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姜子牙騎着四不像迎向聞太師,欠背打躬,口稱:“太師,恕卑職姜尚不能全禮。”
聞太師肅容斥道,“姜子牙,你也曾在我朝歌為臣,怎能行此厚顏欺君罔上之事,不尊國法,收納叛臣黃飛虎,殺戮天/朝将官,大逆之罪,孰加于此,還不快速速自裁,竟還敢興兵拒敵,力圖在我面前巧言飾非,實在令人痛恨!”
子牙笑而答道,“太師差矣。我西周自立武王,雖然未行請奏,然而子襲父蔭,有何不可?何況天下諸侯盡反成湯,是天下都欺君不成?只是人君先自滅綱紀,不足為萬姓之主,招致背叛。所謂‘君不正,臣投外國’,臣姜尚年過花甲,齒疏發蒼,亦是知禮之當然,不敢忘本,難道太師一人之下,萬衆敬仰,卻不知心之所向?再說,若論妄殺朝廷命官士卒之罪,是他們自己到此找死,吾王并不曾領一軍一卒,或助諸侯,或伐關隘。在下忝列相位,為保護吾王并西周百姓,不得不招兵迎敵,一片冰心,天地可鑒。太師名震八方,以三十萬大軍壓境西周彈丸之地,吾王若是束手就擒,豈不是讓領地衆臣民汗顏?我若真有罪,豈敢抗拒?不若太師回師朝歌,焚香禱告,問問那那被妖後挖心的比幹皇叔,被天子炮烙的國母,被莫名其妙剖腹抽髓的路人百姓,那有罪于天地人倫,實該肝腦塗地者,究竟為何人?”
說到最後一句,已是铿锵有力,聲色俱厲。
聞太師被姜子牙铿锵有力的言辭回擊說得面皮通紅,又見黃飛虎在寶纛下,遂喝道,“逆臣黃某,出來見我!”
黃飛虎原本不想直接對上,然而睹面難回,只得向前欠身道:“末将甲胄在身,恕我不得行全禮。飛虎自別太師,不覺數載;今日又會,不才冤屈庶可伸明。”
聞太師對其素有半師之恩,黃飛虎感念其恩,即使雙方敵對,亦不願失了禮數。他這樣示弱,早有西周本土将官看在眼中,頗為不滿,當下西周陣營內一片騷動,輕微議論聲。
聞太師卻不念舊情怒喝道:“滿朝富貴,盡在黃門,你卻不知道忠君,一旦有怨,立刻造反助惡,殺
飛虎縱五色神牛,手中槍赴面交還。黃飛虎久經沙場,武藝娴熟,哪裏是吉立能敵。聞太師新收的部下鄧忠便也催馬上前,使斧來助吉立。西周大将南宮适催馬上前想相助飛虎,卻被聞太師新收的張節和陶榮二将縱馬使槍锏擋住,不得不以一敵二,進退兩難。
哪吒對于黃飛虎向來有一份濡慕之心,見他被衆敵将圍攻,不由憤怒,大叫道,“來将休得猖狂,看我哪吒來也。”一蹬風火輪,便要躍起。
聞太師見這秀氣少年呼喝,張開額上神目,目光如炬,凝神看了他片刻後,冷笑道,“原來是玉虛至寶,乾元靈珠!哼,難怪如此張狂!”
他頓了一頓,想是心中默默盤算了什麽,接着說出後一句話來,擲地有聲,“靈珠子,我知道你于武道上極為了得,可也莫要太過得意,焉知這世上沒有治你之人……”
哪吒被他一口叫破真身,頓時玉顏失色,驀的想起了下山前師父的叮囑。
“哪吒,我知道你下山後,必然少有敵手。你急于立功之際,切不可大意!若是有敵人能看破你真身,則必已知你身弱點,切記一定要避開!你的蓮花化身與常人肉身不同,本命靈珠以先天蓮身保護。然則生之所造,亡之受止。在你尚未真正修成業火紅蓮之前,魂魄四散反過來受困于蓮身,若蓮身被堪破,修道不得寸功事小,恐你靈魄亦難逃為奴為器死局。求勝之心雖好,記住求生才是王道!我知道你聽不得師父啰嗦,但這一句你一定要謹記!切!切!”
太乙真人的擔心并非太過謹慎,身為玉虛門下第一惹禍精,哪吒的本體靈珠子,最初就是混沌世間一縷乾坤清靈,奪造化之鐘敏神秀化靈氣為寶珠,被玉清聖人愛護備至,珍藏于東昆侖山頂仙閣中,用來鎮壓闡教氣運;其生殺予奪,威力可抗天道,但因自身品階過高,洪荒之後天地靈氣不足,修行卻是不易,因太乙真人妖皇太一轉世,天生聖靈,有識賞珍愛寶貝之心,成就其師徒之緣,尚
他在這三教參商,天下大亂之際現世,因天數混亂,殺劫重重,他投胎不過七年,便招來戮龍大禍,驚動淩霄寶殿,而陳塘關內無辜受難百姓更是多達數萬之衆,萬千果報集于一生,不得不以自戕的慘烈方式還了人間父母精血,後來好不容易受了半年人間香火,金身又被生父打碎,三魂七魄幾乎飄搖殆盡。即使太乙真人愛徒心切,費盡心思,找來先天紅蓮為他重塑肉身,終究因他法身未成便已跻身大劫,兇險避無可避。
哪吒見聞太師能看破自己真身,一時竟有些遲疑,身形見滞。
見他猶豫,反而是随伺在姜太公身邊的木吒覺得不爽,上前一步,呵斥道:“你胡說什麽? 我們兄弟三人,皆為陳塘關李總兵之子,特為匡扶正義之師,相助明君。你若識相,速速後退,我等念你一把年紀,可饒你不死。”
見他如此魯莽,金吒在旁恨得直咬牙,什麽叫豬隊友,得罪了三弟不說,還給敵人送上把柄,這下遠在關內的父母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