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一抱，楊戬便直接将哪吒送回到他自己房間，說了聲“等下二哥再來看你”，便迅速離開。
卻說戰場上一片混亂，聞太師另一位弟子餘慶，見諸将都未分勝負，忙把聚風幡取出，連搖數搖，霎時間飛砂走石，播土揚塵，天昏地暗，只打得西周衆軍如風卷殘雲，丢旗棄鼓，将士盡盔歪甲斜，莫辨東西，敗下陣來。
聞太師初戰西岐得勝，命人掌鼓回營，論功行賞不提。
西岐頭戰失利，衆多部将受傷，只有楊戬安然無恙，不得不忙前忙後代為操持丞相府斷後事務。
等一天的忙亂過去，已是掌燈時分。他再去探視姜子牙，見到醫官已将對方收拾妥當，便請命道，“師叔，我想去看看李家三兄弟。”
姜子牙點頭允了。
楊戬出了銀安殿，徑直去了哪吒房間，他見哪吒恹恹的趴在床上，竟大體還保持着他送來時的姿勢，這才意識到哪吒受傷之重，——這家夥竟已經無法起身運功了！
“這下太乙師伯可不是要心疼死……”他懊惱的嘆道，輕輕将哪吒扶起。
“多謝楊二哥，我自己可以的……”哪吒嘴上逞強，在楊戬的幫助下，他勉強盤腿而坐，剛想運功，卻是痛得嘶了一聲，斜斜向一邊倒去，好在楊戬眼疾手快，趕忙将他扶住，腦中靈光一閃，說道，“哪吒，你可是還沒有上藥？讓為兄給你上藥行不？”
“不行。”哪吒大叫道，突然拔高的聲音把兩人都吓了一跳。
他眸中透出濕潤水汽，不知為何，他完全不願讓楊戬看出自己是無魂無魄的非人異類。——楊二哥聽到了嗎？聞太師叫破了自己的真身來歷。他有些擔心的想。
楊戬和少年對視了一會兒，見他不知為何眸光如醉，竟有些泫然欲滴的迷蒙模樣，心中一動，只當他受傷疼痛所致，便放輕了聲音，說道，“乖，讓二哥給你上藥。”
他嘴上似不在意的說着，背過臉拿丹藥時，心中卻不由自主浮起一個詞來——“我見猶憐”。
他邊哄少年邊将薄被拉開，輕輕搭在哪吒腰腹間，又想解開他的衣裳察看他傷勢。
“不行，楊二哥，
見這戾烈少年受重傷後依然如此任性，楊戬心中煩躁。他想了想，忽然挑了挑眉，從袖中取出一只雕飾別致的黑木匣來。
這木匣一打開，房間裏立刻飄出一股極為濃郁的幽香，銷魂蝕骨，讓人忍不住想聞了又聞，醉死在裏面。
“這裏面是郁婬木樨，是我師父當年游歷海外時，斬殺一名散仙邪修所得。海外邪修用它控制爐鼎，修行邪功。若是燃起它，便會令人完全服從燃香之人，讓其做什麽便做什麽，奇效勝蠱。”楊戬板着臉說完，轉眸看向哪吒，“別逼我點燃它！”
哪吒沒想到這位平素面軟言溫的師兄，竟敢違背清虛門規，公然以此外門邪物威脅自己，氣得破口大罵，“楊戬，你好卑鄙！我錯看你了。我要告訴我師父和玉鼎師叔……”
楊戬不為所動，“我從一數到五……”
哪吒哭喪着臉，顫抖着手開始解上衣，可他一動就牽動傷口，索性就趴在被子裏仿佛死了般一動不動。
楊戬見他服了軟，這才上前幫他将衣裳輕手輕腳的解下，只見他一頭順滑青絲散落在白膩脖子上，細腰不盈一握，肌膚晶瑩如玉，只是後頸卻有一條青腫猙獰鞭痕，從肩頸橫至腰間，淩厲駭人……
哪吒自暴自棄的趴着，合上眼睫，任楊戬在他身後動作，好像一只雪色幼羽天鵝，荏弱垂死，引頸就戮……
楊戬觸手生香，只覺心中如有火燒，有些粗暴的幫他上好藥，拉過被子将他從他頭到尾嚴嚴實實蓋住，這才松了口氣，說道，“好了，你自己注意休息。明天早上，我再來幫你換藥。”
哪吒見他面無表情，仿佛沒有注意到自己身體的奇特之處，畢竟松了一口氣，輕聲說道，“楊二哥，今天謝謝你。”
楊戬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了，說道，“現在又肯好好叫二哥了？哼，有你這樣的師弟，二哥還真是吃力不讨好。……算了，只要你別去和太乙師伯告狀就行。”
哪吒“哈”的展顏一笑，因扯痛傷口，又閉住嘴。
他“哼”了一聲，忽然不服氣的問道，“楊二哥，如果我
他說着，臉忽然就紅了。如果被楊師兄控制着，要求做什麽就做什麽，那也太丢臉了。
楊戬燈光下見他忽然面泛薄紅，如新月生暈，怦然心動。
他雖然經歷極多心智早熟，心性到底只是個少年，只得定了定神，輕聲實話實說道，“若是你決意不聽從我的話呢，我點燃它也沒用，因為它只會對被邪修施過法的人才有用……”
“楊戬你這個大騙子，混蛋！”
當夜丞相府內巡查的士兵，聽到了李三公子的怒罵聲，心想這位姜師叔的漂亮師侄果然是最厲害的。——這不，才被聞太師重重打了一鞭，才過半天，又能中氣十足的罵師兄了！不過聽說今日陣上不是這位穩重溫雅的楊将軍救了他的嘛，怎麽轉眼就翻臉罵自己救命恩人了，果然是公認的小魔頭，沒良心得很。
哪吒小少年是不知道府內值夜官兵的腹诽的，他只是氣着氣着，因為背上敷藥的地方涼絲絲的很是舒适，趴着趴着，不一會兒居然也就安穩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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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戬一回到自己房中，立刻關上門靠到牆上，脫力般閉上眼睫，任剛才被自己修為強行壓制的氣血全身流轉。
半晌，他喝了口水，立刻坐到床上行功打坐。黑暗中，誰都看不到他面頰紅熱如火。他沒有想到，那平時殺伐戾烈的靈珠少年，竟有如此動人情态，眸光潋滟，令他血脈偾張，心搖神曳。
他剛才在哪吒房中，尚能端着師兄的架子對答言辭，甫一回到自己住處，腦中便回放出少年的一颦一笑，一言一嗔，直覺欲求滿滿，不能自禁……
他平素最是心高氣傲，即使天庭公主亦不能令其動心折腰；而哪吒外表的明妍俊麗與戰場上的殺伐決斷融于一體，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蓮香異寶風華，卻令他前所未有産生惺惺相惜，交頸共鳴的欲望；剛才肌膚相親，此刻這番心潮湧動，真是如癡如醉，幾要意亂情迷……
“玉虛至寶……靈珠子嗎？情關意動，竟是因為哪吒師弟他的緣故，這……這讓我如何是好？”他感受着體內因人族特有的七情六欲澎湃迸發而引發的灼熱情潮，內心動若濤浪，那陌生的感覺來得又猛烈舒暢又酥麻痛楚，令他幾乎無力抵擋，無法自持。他只得本能的運轉九轉玄功。只見靈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在半空中向他周身聚集着，運轉着，最後形成一個太極圖案的漩渦，将他吞沒在漩渦中央。
——他多年停滞的玄功要進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