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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眼看姜師叔已經答應了按陸壓之計行事。楊戬在旁口唇一動, 欲言又止。

陸壓看到了,笑道, “來來來, 你這心眼兒挺多的三眼娃娃,是不是也要和那小蓮花娃娃一樣, 有什麽不服,你可盡管光明正大的來說?”

楊戬搖了搖頭,走上前, 對陸壓行了個禮才說,“道長與各位長輩行事,減少我軍傷亡, 實在是大慈悲之事,弟子楊戬并無不服。”

陸壓道人撚了撚亂蓬蓬的胡須, 笑道,“你這娃娃講話實在好聽, 果然知禮數。奇怪, 貧道為什麽看你有些面熟?”他掐指一算,驟然變色, “……你不是玉虛門下嗎?”

楊戬面色不變,說道,“家師正是玉泉山玉鼎真人。弟子只是想,對方帳中有落魂陣主姚天君,上次姚天君将師叔三魂七魄拜走,我們十數天後才發現不對。不知道如果姜師叔完全依照陸道長計策行事, 多少天後聞太師他們可以看出這裏面有問題,如果敵人到時候派人暗算姜師叔,該如何?”

“戬兒心思缜密,此言有理。”玉鼎真人點頭贊許,轉臉對姜子牙說,“既然是小徒提出,在你拜箭書時,只怕武吉和龍須虎二人修為不夠,不如便讓戬兒貼身保護你?”

姜子牙起身對玉鼎真人行了半禮道謝,遲疑着說道,“多謝師兄美意,只是我已經讓楊師侄幫我坐鎮丞相府,每日幫我安排處理軍政要務。武成王黃飛虎長于治軍,奈何涉及朝政之事,大王宮中總有些不合言拍,我怕他壓不住,有楊師侄代我處理圓滑,我這廂比較放心些。”

——這卻是他深思熟慮的結果。人族向來長于內鬥,周武王姬發性格又有些優柔寡斷壓不住群臣,武成王黃飛虎一門作為外來戶,有些言行雖可知,但不可為之。這時候,清明果斷,行事頗有其師玉鼎真人之風的楊戬便入了他姜丞相的眼,放眼玉虛宮,也唯有這位楊師侄全能靠譜。至于另一位哪吒師侄,雖然美少年相貌可人,卻是位沒有魂魄時時發狠的殺神,能夠在自己缺席時候不逞能得罪人就不錯了!——說起來,姜師叔處理丞相本職工作時,幫太乙等師兄弟帶徒弟也是很心累的。

姜子牙見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再推辭也是不美,便應了。

其後姜子牙便按照陸壓的吩咐,悄悄安排軍士至岐山隐秘之處,由南宮适将軍督築起将臺,姜子牙披發仗劍,腳步罡鬥,書符給印,連拜了三五天,把趙公明拜得心煩意亂,聞仲與他講話,回答也有些颠三倒四的。聞太師見趙公明如此不安,不知何故,悄悄與四位天君商量。起初姚天君雖然看他症狀不對,但根本不相信以他這個修為,會遭到落魂術法的暗算,便沒有朝這個可能性想,反而腹诽其性情古怪。直到十四天後,趙公明突然倒頭酣睡如雷,明顯是三魂七魄被拜散的模樣,姚天君這才驚覺失措,急忙邀聞仲商議對策。

聞仲聽說趙公明極有可能被人以魂魄之法暗算,驚得手腳冰涼,問道,“道兄可有什麽辦法沒?小師叔為我下山,如果因我遭禍,我可萬死不得其疚!”

姚天君猶豫道,“需要确切推演,才能得知其中緣由,才可查知破解之法,否則貿然做法,有可能會火上加油,反而傷及趙道兄。如今天數混亂,我等皆非妙算陰陽之士……”

聞仲一聽便明白了。世人所謂“神仙心血來潮”,掐指一算,便能知天下事。實際并非如此,妙算陰陽,實際是極為耗費心神靈力的逆天之事,對于修士要求極高!既是奪天地造化預演之術,必定要付出極大代價。再說,如果未知之事真的那麽容易推演出來,那豈不是修道之士都不必克己修身,只需掐指一算,便能看到過去一切和自身前途,則人人都往花團錦簇的既定路途上走,這一不斷變化的流轉乾坤花花世界豈不成了笑話!

聞仲醉心商纣天下,修道之心早不純然,如果勉強逆天而行推算之事,只怕要以折損自身壽元為代價。然而,如今也是顧不得了。他一狠心,說道,“我來擺卦蔔算,請四位道兄為我解惑。”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卻說燃燈道人帶着十二仙,在蘆殿每日不語打坐,靜候姜子牙拜書結果。忽然聽到哪吒報

燃燈道人左右看看,猶豫不決的說,“烈焰陣內藏三火,有三昧火、空中火、石中火,三火并為一氣,非龍族或水系至寶不可破。老師已經着南極道友去天庭向玉皇并王母求借霧露乾坤網,眼下卻是無人可破。”

陸壓聽到,笑道,“何須勞煩九重天聖人,不如就讓我去會他一會。”

說完,也不等燃燈道人允許,飛身撲進了烈焰陣裏。

白天君揮動三首紅幡,熊熊烈火将陸壓包圍在其中。這火不是凡火,比三昧真火威力更勝一籌,陸壓人在火中,竟然還有心情談笑道,“好舒服,好止癢。”

過了兩個時辰,陸壓取出一個葫蘆,在火內放出一把有眉眼的七寸小刀,一鞠躬,“請寶貝轉身。”

那小刀白光一閃,白天君頓時首級分離,一魂往封神臺去了。陸壓徑自出了陣,說道,“沐浴完好舒服,貧道要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請了。”

衆金仙面面相觑,暗自驚嘆陸壓實力。

太乙見他進烈焰陣如入無物,終于猜知其多半也為火中之精,難怪初見時感覺奇異,便是感知到了同類氣息。只是天下異火衆多,也不知道對方真身究竟是哪一種。

見烈焰陣陣主白天君被陸壓秒殺,自己金鳌島同來十位師兄弟只剩三人,落魂陣主姚斌終于忍不住了,飛身暴起喝道,“陸壓休走!有膽子你進我落魂陣來!”

燃燈道人暗暗點頭,吩咐道,“楊戬,你可讓方相進陣。”

姜子牙不在時,楊戬有權利執虎符,調動官兵,當下果斷下了軍令。

方相本就是凡夫俗子,哪裏知道陣法厲害,急忙聽令執行,一進陣就送了命。

姚天君怒氣沖天,“你們玉虛宮這些膽小鬼,有本事不要縮在後面,盡派些凡夫俗子來送死!” 說着,竟然遷怒于楊戬,飛身執锏向楊戬打來。

赤精子飛身上前,攔住姚天君,笑道,“姚道友何必以大欺小!我曾兩進落魂陣,拜君所賜,險些失陷黑砂中。今日不如就在你我之間分個高下。”當下披上八卦紫壽仙衣,果斷入了陣。

姚天君一向長于魂魄暗算之術,不料赤精子也有魂魄法寶陰陽鏡,這次

兩陣已破。楊戬見聞太師含怒退去,心裏頭忽然覺得不對,趙公明作為主将沒有出陣,已是不尋常,姜師叔岐山做法已過十五天,為何商營對此只字未提,連他的兩名弟子也沒有再出現過?只有一個可能,聞太師有意在封鎖消息,這邊明着鬥陣,那邊必定暗自有後手安排。

他猛然回頭看向玉鼎真人,以目詢問。

此刻衆金仙也紛紛感覺出不尋常之處,陸壓掐指一算,臉上變色,說道,“衆位道兄,聞仲已經覺察出前情,今天趁我們破陣之際,令趙公明的兩門人陳九公、姚少司去岐山,搶奪箭書。箭書如果被截教中人搶去,我等絕無生還之理。快遣人報知子牙公,須嚴加防備!”

燃燈道人登時明白他所指之意,如果讓通天教主知道他的愛徒趙公明被人下“釘頭七箭書”暗算,那位向來随心所欲的上清聖人可不會管什麽師侄之情,只怕連上榜的機會都不會給,聖人之怒,魂飛魄散被碾為齑粉都是難免的,何況是一個來歷不明自稱野人的陸壓!

當下燃燈道人立刻下令道,“哪吒,你的風火輪快。即刻去岐山保護姜師叔,殺掉任何接近那裏奪箭書的人!”

哪吒也知道事态緊急,一登上風火輪,就火急火燎的飛去岐山了。

燃燈道人正待吩咐楊戬,卻見楊戬已經打馬飛奔出去了,正是岐山方向,想來已有沿路接應決斷。

陸壓面上露出一點笑意,說,“玉鼎道兄這位弟子,不僅長得像九天的那位,脾性也很像他年輕時候。”

玉鼎真人欠了欠身,淡淡道:“道兄謬贊了。戬兒并不喜歡提及天庭,特別是有殺父囚母之仇的血親。”

陸壓反問,“既知是血緣至親,為何不給個機會彼此重新來過,互相評估是否有血脈之合?”

玉鼎真人似笑非笑,“陸道友世外高人品性非俗,道行高深,可知天家貴胄血緣至親,終抵不過巍巍王權。凡俗人間方寸之地尚且如此,何況天地無極獨一皇權主宰!”

陸壓一怔,嘆道,“果然是有什麽樣的師父,便有怎麽樣的徒弟嗎?是貧道失禮逾越了。道兄千萬不要見怪。”當下果然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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