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午膳之後秦熠明叫了幾個人去書房處理生意上的事情,不多久又要出門了,他習慣提前做準備。
“那就這樣,三日後出發,再喝杯茶水就散了吧。”
“少爺,你這次出去不帶上新得的美人兒嗎?”秦茂是秦老爺收留來的孤兒,在秦府管車馬,是話多嘴又碎的人,但心腸不壞幹活又利索,秦熠明帶着一行人出門在外的馬車都是他來安排的。再加上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秦熠明不談正事時随性的很,他也就很敢說話了。
“什麽?”秦熠明端着茶水往嘴邊送的手一頓,一時之間竟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秦茂笑得像個街溜子,“少爺,你可別冷落了花魁呀。”
這一說,有幾個愛說話的也接了話過來,叫秦茂多備一輛精致些的馬車,路上颠簸怕美人經不起長途跋涉。
秦熠明這才醒過來他們說的是玉朦胧,笑罵了幾句便叫人散了。他獨自坐了一會兒茶杯見了兩次底,才叫了個趁手的下人來,拿了銀錢交代那人去安靜的地方置辦個小宅子。
偏院裏,玉朦胧坐在軟榻上聲色恍惚,玉月左摸摸右看看,興奮的不得了。
“這裏還有古琴哪,今日晚了,明日我彈給你聽。”
“還有筆墨!哥哥,你字寫的好,你可以教我練字,我的字沒有你的好。”
“哥哥,你瞧這個桂花霜。”玉月把精致的瓷瓶子拿起來聞了一下,“可比咱們花月閣的春香膏好聞多了,你聞聞呀。”說着就把桂花霜往玉朦胧鼻子邊送。
誰知一向溫順可欺的哥哥不耐煩的一把推開了玉月的手,“哎呀,我不聞!”
玉月看出了哥哥的不對勁兒,自踏進秦府的那一瞬,哥哥跟人說話便唯唯否否如驚弓之鳥一般,到了偏院進了屋才緩過來一點兒。
她也不知哥哥緣何如此,又明白肯定跟離了花月閣有關,一時間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玉朦胧察覺了玉月的無措,可又覺得無力的很,他伸手拉玉月坐下,把玉月摟在懷裏。
“月兒,你是喜歡花月閣是喜歡秦府?”
玉月看了看哥哥,啓唇道:“我……我喜歡秦府……這裏的人都很好,秦哥哥也很好……”
“月兒,你說他真的會給你買宅子嗎?放你出去嗎?”
玉朦胧聲音小的不像在問人,倒像在自問。他不放心也有原因,雖說秦熠明謙謙君子,但玉月長的着實出衆。
花月閣背景深厚,規矩也嚴的很,清倌若不自願就從不單獨待客,若有客人肆意逼迫,花月閣裏養的有會點招式的小厮,也是從來不怕的,從而多數清倌出來以後還能清清白白的嫁人。
玉月雖說在煙花地待了四年,卻不染纖塵,反倒将養的像有錢人家的小姐那般出類拔萃。玉朦胧又有意保護,她幾乎從未見識過那些不堪和肮髒,眼裏盡是幹淨。玉朦胧不禁猜測……秦熠明究竟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月兒……
“月兒,你已經長大了。你得記住,別人要給你什麽東西,肯定是要從你這裏拿去些別的作為交換的。”
他停下來撫了撫月兒的頭發,輕聲嘆氣,“有些好……雖未直接出價,卻是越無價越貴重的,因為你也不知道對方要的是什麽,什麽時候要,就只能膽戰心驚的等……”
玉月似懂非懂,側身窩在哥哥懷裏打瞌睡,覺得哥哥怎麽這樣的瘦弱,躺着一點也不軟和。
門被推開的時候玉朦胧正倚着床榻邊上的木框小憩,玉月坐在旁邊半個身子趴在玉朦胧的腿上也早已睡熟了。秦熠明想着他們兄妹許是累壞了,就輕手輕腳的要退出去。
“什麽事?”玉朦胧支起身子輕聲問。
秦熠明看到玉朦胧用力的想把玉月抱起來卻力不從心,就想要上前幫忙,誰知一伸手便被玉朦胧拒絕了。玉朦胧直接叫醒了玉月,哄着叫她去旁邊她自己的屋裏睡覺,玉月揉着眼睛搖搖晃晃的走了。
秦熠明看着好笑,也不加掩飾噗嗤笑了出來。直到玉月走出房門他才轉過頭來,他看到玉朦胧眼裏一閃而過的警惕,就也學玉月揉了揉眼睛,再看見的就是玉朦胧帶着職業微笑的眼睛了。
玉朦胧邊給秦熠明斟茶邊問:“爺,什麽事找我?”
“哦,是房契,給玉月的宅子買好了,從前是個書生的住處,雖然不大,倒也清幽的很。你看地界兒可還行嗎?”說着秦熠明掏出一張疊好的紙抖開遞給玉朦胧。
玉朦胧拿着房契有些不敢相信,但很快強迫自己接受了這件事,他重新收起那張紙塞進袖口裏,站到秦熠明的身側去,兩只手輕輕捏着秦熠明的雙肩撒嬌似的說:“爺,您對我可真好,我可該怎樣報答你呢?”
“報答?我可不是為了叫你報答我。”秦熠明心想,我贖你回家這可不是該付出的麽。
一聽這話,玉朦胧的手停頓了下來,思慮了一番後幹脆轉身過來坐到了秦熠明身上。
“爺,我不好嗎?你為什麽不碰我?”說着手就從秦熠明的臉上脖子上一寸一寸往下摸。
秦熠明好歹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雖然平日裏沉穩可靠,但終究也才二十歲,被人這麽摸着難免要起反應的,他按住了玉朦胧不安分的手說:“玉兒,你不必這樣。”
見玉朦胧滿臉的不解,他深呼吸了一下繼續說:“你可願意陪我去西境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