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個茶盞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幾片。
秦熠明看着玉笙,玉笙看着地上的茶盞,被扔的人沒怎麽樣,扔茶盞的人倒先心疼了。
“這……公子……我們屋裏就剩下這兩個白玉茶盞了……”小石頭看不下去自家少爺被砸,低着頭怯生生道。
左左低聲道:“現在只剩一個了……”說完,還擡頭看了看秦熠明的臉色。
玉笙卻收了臉上心疼的表情,硬是犟着嘴道:“一個就一個!你們以後都回自己屋喝水去,我自己一個就夠用了!”
秦熠明賠着笑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回頭我再叫秦茂買一套更好的送來。”
“我才不要!”
“不要也行,我叫他買了,你什麽時候要,什麽時候叫他送來。”
“我什麽時候都不要!”
“笙兒……”
“少給我來這套!”
話畢,又一個茶盞從玉笙手中飛出,落到秦熠明身上,然後又彈在地上碎成了花。
小石頭和左左同時嘆了一口氣。
秦熠明笑着說:“我等會兒就叫秦茂去買新的來。”
玉笙仰着臉裝作一點也不心疼的樣子,其實他從前不喜歡摔東西的,他覺得那樣非常暴遣天物,可秦熠明喜歡摔,一不高興就要摔東西。這套茶盞前兩個都是他摔碎的,耳濡目染的,玉笙也學了這個壞毛病來。
“笙兒,你不喜歡城主嗎?”
“我喜歡城主就要給他當兒子嗎?你喜歡盛乘是不是也要給他當兒子?”
左左和小石頭看着自家公子耍賴皮,只道是他懷着孕脾氣大,可少爺竟然能容忍到現在,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笙兒,你說的這是兩碼事,而且我也不喜歡盛乘。不是,也不能說不喜歡,不是那種喜歡。”
“反正我不去,我又不讓你養着我,等我把孩子生下來,我就帶着他回花月閣去,吃你的喝你的,回頭都給你算錢還給你!”
見他越說越離譜,秦熠明有些惱了,聲音有些低沉道:“笙兒,你認了他也不必跟他走,我跟城主說過了,你以後就住在秦府,哪裏都不用去。”
玉笙也立刻聽出了秦熠明語氣裏的不快,委屈道:“為什麽非得讓我給他當兒子,城主怎麽喜歡随便認兒子呢?我有爹有娘,怎麽能認他當爹呢?”
玉笙帶着哭腔說話,秦熠明立馬就丢掉了全部的不痛快,心疼的一塌糊塗。
他嘆了口氣,往玉笙旁邊靠了靠,順勢拉住了人家的手,見對方沒有反抗,便繼續攥着,道:“笙兒,城主不是随便認的,實在是你們二人與他夫人長相太過相似,與他那對雙生子的特征也完全對的上。”
玉笙咬咬牙道:“那……那便滴血認親吧。”他雖然很怕疼,但是也想知道真相。
他早就知道自己并非玉家的孩子,小時候父母秉燭夜談,他無意間偷聽到的。後來到文城逃難說是投奔親戚的,其實玉笙知道,玉父是實在養不活兩個孩子了,想找到自己的親生父親然後把自己送回去。
秦熠明看他認真的樣子噗嗤便笑了,見玉笙眼睛睜的圓圓的瞪了他一眼,然後又把被他攥着的手抽了出來,他便趕緊收了笑,道:“笙兒,滴血認親都是話本子裏騙人的,我和秦茂的血還能融合呢,他能是我兒子嗎?”
“那怎麽辦啊?”玉笙撅着嘴做思考狀。
秦熠明覺得這樣的玉笙簡直太可愛了,忍不住想伸手摸摸他的臉蛋兒,結果手還沒伸出去便被打了一下,他只得讪讪的收回來。
“笙兒,你聽我說……”
“我不聽!你快點走吧,我要休息了。”
秦熠明有些無奈,可無論他說什麽,玉笙都只是捂着耳朵道:“我不聽我不聽。”
左左站在一旁憋着笑,小石頭一臉懵的不知道她在笑什麽。
直到秦熠明離開,左左趕忙到玉笙旁邊,問:“喝水嗎?小嬌妻。”
小石頭茫然,“你說什麽呢?”
左左從桌子縫裏抽出一本書,是秦熠明來之前玉笙正捧着看的——“王爺的霸道小嬌妻”,花月閣裏的人寫的話本子,封面右上角還寫着“只供內部交流使用”。
小石頭翻到玉笙折了頁的地方,他識字不多也并沒有看懂什麽,合上書不耐煩的搖了搖頭,道:“公子你這幾天是怎麽了啊?”
玉笙答非所問,道:“你們說,我真的是城主的兒子嗎?”
剛問完便擺擺手叫他們出去了,顯然是并不需要人來回答他的問題。
玉笙最近總是很容易胡思亂想,他常常想,如果他當初和秦熠明是平等的關系,是不是就不用受他羞辱那麽久了。如果他一開始便是城主的兒子,那肯定也不會盡學些讨男人歡喜的東西。
他想到自己從前喜歡詩詞歌賦,可花月閣的老人們說詩詞歌賦懂一點就行了,最重要的還是學樂器,學哼曲兒,學哄男人開心……
玉笙恨死了哄別人開心,可他沒辦法,因為要生活。
玉笙突然有些憎恨城主,如果他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那為什麽現在才來找他,在他吃盡了苦頭已經對生活不抱希望的時候才來,在他放棄了自己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給腹中胎兒的時候才來。
可這種憎恨很快便煙消雲散了,他也有過父愛和母愛,在玉家他是長子,玉家父母琴瑟和諧,且從來沒有虧待過他,對他和玉月一視同仁。在愛裏長大的孩子,一輩子都可以被那點愛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