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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追妻火葬場?

盛乘第二天便收拾東西跟城主走了,他根本不在意自己是誰的孩子這件事。只因為秦熠明答應了叫悠悠跟着他走,并且三日之後會去看他,如果他不高興,還把他領回秦府來。

盛乘心想,這城主巴巴的來了這幾回了,看着也不像是壞人,就且去住三天,如果他對自己不好,等秦熠明來看他了再跟着回來。

其實主要是因為夜裏他偷偷去了偏院,聽玉笙雲裏霧裏的給他分析了利弊,啥也沒聽懂,只聽到玉笙說:“做城主家的孩子,可以有尊嚴的活着。”

對于他來說有尊嚴的活着太難了,這十多年,幾乎沒有過。

他不知道為什麽玉笙不願意一起去,但他知道自己跟玉笙不同,玉笙有秦熠明的寵愛,無論這份愛給他帶來過怎樣的傷害,但就此刻來說,玉笙在秦府是比他有道理的。

他無處可去了,又沒有什麽才藝傍身,只能像個浮萍一樣随波逐流,跟着城主走反而成了他最好的選擇。

在馬車上盛乘忍不住哭了出來,想想自己這十幾年過的也是命運多舛了,從小就跟着吃苦,後來被人找到說是盛家的孩子,本以為能過上好日子了,卻仍是風雨飄搖,盛家風光的時候他沒跟着享福,盛家落魄了,自己反倒被他們的仇家盯上了。

現如今看起來是要過好日子了,可好事從來不會發生在他頭上,所以他也并沒有抱太大希望。

他小聲啜泣,悠悠跟在馬車外面聽見了聲音也不去勸慰,盛乘時常夜半哭泣,悠悠知道他興許是有什麽難過的事情,但又不能說出來,哭一哭也好,她伸手将自己的手帕遞了進去。

秦府門口,玉笙趴在大門處露出一雙眼睛,遠遠的目送盛乘一行人,直到他們消失在自己視線範圍內,才緩緩的轉過身回了偏院。

左左心疼他,問為什麽不一起去呢。

玉笙道:“城主本就只有一個孩子,若是盛乘,就不能是我。”

左左給玉笙捏肩的手頓了頓,道:“我記得少爺說,是雙生子啊。”

玉笙道:“如果是雙生子,那日在正廳城主便不會那麽焦慮,也不會問那麽多。”他笑了笑,道:“想必是難以區分究竟哪個才是他的親生子,所以才勉為其難要将兩個都認下。”

左左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卻沒有再過多詢問。玉笙做事總是自有打算,左左覺得公子已經不需要自己的保護殼,現如今只要把他吃喝伺候好了。不給他添亂就好。

秦熠明來時帶了一群人,有人提着食材,有人拎着鍋碗瓢盆,他自己抱了一個精美的絲綢面盒子。

玉笙遠遠的看見了卻沒有什麽反應,轉身坐到了他的小卧榻上,翻看新得的曲譜。

秦熠明興高采烈的進屋來,把手裏的盒子放在桌上,然後便動手打開了那盒子。

“笙兒,這是我托人找了好久找來的,你看喜不喜歡?”

只見桌上已經擺放了四個翡翠茶盞,晶瑩剔透,有光打在上面然後反射到了秦熠明的手腕上。

玉笙興致缺缺的點了點頭,淡淡道:“喜歡。”

“你這語氣裏可聽不出半點喜歡。”秦熠明有些委屈。

玉笙看向他,道:“那你想要我怎麽樣呢秦少爺?起身給你行個禮或者跪下給你磕個頭,然後鄭重其事的道個謝?”

秦熠明有些摸不着頭腦,不知怎麽又惹了玉笙,只好滿臉疑惑的看着他,像哄人似的低聲道:“笙兒,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玉笙放平了氣息繼續道:“我是該謝謝你,謝謝你不管我願不願意就把我從花月閣帶回來,謝謝你反複無常叫我時而歡喜時而難過,謝謝你自己認錯了人卻拿我撒氣,謝謝你讓我懷着孩子還要受你的氣。”

秦熠明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像被卡住了嗓子一樣發不了聲。

玉笙感覺自己的臉濕濕的,這才意識到自己說着說着把自己說哭了。

他抹了一把淚,道“我不怨你,我只怨我自己當初不應該救你,就該讓你被那群山匪殺了!我救了個白眼狼,是自食其果,是我自己的錯,不怨你!”

秦熠明身體一滞順帶着手抖了一下,一個翡翠茶盞順着他的手滑落在地上,他随意将剩下的三個往桌子中間推了推,走到了玉笙跟前。

玉笙無聲的流着淚,別過頭去不看他,他伸手輕輕的把人的臉扳正,又拂去了那臉上的淚水,卻發現根本沒用,玉笙還在不停的哭着。

他幹脆罷手,半蹲下來,又覺得這姿勢不太舒服,便改成單膝跪地,捧着玉笙的臉道:“對不起。”

玉笙閉上了眼睛,肩膀帶着頭往後一撤便從他手裏掙脫了。

“笙兒,我知道我從前做了很多混賬事兒,但你得相信我,我是真心喜歡你,絕不是因為你救過我。”說着秦熠明又抓住了玉笙在腿上交疊着的手。

玉笙睜開眼睛看他,沒有掙紮也沒有動,緩慢道:“可若不是因為我救過你,你才不會這麽輕易放過我。”

“不是的,笙兒,我……”

“你是打算待我生下孩子便讓我們父子分離的,你看不上我是花月閣的人,我都知道,秦熠明,你把我想的太傻了。”

秦熠明如鲠在喉,摩挲着玉笙細白的雙手,回想起玉笙受的委屈,心裏劇烈的疼痛着。

他艱難的開口,聲音沙啞低沉,“笙兒,我知道你不開心,我知道……”

玉笙打斷道:“你不知道,秦熠明,你不知道我從前多愛你,所以你不知道我的委屈,也不知道我有多難過。”

秦熠明聽他說愛自己便忽然生出了一絲竊喜,覺得自己還是有希望的,只要誠心哄一哄就好,将來一定對他好些,他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他正要辯白些什麽,突然聽見小石頭由遠及近的聲音興沖沖的喊着:“公子,少爺帶了好些有名的廚子來,還有個花月閣裏做糕點的呢,你快……”

小石頭在屋子中間站定,看見了眼前的一幕,玉笙正坐在小卧榻上看向自己,秦熠明單膝跪在他面前也回頭看着自己,便突然沒了聲音。

見他驚慌失措的站在屋裏,秦熠明好脾氣道:“下去吧,把門帶上。”

待他再回頭時玉笙已經擦了淚,面無表情的看着門的方向,只是眼睛還紅紅的惹人心疼。

“笙兒……”

秦熠明忍不住伸手想摸摸他的臉,不出意外的又被躲開了。

“看到了嗎?你總是用你的方式來哄我,你高興了就喊一群人來我這裏獻寶,不高興了就一腳踢開。”

玉笙這話說的冷靜,秦熠明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為自己解釋。

“可是我是人啊,我不是小狗,你踩了我一腳,給個骨頭我還得鑽到你的懷裏去?”

“你太反複無常了,我吃過苦了,不敢再接受你的好了。”

“我原本可以做你的小狗的,可是我累了。”

“秦少爺,你還年輕呢,總會有別的人給你生孩子。你放了我吧,也求你放了我肚子裏的孩子……放了我們兩個,讓我帶着他走吧。”

若說剛才秦熠明有一點慌,那現在便是驚慌失措了,因為他在玉笙臉上看不到一絲的不甘,竟是一臉的釋然和絕望。

他的膝蓋有些疼,可他顧不得那麽多了,只往前湊了湊,聲音沙啞的像是快要哭出來了,“笙兒,我錯了,你怎麽罰我都行,別走,我求求你了……別走好不好?”

玉笙瞟了他一眼,淡笑了笑,道:“秦少爺,快起來吧,該用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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