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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節

秉的長相,默默掂量着這句話能信幾分。

人們總是對長得好看的人或動物格外心軟。

我皺着眉頭,把眼前委屈的男人和剛才他冷冰冰的表情對比了一下。

沈鏡秉的病情似乎減輕了一些,性格短暫的改變,說明他病前的性格有回複的趨勢,但如果這個過程處理的不好,可能會适得其反,嚴重刺激患者的神經。

簡而言之,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刺激到他。

“不是不是,你最重要。”

我只好把腦袋擡了起來,沖他拼命的笑,我敢說,當年跟女朋友在一起的時候,都沒這麽認真過。

男人似乎很喜歡看我笑,緊皺的眉頭舒緩了,但似乎還是很懷疑,“真的假的?”

“真,比真金還真。”

花言巧語說出來也不花錢,我笑容沒變,随口應和道。

沈鏡秉似乎很開心,眼中像是有星子在閃爍一樣,笑眯眯的看着我,抿着嘴不說話。

我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剛想說話,眼前突然一黑。

沈鏡秉突然把腦袋湊活了過來,沖着我的嘴巴,吧唧親了一大口。

軟軟的,帶着男人特有的清冽氣息的一個吻。

我沒反應過來,下一秒立刻悲從心來。

媽的,被患者性騷擾了,神經病沒有基本法啊?!

內心的我捂着嘴巴,悲怆的哼唧着,但臉上仍舊保持着雲淡風輕。

“呵呵。”我尴尬的笑了兩聲,默默的移開了一點身子。

沈鏡秉本來抿着嘴,微笑着看着我,看完我的動作,嘴角耷拉了下去。

我一咬牙,挪了回來。

這混蛋又笑了。

我默默的閉上了眼睛,像個被強上弓的小媳婦。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我本來想随口胡謅個借口,立馬開溜,白大褂裏的呼機突然震了起來。

我強忍着激動的心情掏出了呼機,是小黑發的簡訊。

小黑在我心中的形象從未如此光輝偉大過。

“急,速到!”

小黑這個人一向是泰山崩于面前依舊面不改色,如今發這個,肯定是遇到棘手的事。

我皺了皺眉毛,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怎麽了?”

沈鏡秉要咬嘴唇,關心的看着我,探頭過來想要看清呼機。

我随手把東西扔回兜裏,“急事,我先走了。”

沈鏡秉雖然不太樂意,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敷衍的點點頭,起身就走。

但身後一直跟随我的灼熱目光,還是讓我感到不安,腳步便快了幾步。

(3)

今天頂樓的風兒依舊喧嚣。

其實在這裏,遇見過激行為是經常的事。

但眼前這個人是自殺傾向。

他站在樓邊兒,頭發灰白的男人一邊拿着刀晃悠着,一邊嘴裏颠三倒四的說着不成條理的語句。

“......把我老婆孩子.....償命......”

男人的眼睛凸起,眼角紅得似乎滴血。

患者的眼睛毫無焦點的看着面前一大群人,一個個頭兒很高的男人正在試圖跟他溝通。

我悄悄挪到小黑旁邊,“怎麽了?”

小黑撇了我一眼,還聚精會神地看着患者,但嘴裏簡短地給我解釋,“刺激到了。”

我皺起眉毛,“不應該啊。”

小黑這下總算把注意力分了一點給我,但語氣憤憤,“還不是那個新來的主任,以為自己履歷好就能瞎治療,還什麽刺激療法,這鬼都知道要保守心理疏導吧?”

新來的主任?

我想了想,哦,那是一個跟沈鏡秉差不多酷的男人。

就是正在跟患者溝通的人。

我擡頭望向他,男人個子高,愣是把白大褂穿出了風衣的氣勢。

啧啧啧,果然是領導。

但小黑一直跟他不太對付,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但領導明顯是不能得罪的。

我幹笑着,“那現在怎麽樣了?”

“不知道。”小黑注意力又轉移了過去,咬了咬嘴唇,“似乎不太樂觀。”

那個患者最近新入院,其實我給他做過心理疏導,想了想曾經,有些慨嘆。

男人曾經也是有錢有勢,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但卻被親得不能再親的手足嫉妒。

一個雨天,一個蓄謀已久的男人,和獨自在家手無縛雞之力的妻女,誰知道能發生什麽。

後來男人把錄像帶放給他看,他當時就瘋魔了,攥着桌上的鋼筆就戳進男人的眼睛。

然後,他就瘋了。

家裏人用他所有的積蓄把他送來了這裏,家族恥辱讓他們擡不起頭,索性就不管了,反正男人的積蓄也能讓他在這裏過一輩子。

男人蒼老的很快,幾乎一日就能老一歲的模樣,他頭上的灰白似乎又比我上次見他嚴重了不少。

心情好時,他會跟我反複念叨着老婆還在等他回家,他的小女兒最愛的是街角那家店的蛋撻。

心情不好的時候,他會渾身哆嗦着,用指甲抓自己的皮膚,“她們的皮,皮,疼不疼?”

他像是念叨,也像是質問我。

我哪裏知道疼不疼呢,但我知道這個男人很疼,疼到不想為人。

生活就是如此,一朝之間天翻地覆,人是最無助的,因為沒有說不的權利。

雖然知道不應該,但我還是大部分的容納了他的情緒,因此産生了共同心理,對他的同情就比別人多了幾分。

我和小黑往前走了一點,在男人的側方,不過兩步的距離,他看不見我們,但們能聽清楚他們在說什麽。

“不,不行,我要跟他們在一起!”

主任很冷靜的站在他對面,冷着一張臉,“然後呢,你要跟他們說什麽?”

“說,說什麽?”男人的嘴唇哆嗦着,嗫嚅道。

“說你懦弱,說你獨自活不下去,說你用命陪他們,”主任冷哼道,“你覺得自己像個男人麽?”

男人打了個冷顫,他握住匕首的手顫抖得沒有那麽厲害了,聚精會神地聽着主人的話。

我有點驚訝,男人竟然漸漸冷靜了下來。

身邊的小黑冷哼了一聲,“還算有幾把刷子。”

“那,那我能怎麽樣,那個人那麽對我老婆孩子的時候,他......”

他說不下去了,殘酷的過往像是瘋長的藤蔓,勒得他無法喘息。

不如去死。

“但你報仇了不是麽,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你還想做什麽呢,你只是愧疚罷了。”

一針見血。

男人像是瘋了一般,往前走了幾步,漸漸遠離了樓邊緣,人群向後退,留出足夠的空間。

“對,我是愧疚,但失去親人的感受你懂麽,刻苦銘心。”男人眼中是無法掩藏的悲傷,但是他的思路漸漸清晰了起來,跟主任的對話也開始有邏輯。

“我懂。”主任冷冷的吐出兩個字。

小黑似乎有些驚訝,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主任,嘴巴緊緊的抿在一起。

作為醫生,我格外的敏感,我知道這兩個人似乎不太一般。

但我的注意力都在患者那,便沒有細想。

“你懂,便應知道我的痛苦,讓我去死。”男人說着,一步步挪向樓邊。

人群倒吸了一口冷氣,但主任仍沒動,他高瘦的身材像是刀鋒一般冰冷。

“活着,比死難。“

他慢慢地說。

男人腳下一滞,他注視着主任,兩個人認真地看着對方,突然,男人笑了,“但不死一次,怎麽知道......”

他還沒說完,我就立刻發現了哪裏不對勁,往前了一步。

果然,男人想自殺!

我來不及選擇,快步奔向他,男人對突然竄出來的我似乎有些驚訝,我猛得推了他一下,把他從樓邊推開。

本想穩住身體,卻被自己的腿絆了一下,斜斜的歪向樓外。

男人趴在樓邊看着我,大概在想從哪兒突然冒出來的我。

但大哥,我都要死了,還是為你,你就不能換個表情麽?

死亡來臨的那一刻,我竟沒有閑心想別的,或許這一瞬間太過迅速,也沒時間想別的。

大腦一片空白。

手腕突然一緊,我驚訝地看向頭頂,竟對上一雙黑亮的眼睛。

沈鏡秉。

他吃力的扯着我的胳膊,腳別在樓邊,時間太快,別人還來不及反應,就只有他,孤零零

的和我吊在一起。

男人看見我看向他,留出一個艱難的細小微笑,在他酷酷的臉上,顯得格外好看。

瞬間,心跳如鼓。

媽媽,我好像戀愛了。

但天殺的,我好像愛上的是個神經病。

(4)

看着沈鏡秉,我的腦子裏突然出現了一句話。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沈鏡秉最終還是無力的跟我一起摔了下去。

但出乎意料,我們并沒有墜樓,而是掉進了頂層下面的一個安全網裏。

但這不是關鍵。

關鍵是我跟沈鏡秉幾乎都要負接觸了。

他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我,“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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