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聞太師人馬離了渑池縣,往青龍關來。一路上旗幡招展,繡帶飄飖,真好人馬!怎見得,有贊為證:
飛龍幡紅纓閃閃,飛鳳幡紫霧盤旋。飛虎幡騰騰殺氣,飛豹幡蓋地遮天。擋牌滾滾,短劍輝輝。擋牌滾滾,掃萬軍之馬足;短劍輝輝,破千重之狼銑。大杆刀、雁翎刀,排開隊伍;鍖金槍、點鋼槍,蕩蕩朱纓。太阿劍、昆吾劍,龍鱗砌就;金裝锏、銀鍍锏,冷氣森嚴。畫杆戟、銀尖戟,飄揚豹尾;開山斧、宣花斧,一似車輪。三軍吶喊撼天關,五色旗搖遮映日。一聲鼓響,諸營奮勇逞雄威;數棒鑼鳴,衆将委蛇随隊伍。寶纛幡下,瑞氣籠煙;金字令旗,來往穿梭。能報事拐子馬緊挨鹿角;能沖鋒連珠炮提防劫營。
話說大兵離了青龍關,一路崎岖窄小,只容一二騎而行,人馬甚是難走,跋涉更覺險峻。聞太師見如是艱難,悔之不及。早知如此,不若還走五關,方便許多,如今反耽誤了程途。
一日,來到一座大山,只見青松參天,懸逼陡澗,山脈高遠,一山竟有四季節氣。
聞太師見山勢險惡,便命令人馬暫時駐營,自己只帶着兩個徒弟吉立、餘慶上山。
正在登高望遠之際,忽然感到幾道殺氣,他不動聲色,也不讓徒弟輕舉妄動,只過了片刻,就被叢中冒出一隊小喽啰團團圍住,外表雖然是群寥落草寇,排開竟是軍隊中排演熟知的長蛇陣,适合山林狙擊作戰,有這番心思,顯然并非尋常土匪。為首一人,面如藍靛,發似朱砂,高紮馬尾,額抹發帶,窄袖束腰,高靴長褲,座下黑馬,手使一柄開山斧,大呼道,“你是何人?上我們黃花山做什麽?”
聞太師見他勇猛,心中猜測便是申公豹所提異人營寨,不由起了愛才收納之意,笑道,“貧道看此山幽靜,便來與将軍結個善緣,可否借我一塊茅庵之地,早晚誦一二卷‘黃庭’,不知将軍可得大方?”
那人聽他言語不恭,大怒道,“妖道焉得無禮!”催馬上來動手。
聞太師征伐多年,不知見過多少豪傑,哪裏把這匹夫之勇放在眼裏。只見鞭斧交加
聞太師也不下山,反而慢騰騰的下了墨麒麟,靜等後招。果然不一會兒,又來兩名騎馬大漢,皆是窄袖高馬靴,額系抹帶,與前人裝束相似,只服裝主色各自不同。他們一個使槍,一個使雙锏,也不多話,惡狠狠襲來。
聞太師有心顯手段收服他們,沒幾個回合,便把金鞭一指,一水一木,遁了兩人。
就在他略帶得意,撚須四望之際,忽然頭上風響。他頭一歪,對方打偏了。
他定睛一看,原來竟是一個鷹嘴獠牙怪人,怪人也是高靴窄袖,額抹發帶,裝束和前面三人倒是相似,卻是毫無人樣,面如紅棗,背生雙翼,雙手容長,一手使錘,一手使鑽,遂贊道,“倒是個奇異豪傑!”
一番對打,聞太師見此人奇異骁勇,只怕不在五行遁中,便又将鞭一指,使個移山倒海的法術,移來一座小山,将他兜頭壓下。這才亮出身份,笑道,“各位大王,本太師奉王命西征,經過貴山,人本無傷虎意,奈何虎有傷人心,只好卻之不恭了。”
聞太師大名,如雷貫耳,那人這才知道厲害,只得求饒道,“太師饒命,我等不知道是您老人家經過,若是知道,必定不敢冒犯。請千萬寬恕則個。”他并非貪生之人,奈何三位兄弟和一營喽啰性命都背在身上,這天生傲骨,滿廂英雄情懷,早就随着多年背井離鄉的消磨日漸圓滑。
聞太師愛才之心大起,便問道,“若我寬恕你們,可願意歸順我君?”
那人默默無言片刻,答道,“我等願意。”
聞太師便撤去法術。
四人相顧無傷,驚駭于聞太師神仙手段,心悅誠服,便來向聞太師見禮,聞太師威名遍布天下,敗在聞太師手上,他們倒并不覺羞恥,反而以此為榮,請聞太師到山寨中上坐,奉上茶點。
聞太師見其營內物品裝飾以及來往人衆,頗有異族風情,與尋常落草為寇的土匪大不相同,便細問其姓名來歷。
原來這四人是結義兄弟,分別名叫鄧忠、辛環、張節、陶榮,都系西蜀古國流亡人士。那西蜀古國深居于西昆
眼看好好的世外桃源蜀國化為人間地獄,最後還是昆侖聖人西王母出手斷後。她雖知起因系瑤姬夫婦觸犯天條在先,導致古蜀國在劫難逃,但終于看不下去天庭的專橫,出手給了天庭鐵騎一個狠狠的教訓,阻止了天庭在西昆侖山下進一步橫行霸道。
而昊天上帝卻在此時領悟了天意,不顧傳說中掌握刑罰之力的女魔神西王母容顏多醜陋兇悍,孤身上西昆侖求取女神為道侶禦妻。而西王母不知何故,經過深思熟慮後,竟然答應了玉帝的求婚,只是要求從雙聖結合伊始至衆神末法日那一日為止,世間萬事萬物,皆以她刑罰女神的最終裁定為準,天帝不得言不!玉帝答應了。從此兩聖臨朝,淩霄寶殿合縱實力直逼三清聖人,這才有了兩百年後各方勢力博弈封神榜一事。
以上世外關竅卻是鄧、辛、張、陶四兄弟所不知道的,他們只知道流落異鄉淪為土匪賤民并非所願,因此被聞太師收編是件好事。
聞太師知道西蜀國人士射獵之術絕佳,尤其擅長山林狙擊,當下自覺如虎添翼,又因為喜歡這四人勇悍,便承諾如果他們軍功顯赫,必然派人派物,全力協助四人複國。當下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