為頒獎嘉賓,紅毯走得要更早一些,和評獎劇組也不在一個位區,看到盧升和聞铮言進場後,便向那邊望了一望,視線正好與盧升相交,他臉上露出一個笑容,盧升則飛快地移開眼神,正襟危坐,聞铮言則偷偷給了他一個飛吻。
晚七點半,大幕緩緩拉開,最吸引人注目的是舞臺後方長達幾十米的巨幕上展映本屆電影節的海報和吉祥物,一男一女兩位國內著名主持人從幕後走出,介紹了電影節的歷史和評獎的精神,以及晚會流程後宣布頒獎禮正式開始。
當晚公布的第一個獎項就是最佳新人獎,今年的獲獎人是一位年僅二十歲的男演員,蘇靜瓷上臺将獎杯頒給了他之後,卻沒有回到坐席上,而是站在臺側一個不顯眼的地方,反正他今晚并非主角,如果聞铮言能夠獲獎,他希望能夠在離他更近一些的地方,親眼看到他接過屬于他的榮耀。
在頒發過最佳配樂、最佳服裝造型、最佳剪輯等等獎項之後,終于迎來了最佳男主角的頒獎。
今年的頒獎嘉賓是十年前金蘭電影節的影帝和影後,并且還是一對夫妻,作為娛樂圈有名的賢伉俪,兩人相攜走上舞臺,入圍的演員以及電影選段在熒幕上閃過,在頒獎嘉賓掀開手卡的一瞬間,蘇靜瓷右手捏了捏左手的指節,只覺自己第一次獲獎的時候好像都沒這麽緊張過。
男嘉賓清了清嗓子,沉厚的嗓音通過話筒和音響傳遍大廳的每個一個角落“金蘭獎本年度最佳男主角獲獎者是——”
“聞铮言!有請聞铮言上臺領獎!”
蘇靜瓷長松一口氣的同時,雷鳴般的掌聲響起,他看到聞铮言在金色的燈光中,在萬人矚目下緩步走上舞臺,從嘉賓手中接過獎杯,然後站定在了話筒前。
舞臺的燈光從上而下打在他的頭上,他整個人如同籠罩在聖光之中,聞铮言磁性的嗓音響起,大廳随之安靜下來“今天站在這裏,首先要感謝的是評委會對我的肯定,也要感謝盧升導演的栽培,感謝《不敗人生》劇組每一位同僚的付出,以及我的粉絲們一直以來的支持與鼓勵,我沒有辜負你們的期望。”
他忽然笑了一下“我知道在此之前,在很多人眼中,我就是一個靠着臉和家室背景混娛樂圈的男演員,其實對于這種評價我一直是很疑惑的,因為我明明也是從最好的影視學院中走出來,在校期間成績也還不錯,為什麽在進入娛樂圈後,反而要被這樣評價。”
“當然我不否認自己是幸運的,我的一路确實比很多人要順利得多,但我想說的是,無論從前還是今後,我都沒有辜負過任何一個角色和觀衆,所以今天這個獎,對我來說非常重要,有了這個獎的肯定,我日後一定會更加努力,全力以赴地去投入到每一個角色中。”
“當然這個獎杯對我來說還有更重要的意義,”聞铮言停頓了一下,撓了撓頭“大概很多人都知道,我其實算是個自戀的人,”他笑起來,臺下人也跟着笑,聞铮言的聲音卻在這時緩和下來,磁性的聲音帶着無盡的溫柔“在我之前的人生中,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遇到這樣一個人,我愛他,遠勝于愛我自己。”
聞铮言的話音落下,全場都安靜下來,随即開始了交頭接耳“這是要公布戀情?”“沒聽說他跟誰啊。”“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誰也沒想到這個剛剛拿到影帝的年輕人,會在這種場合下忽然宣布自己有了喜歡的人,也有不少人在好奇的揣測到底是誰有這樣的本事贏得了這位青年才俊的青睐。
蘇靜瓷的心髒漏跳了一拍,他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臺上的人。
聞铮言只是自顧自地繼續下去“當然,他也是我見過的,最純粹,最珍貴的人,他至高至明,從我見到他的第一眼,便心馳神往,他願意和我在一起,對我來說,簡直是上天的恩賜一樣。”
“所以今天站在這裏,我希望在場,以及鏡頭前的所有認識我的人為我做一個見證,我要在這裏向他求婚。”
聞铮言從口袋裏掏出一枚戒指,舉了起來“這枚戒指,是我的父親用我奶奶留下的镯子重新打造的,代表着我聞家祖輩對我們二人的祝福和認可。”
說完說完之後,便把身體稍微轉向左側,蘇靜瓷站着的地方。
“我以我此生最大的榮耀向你立誓,一生愛你,尊重你,相信你,保護你,永遠忠誠于你,和你相互支撐,相互扶持,面對餘生的一切,共同走至生命盡頭。”
聞铮言在萬衆矚目中把那枚金色的指環戴到了自己左手的無名指上,越過舞臺與蘇靜瓷的目光相接“這是我一生的承諾,請大家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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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铮言下臺之後,直接走向蘇靜瓷,拉住他的手穿過後臺,然後沿着樓梯一路上向,走到三樓一處封閉的門前,掏出鑰匙開了門,然後推開。
這是整個會展中心的天臺,平時很少有人來,卻不知什麽時候被布置成夢幻般的景象,天臺上鋪着地毯,四周的欄杆上纏繞着五彩斑斓的彩燈,并用玫瑰花瓣鋪成一條長長的走道,走道兩旁擺放着潔白的花籃,一直通向盡頭的一面照片牆,那上面貼着兩人從出道以來每一部作品的角色海報,中間最顯眼的地方畫着《緝兇》殺青時,兩人擁抱的場景。
聞铮言帶着蘇靜瓷走過長長的玫瑰花甬道,走到照片牆前,掏出另外一枚戒指,單膝跪地,望着那人秀麗的面容,目光虔誠如同膜拜一尊神祗“蘇靜瓷,我請求你做我一生的伴侶,你願意嗎?”
蘇靜瓷看着燈影中聞铮言英俊的面容,不禁有些恍惚,相識以來的一幕幕在眼前一晃而過,停留在孟曉春工作室外的池塘邊,兩個人第一次見面,聞铮言有些傻氣地對他說“今天晚上月亮好圓啊。”
他那時怎麽會想到,會有一天,兩個人走到了這一步,在他們的腳下,是吸引所有人目光的頒獎典禮,而這一些的浮華和榮耀之上,聞铮言單膝下跪向他求婚。
他走神的片刻功夫,聞铮言臉上的笑容卻消失了,他小心翼翼地問蘇靜瓷“你,不願意嗎?”
雖然他敢當着全國人民的面求婚,可是到了這個時候,兩個人面對面,聞铮言還是忐忑的,從遇到蘇靜瓷的那一刻開始,他已經把自己全部的傲慢,狂妄都交出去了,這個人想要把他怎麽樣,他都毫無辦法,沒有還手之力。
這時他抿了抿嘴唇,有些磕磕巴巴地說:“我,我知道我有很多毛病,有時候脾氣不好,也許你會覺得我不夠成熟,但是我以後都會改的,只要你說,我全部都改,我只是想要把我們的關系确定下來,還是,你覺得我太心急了,我們需要再等一等?”
他心裏胡亂地想,需要他把另一條腿也放下來嗎,這樣會不會更認真一點?
“不,沒有。”蘇靜瓷回過神來,輕輕笑了一下,眼角有星光閃爍,向他伸出了手“我願意。”
聞铮言快調跳到嗓子眼的心髒穩穩落地,接着是巨大的狂喜,他把戒指套上蘇靜瓷的手指,複又輕輕地吻了一下“我愛你,我永遠都愛你。”
蘇靜瓷俯下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我也愛你,我也願意和你成為一生的伴侶。”
我也願意和你一起走完人生剩下的幾十年,一直到生命的盡頭。
之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回到晚會現場,誰也不會知道方才就在天臺上,發生了怎樣的一幕,有兩個人在那裏定下了終身。
頒獎禮結束後還有一個酒會,聞铮言作為當晚的大獎得主自然成為了衆人中心,在這種場合下,蘇靜瓷雖然一向少不了被人關注,但是不知為何,此時反而起了些避嫌的意思,盡量在角落中不去引人注意。
高逢義早就注意到了他手上的指環,喝了一口香槟“這就答應了?”
蘇靜瓷“嗯”了一聲,摩挲一下戒指,臉上泛起柔軟的笑意。
“啧。”高逢義牙酸,頗有些養了多年的名貴花草被人連盆端了的感覺,想想剛才的場景還是有些感慨“不過這小子是真敢啊,吳岚現在估計已經去找繩子準備上吊了。”
以聞铮言的流量,敢在頒獎禮公布戀情,不僅公布戀情還順帶把婚求了,這對一部分粉絲無疑是致命的打擊,一個已婚人士再想走流量路線,以後估計就難了,如果團隊處理不好,甚至商業價值都會受到影響。
“不管怎樣,”他和蘇靜瓷輕輕碰杯“恭喜你。”
蘇靜瓷笑了一下“謝謝。”
高逢義的手在他頭頂揉了一下“我也算一手把你帶到現在,現在很有些老父親的心酸啊。”
J
見蘇靜瓷瞪他,高逢義立刻舉手投降“我錯了我錯了,不說了。”
他把望着蘇靜瓷光潔的側臉,在燈紅酒綠中輕輕嘆息“如果我遇見你的時候也是二十五歲就好了。”
蘇靜瓷沒聽清他的話,偏頭問了一句“你說什麽?”
“沒什麽。”高逢義搖頭,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當天晚上,酒店的房間裏,聞铮言放開已經被他吻得紅腫的嘴唇,挑了一下眉“今天下午說什麽來着?自己還記得嗎?說話還算數嗎?”
他向蘇靜瓷邁了一步“今天可算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蘇靜瓷一粒一粒地揭開聞铮言的襯衫扣子“記得,你想怎樣就怎樣。”
聞铮言志得意滿地把人壓到床上,咬着他脆弱的喉結,悶聲道:“叫老公。”
蘇靜瓷曲起指節敲了一下他的頭“你要上天?”
聞铮言笑了一下,細密的吻一路向下,狠狠道:“我不上天,我上你。”
半晌之後,蘇靜瓷嗚咽着叫聞铮言的名字“铮言……”
被他叫着的人聲音沙啞“叫聲老公,老公就疼你。”
蘇靜瓷閉了閉眼,遮去眼底的水光,卻遮不住紅透的耳根“老公。”
“乖……”
事後,聞铮言攬着已經沉沉數去的蘇靜瓷,輕輕摘下他手上的戒指,和自己的一起放在床頭櫃上拍了照後又戴了回去。
十分鐘後,他發布了一則微博,配圖正是昏暗燈光下光澤古樸的戒指:謝謝大家,我求婚成功了。
而從這樣的角度,正好能夠看到兩枚戒指內壁上刻着的八個字:“一生至愛,以信以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