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雪
今年的冬天特別的冷,十二月剛到,就已經下起了小雪,風很大,白雪紛紛揚揚,迷了人的眼。
天冷了,逛街市的人少了,熱鬧的街冷清下來,有些蕭瑟。
街邊的小鋪也覆了一層薄薄的雪,整個世界都是白色的,百姓家的屋檐上,落葉後的柿子樹上,迷迷蒙蒙,像畫卷。
有孩子歡喜的跑出來玩雪,母親會給他穿上一件小棉襖,避免風寒。
而此時的王府卻清寂無比,王爺走了,剩下的人,蕭條的過着。
雪越來越大,出門行走的人越來越少,城牆上的士兵被凍的渾身僵硬,卻不得不堅守自己的崗位,幾個人只能圍着一堆炭火坐下來,熱熱酒,暖暖胃,聊聊天,在一起消遣消遣…
慢慢的,整個盤龍城都沉寂下來,且被籠罩在一片白霧中,一眼望不到頭,只能看到低低矮矮的雪丘…
皇宮在這一片銀白的世界中顯得格外顯眼,尤可見明晃晃的燈光從中透出,暖融了幾許雪花。
距離盤龍城的十裏之外,一輛馬車緩緩行走着,車廂內時不時傳來有東西敲砸車壁的聲音,還有男人憤怒的譴責聲。
“上官落!你夠了!放我下去!我說了去南荒!”
齊塵氣憤的吼着,他的手被鐵鏈鎖住了,鐵鏈的另一頭連着馬車,而敲砸的聲音正是他在砸鎖住自己的鐵鏈發出的。
明明是寒冬,他卻出了一身汗。
“你沒聽人說嗎?護送的人包括被護送的人全部死了,無人幸免,你覺得他還活着?就算他在那場剿殺中逃脫了,現在這種天氣,估計也回不來了。”
上官落慵懶的倚在狐毛毯上,悠哉悠哉的說着,似乎一點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裏。
“死了我也要找到他!”
齊塵勒緊了鐵鏈,雙腳蹬在馬車車壁上,用力的拽拖着,因為重力的摩擦,手腕上多出一些擦傷和紅痕。
“別做徒勞的用功,這鐵鏈是用特制材料制作的,砍不斷,老實與我去江南。”
上官落坐起身,将他的手給箍住,不讓他再傷害自己,大冬天的要是受傷,那傷口就比平時痛了不知多少倍了。
這小子…平時挺聰明,這幾天怎麽就懵了呢…
果然是關心則亂,那姓花的對他來說就是個禍害!
“去個鬼江南!!”
齊塵一膝蓋頂在上官落腰間,要不是他理智尚存,估計下手更重。
明明說好去南荒,結果一上車就給她上鎖,馬車一調頭,還是去江南!
雖然感覺很痛,但他還是沒松手,反而箍的更緊了,心中一股無名火蹭蹭蹭的往上上升,想要教訓他,但轉頭想了想,還是沒動手,只能出言威脅:
“再亂動,我不保證我不會做出點什麽來。”
“混蛋!你什麽都不知道!”
齊塵一拳打過去,上官落看着襲來的拳頭,目光黯了黯,卻不躲不避,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拳…
車裏的人呆了一會,瞬間的安靜,讓空氣都微微凝結,然後就聽上官落低低開口:
“花相秋…對你來說是什麽?是兄弟?是知己?還是朋友?亦或者是,愛人?”
“他對你多重要?你愛他嗎?你承認他了沒有?”
他不想把話說的這麽直白,他知道他已經在試着接受,但是,如果這只是一種縱容,他寧願刺激他讓他直接面對。
“……”
齊塵沉默,面對他的問題,他想大聲反駁,但他有什麽立場?的确,他對他的愛,沒有比他們對自己的愛,愛的多,愛的深。
他有些頹然的将弓着的身子放松下來,然後靠在一旁的車壁上,不再言語。
他的擔心,不假啊…
說是擔心,倒不如說是害怕吧,害怕失去,失去對他最好的人。
上官落緩慢的靠過去,欺身壓住頹然坐着的那人,迅速撫開他的衣服,接着便狠狠的在他肩頭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深深的牙印。
齊塵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擡手想要打他又被抓住,上官落将他攬進自己懷裏,在他耳邊吹了口熱氣,小聲道:
“等你那天能将愛交給我的時候,再說這些也不遲。”
“可…”他想找他…
“我派人去找,你就安靜的睡會。”
話被打斷,他有些難過,花相秋生死不明,安心睡會?怎麽可能?而且去江南能幹什麽?
這要他怎麽睡?剛剛還揍了他一拳…
不想了,活該不躲。
只是他還有很多事沒有搞清楚來龍去脈,怎麽可能就這樣迷迷糊糊的活着?
原本還以為很難睡着的齊塵,卻在上官落懷裏慢慢的閉上眼睛,真睡了。
他這幾天都沒好好休息,不安還在他身邊萦繞,前途未可知,靠在他懷裏像是在無盡深水裏漂浮的人抓住了一只小舟,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