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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故人

岚裕三十三年年秋,九月後旬。

秋獵時。

此是秋獵開始第三天,馬蹄聲深入了山林,林中鳥獸早已驚得四處奔逃。

不遠處躺着剛死去的鹿,齊懷晟是追着它進來的,現在他該帶着戰利品回去了。

只是轉眼間,餘光瞥見角落裏一個黑色的身影掠了過去,心下驚疑便追了過去。

三國的秋獵,來的人自然不少,大多都是有身份的,如果有心懷不軌的人混進來,那就麻煩了。

他追上去,自然也是因為有信心。

跟着黑衣人又朝林子裏深入了幾分,不遠處便出現了一個人,身影熟悉,是葉孤青。

只見那黑衣人跪在葉孤青身後,将系在腰間的袋子取下,雙手奉上。

因為距離,齊懷晟并不能聽到他們說的什麽,但他看到葉孤青轉過身來,表情微冷,張嘴說了什麽。

齊懷晟又靠近了些許距離,有模糊聲音傳來,還是聽不清。

這番動作需要時間,那邊的黑衣人已經将袋子裏的東西露出來,那是…他一個好友的頭顱!

待齊懷晟看到的時候腦袋裏已經炸開了花,他瞪着眼睛看着那張毫無生氣的蒼白面孔,心裏的怒意肆虐而開。

拉弓搭箭,下一秒,箭發出破空之響,待黑衣人發現時已經躲避不及,一箭穿喉。

齊懷晟不想去問是怎麽回事,也不想問,他只想殺了那個人。

只想殺了他。

那人向葉孤青下跪,還向他捧上他好友的人頭,那麽應該是相識的!

葉孤青發現齊懷晟之時,他眼底盡是血絲,理智盡失,只想同他動手。

兩人戰在一起,齊懷晟拼盡全力,只想殺他。

怎麽會!那人不過一個病弱的世家子弟,怎麽就遭了罪!

怎麽就被殺了?

這樣想着,齊懷晟出招更狠,招招致命!

他要替那個因體弱習不了武的人報仇。

他要替那個因想接近天空不顧自己安危爬上樹的人報仇。

他要替那個不折不扣的呆子報仇。

葉孤青不想傷他,一味防守,怎奈齊懷晟越戰越勇,被逼的節節敗退。

剛剛那個黑衣人說出的那個名字,是在山上學藝三年時無聊時候,齊懷晟偶爾會提起的人。

他說他不折不扣,像個呆子;

他說他不撞南牆不回頭,性格執拗;

他說他想習武,奈何病痛纏身只能作罷。

他說天算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應也能治病,不如讨點藥理,等出山好圓了那人的夢。

只是他才出山三個月,他就遭人陷害…

終究讓那人留下了遺憾。

是了,齊懷晟怎能不怒。

他怒他慘遭陷害,還死無全屍!他怒背後之人矛頭所指!他更怒的,是自己算天算地,單單忽視了他!

不管背後之人用意如何,他都成功了。

葉孤青被逼的退無可退,那就只能進了。

如此,轉防為攻,提劍便刺。

二人本實力相當,只是齊懷晟失了理智,攻擊犀利卻毫無章法,才被葉孤青招招壓制,再進不得。

他割傷了他,他也刺傷了他,下手毫不留情。

“齊懷晟你憑什麽遷怒別人!”

将齊懷晟重創,葉孤青也負了傷,他沖他竭力的呵斥。

齊懷晟不說話,持劍還要站起,他的傷很重,卻不傷根本。但傷口實在太多,也疼。

“他為什麽死?因為你粗心大意!因為你一點防人之心也無!你當你身邊很安全?”

葉孤青看着他,一字一頓的戳着他。

“你父王讓你上山學藝真正意義何在你知不知道?”

葉孤青是第一次如此冷厲的對齊懷晟說話,其中夾雜的怒意也是分外明顯。

他冷目看他,再道:

“你不知道別人還不知道?”

“你當師傅關你禁閉都是為的什麽?”

“你想随那人的意?好啊!那我也随了你的意!”

葉孤青突然笑了,就如還在山上時候那般,笑地輕松自在。

“不過…我會比你先一步登上王位,我會等你,等你做了元清的皇帝,來烈火國找我。”

齊懷晟瞳孔一縮,猛地擡頭看他。

烈火國新的國君已經上位,他想做什麽?

“你我現在實力相當,再多個半壁江山又有何不可?”

葉孤青走近他,擡手摸了摸他的臉,斂眸輕笑,意味不明。

“你瘋了?”

齊懷晟滿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瘋了?懷晟,你知道我們之間遲早會有一場真正的較量。”

葉孤青語氣平靜,卻似蘊含了風雨。

“所以現在就是一次機會,對方想離間我們,好啊,我們就借着這個機會反目成仇…”

葉孤青收起劍,溫和一笑:

“去收拾一下,我們出去,從此以後,我就是你的敵人。”

我們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曾經在厮殺聲中恍若隔世,只是他無暇顧及。

“懷晟,當年的始作俑者已經開始有了動作,仗打完了,回去就處理了吧。”

劍穿過葉孤青的胸膛,血股股而流。

“為什麽不躲!?”

“我輸了…”

葉孤青輕笑,嘴角溢血。

“這一切一直都是你自己在決定,你從來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你說反目就反目?你問過我意願了嗎?”

拒他九年不見,若不是這次的攻打,他怕還是見不到他!

“還記得當年在山上的那個死局嗎?于我們相似否?”

齊懷晟恍然驚覺。

“我算地,地是你,但天不能算。”

葉孤青将劍拔出,捂着傷口垂眸。

齊懷晟,從遇到你那時起,我就已經輸了…

“燕無涯!收兵,傳軍醫!”

岚裕四十年初,兩國休戰,元清收兵回國,這場仗以烈火國國君身受重傷結束。

這戰火來的快,去的也快,而因這仗折損的兵将卻微乎其微,這一現象萬分詭異。

雖說是打了勝仗,但回京的隊伍卻無半點打了勝仗的高興。

回京整頓後的第二個月,元清,烈火兩國同時遣出一支隊伍前去霜辘國,将其太子擒獲。

再順藤摸瓜,将其被施名軟禁的國君找了出來,協助他再掌大權。爾後霜辘國國君将兵權分散,四分之一交與元清,四分之一交與烈火。

霜辘從小大國成為小國,就此雪藏。

霜辘太子與其有關的人則都被遣派出的隊伍帶回元清,任君處置。

元清與烈火似是有了相對默契,彼此沉默,不鹹不淡,不相往來。

葉孤青受了重傷,回國後一直修養,說來可笑,他還是靠着出山前師傅給的那顆丹藥吊着的命。

若不是那丹藥,他怕是已經無力回天了。

他輸了,從一開始。

半壁江山給他又如何?可齊懷晟不要。

葉孤青又開始對齊懷晟避而不見,他身受重傷,現在行動多有不便。

而且他也不能見,見了他,那種無法抑制的情愫就會鋪天蓋地的砸向他,他什麽也做不了,還不如不見。

懷晟…

清風扶兮漣漪起,吾悅汝兮汝不知。

他的傷一日比一日重,卻堅持處理國事,将一切盡可能的安排。前些年遭了葉孤茂的暗算,再加上這次的重創,他自知時日不多。

天上的那顆星漸漸的暗淡,齊懷晟越來越迫切,可是直到那顆星墜落,他還是沒能見上葉孤青一面。

“該死!”

瓷瓶被摔碎,裏面的藥散落了一地。

晚了,一切都晚了。

不日後,烈火國國君病逝消息傳出,整個烈火國都開始動蕩不安,不過十年就關了兩位國君,擱哪那都會亂。

但葉孤青早已把一切都算計在內,遺诏都已經拟定,即日起王位由八王爺葉孤秉繼承。

即使如此,烈火還是元氣大傷,而元清卻多了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将來若非烈火國主動攻打元清,元清都不得都烈火國出手,包括皇室後代,違者,殺。

後來…

後來齊懷晟只一個人打理着元清國,沒有對手,也沒有能親近的朋友。

他對曾經的那件事深惡痛絕,但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孤青…

樹有葉兮葉孤青,懷晟悅兮卻鈍知。

作者有話要說:

臨時拟定的終極番外終于…

寫出來了…

因為一直在縮減,可能會有些纰漏和不足,不過不要在意,關注重點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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