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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峨眉山。

羅浮洞。

孫天君跪坐在玉床下, 将趙江之死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遍,一口咬定趙江是死于玉虛金仙的謀殺。

“真是不知所謂!他們竟敢趁人之危, 行如此無恥之事!他們侮辱我碧游宮和擒吊小江在先, 又趁其昏迷殺害他在後,竟是完全不把我趙某和截教放在眼裏……”趙公明從玉床上跳下來, 氣得渾身發抖。

孫天君借用西方大妖之力,制造了趙江之死,成功激速了趙公明和玉虛十二仙的矛盾, 心裏得意,面上卻保持戚戚之容,說道, “正是。無論如何,我孫良定要逞化血陣之利, 為趙師弟報仇。”

趙公明看了他一眼,點頭道, “你倒是個看重兄弟情誼的人。”他目光如電, 打量了孫天君一會兒,忽然問道, “你們如此執着與姜尚鬥法,到底為什麽?——當真只是為了相助聞道兄不成?還不說真話!”

孫天君被他喝得吓了一跳,當下以頭伏地,叩拜行禮,顫聲道,“不敢。我等一開始只知聞道兄的敵人是玉虛宮人仙弟子姜尚, 至于玉虛十二金仙齊齊下凡來破陣,完全不在我等意料之中!”

他不知趙公明有無看透人心的法力,但此刻只能半真半假地回答,咬死了十天君入世單為匡扶聞仲,如果自承為了私欲奪取靈珠子化身的哪吒,才煉這十陣,引得趙江入世橫死,只怕當下就要被趙公明劈了!他忽然想起聞太師的囑托,将懷中斷鞭高高舉起,早有山鬼侍女送了上去。

趙公明接過被姜尚打神鞭打斷的太師金鞭,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說道,“不錯。聞道兄此刻不好,單是為全同門之誼,貧道也必須走這一遭。”

原來聞仲師父金靈聖母當年将趙公明帶在身邊授業,雖名為師姐師弟,情同母子。趙公明和聞仲自幼一起在聖母身邊一起長大,情如手足,連這四條金鞭,亦是金靈聖母以蛟龍精魄親手煉制,分給他們一人一對,并曾親口谕示“仲兒此生見“斷”則“絕”,恐于長生無緣”。後來聞仲為了成湯江山,轉修人間富貴路,兩人才逐漸淡了來往。如今趙公明見此鞭已斷,便知對方已到窮途末日之時,

孫天君冷汗涔涔,連聲稱是。

趙公明見他态度卑微,終于正眼看了他一眼,奇道,“孫道兄你主修的合歡道不夠精進嗎?為何臉色晦暗至此?”

孫天君肚裏暗罵趙公明飽漢不知餓漢饑,嘴上卻越發卑微的訴苦,“玉虛宮三代弟子中,有一名叫楊戬的門人極為狡猾,設計将我等诳去,并有其師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在後埋擊陷害我等。那太乙真人為人最是嚣張,非但用九龍神火罩抓住我,還在我交贖寶物後依然不信守諾言,惡意破了我仙道本命……”

“被一個名不見傳的小小三代弟子設計擒拿,你們金鳌島的修行可真是越活越過去了?”趙公明冷冷的諷刺道,頓了頓,又說,“哦……九龍神火罩?”

孫天君看了看趙公明不怒自威的臉色,連忙交代,“太乙真人是玉虛十二仙之一,聽聞最擅長煉器,石矶娘娘便是被他所煉這九龍神火罩所殺……”

趙公明皺眉道,“石矶生于洪荒玄黃之前,本體強悍,那太乙真人名聲不顯,修行才多少年,法力能有多高,能以何等之火罩殺滅她?莫不是……”

他一擊掌,笑道,“原來是他。我竟忘記了,師尊曾經提起過的,——太陽真火之精!難怪天生煉器奇才。你怎麽惹上他?聽說此人曾為洪荒妖皇準聖東皇太一一縷極純良的精魄轉世,這才拜在我那最重根腳的好師伯門下。東皇太一當年統領妖族逆天而行,雖應洪荒大劫未能成聖,然而他能餘一點靈魄轉投玉虛聖人門下,氣運當真驚人!若是他想,越級殺人并非難事。師尊曾經警告過我,若是深知對方道行法寶倒也罷了,若曾是洪荒大妖三千魔神之流轉世重修,則道體修為并不真實如肉眼所見,必不可輕視,你等螢火之光也想和他争鬥?哼,九龍神火罩,哪天我自己倒是可以前去會一會此人……”

孫天君聽趙公明話語,倒有指點之意,咬牙拜倒在地,道,“求趙道兄指點。此人破我專道,不生擒他,難解我心頭之恨。”

趙公明略一思索,笑道,“也罷。說起來那物太過陰毒,然而若用在你“化血陣”中,卻是合适。”

他沒有對孫天君說的,此寶來歷兇惡,系當年通天師尊特意為了駁玉虛元始天尊擇優盡賢之道,搜羅天下殺陣重寶,故意反其道行之。可見兩教教主貌合神離已久,然而此系兩宮隐秘,卻是沒必要和孫天君說明的。

孫天君不敢再在峨眉山逗留,問明用法後,連忙借土遁回了商纣軍營。

至此,孫天君自以為得勝一招,既得峨眉山重寶襄助,又利用昆侖大妖無邊法力借刀殺人,将趙公明和十二金仙設計直接對上。卻不知螳螂捕蟬,那背後的黃雀卻是借他這只海外野仙小螳螂,另有驚天陰謀意圖,直将闡截二教玩弄于指掌之上。

西岐城。

當夜監城是哪吒當值。

他披着太乙送給他的新鬥篷,安靜的坐守城牆上,卻不知他坐在城牆上看月亮,自己也成了別人眼裏的風景。

聽到耳後風聲,他頭也不轉,懶懶的說道,“楊二哥,你不在丞相府修煉,跑到城牆上做什麽?”

“師弟你怎麽知道是我?”楊戬問道,他故意變化做一名小兵接近哪吒,卻被這靈珠師弟輕易識破。

哪吒貓一樣輕快的伸了個懶腰,自然而然的回道,“楊二哥,你的氣息我自然記得。”

楊戬的确沒有刻意掩飾自身氣息,然而聽到哪吒毫不猶豫的回答,他還是莫名其妙心中一跳,面頰也微微一熱,掩不住唇角微微上勾,說道,“哦。”說着就舒展長腿在哪吒身邊坐下。

楊二郎他想了想,終于還是免不了調侃了這寶貝師弟一句,“我常說哮天犬鼻子比誰都靈,可是師弟你的鼻子比它強多了。”

哪吒奇怪的橫了他一眼,說道,“這又不是鼻子靈不靈的事情哪。”

楊戬頓時醒悟,器靈說到底是寶物靈魄,與人族不太一樣,單純“認”人的方式也和先天道體的人族靠五感并不太一樣,不由失笑,大大方方的說道,“原來是我陋見了,請師弟小将軍見諒則個。”

這句話調笑意味太明顯,哪吒不免又橫了他一

好一會兒,他才轉過目光,緩緩說道,“白天我等揣摩師父師伯們鬥法心得,受益匪淺,然而我觀師弟你似有未盡之說……”

原來白天玉虛宮三代弟子們聚集在一起,交流應證師長們破陣的心得。更是堅定了玉虛之道,因文殊普賢二金仙與其他人破陣的手段不同,現了化身大法力,金吒沉穩倒不多言,而木吒卻在言語中大肆吹捧自家師父,這倒也罷了,然而他言語中卻是有意無意的貶低哪吒師徒不敢上陣,哪吒本就不大合群,聽得氣急,便不與衆人繼續論道。

此刻見楊戬問起,他倒是肯繼續交談了,說道,“我見大師伯的番天印如此強悍,洪荒之力真不愧是有史以來最驚人之法力,便不由想,若是用在我等法力修為上,可以做到何種程度。再比如,若是那不周山不曾斷為兩截,而是最終生出靈識,那該是怎樣超凡入聖的器靈仙聖,是否還甘心為玉虛門下驅使?”

楊戬聽他語氣變得漠落,便見微知意,知他白日那一場論道中,實乃自身在同輩師兄弟中倍感孤獨,正要出言開解這難得稍見嬌軟的寶貝師弟一番,忽然心生警覺,猛然起身,三顆金彈子挾在五指間,大喝道,“什麽人?”

與此同時,哪吒已褪下手腕金镯,猛地向黑暗夜色中擲去,乾坤圈在飛行過程中猛地變大,照得周圍瞬間光亮。在一片突如其來的亮光中落下一名高大錦袍道人,那道人閃身避過乾坤圈,舉手成爪,抓住金圈放在眼前端詳了一下,這才皺眉說道,“你這娃娃好兇。這可大可小的金圈……莫不是乾元山的乾坤圈?那你難道就是太乙真人的愛徒哪吒?你剛才不是問你的師兄,番天印如果改由你們使來,效果如何嗎?就讓本尊大發慈悲的告訴你,這圈子如果是你師父使來,那本尊現在多半是躲不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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