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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修仙世界1

血色蔓延至天際,慕冉聽見耳邊厮殺與慘叫之聲,他踉跄的退了兩步,血跡流到了他的腳下染濕了他的鞋子。

“爹,娘…你們在哪裏?”觸目盡是殺伐,黑色的鬼魅不斷屠戮着村民,他驚慌的逃竄,眼看着一個個熟悉的村民在自己的面前被鬼魅吸取了生機不知該何處去。

“走,快走…”那個平時總愛欺負他的大點的孩子将他狠狠一推就推進過來幹枯的井裏,慕冉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聽見頭頂那個孩子的咒罵,然後是絕望的叫聲,一顆頭顱咕嚕嚕滾到了自己腳下,猙獰的表情就像村子裏死去的其他人那般,熟悉又陌生,他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唯恐那些人找到他,昔日的陶然村舍,就這樣,毀于一旦。

“妖孽,還不束手就擒!”

随着一聲清喝而來的是一道刺目的劍光,照亮了陰暗的天空。一夥人踏雲而來,都穿着仙門服飾,為首的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他穿着的服飾也與常人不同,雲底的衣衫上繡着紅玉紋,隐隐成了個盤龍形狀,其他人看到他都很是尊敬,嫌棄喊話的清俊少年躬身讓出了位置,說道:“大師兄,我們來晚了。”

容貌精致的少年點點頭,來晚了,慕家村就此覆滅,不過也來的正是時候,主角應該就在村子裏。眼下是滿目的瘡痍,那些平時在門派裏出塵脫俗的仙家弟子臉上也添上幾分不忍,反觀那個一向溫善的大師兄倒沒有什麽不妥的表情,果然不愧是連長老看到都要為之失神的大師兄啊,菲靈如此想到。

腳下硝煙還未停歇,邪物已經四散逃竄,幾個外門弟子四處捕殺邪物當作門派任務。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他向一個方向看去,略微思索了一下,對那群半大不小的少年說道,“那邪修想必早就跑了,你們去看看有沒有幸存下來的人,這村子不小,你們都去,”他指了一個方向,“朝那裏去。”

其他人不容有疑,那個粉紅衣衫的小女孩拉了拉他的袖子,“師兄,我想跟着你一起嘛。”

少年嘴角微勾,臉上閃過點涼薄笑意,“靈兒乖,那些人可等不得,你去看看有沒有活口,師兄去追那邪修。”

即使是面對自己師傅的獨女,他臉色也不帶多少溫柔,菲靈看似依賴他,但最怕的也是他,不敢多說什麽,怏怏的松開了他的袖角。

東麟目送着一夥人浩浩蕩蕩朝着一個方向前進,連菲靈也只是回頭看了一眼,不敢違背他的意思,收回視線,他朝着衆人相反的方向行去。

染血的旗幟随風飄蕩,一聞便能聞到蒼涼的氣息,東麟腳步一頓,手指輕輕拂過那破碎的旌旗,一縷夾雜着灰質的黑氣缭繞在他的指尖。

“呵,鬼修,西多,終于找到你了。”

鬼修一詞,若是被修仙界其他人聽到了免不了又是一番腥風血雨。這是一個已經絕跡千年的詞語,代表着鬼修一脈的沒落,自萬年前鬼聖莫道人與仙妖兩族大戰銷聲匿跡之後,世間再無鬼修,偶爾有殘落的典籍,也被那些不明真相的後人稱為邪修一脈,而東麟此時要找的西多,正是鬼修傳人。

一身黑衣的少年收了手上的法器,臉上不乏懊惱神色,他沒想到天一宗的人來的那麽快,好歹村子裏的人都被他試完了,每一個成功的。

“閣下且慢。”

就在他轉身欲走時,一個清越的聲音忽然出現,他本能的擡手揮出一道陰氣,來人已經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握住了他的手腕,輕輕在他耳邊說到,“脾氣何必如此大,鬼修,可不是你這麽練得。”

西多臉色一變,還好來人已經放開了手,他迅速退後戒備,才發現來人不過是個比他還小些的少年,容貌是他平生僅見的精致,最讓他注意的是,來人穿着天一宗的服飾。

西多眯了眯眼,暗中運轉了自己的鬼氣,令他駭然的是,那些零星的鬼氣竟然在剛剛那短暫的接觸中被對方封住,那人一臉笑意的看着他,這笑,比他對着他那些師弟的真實許多,也溫和許多,“跟你說了,鬼,不是這樣練得。”

“你是何人?”入耳的聲音粗砺沙啞,一點沒有少年人的活力,讓東麟想到了機器老鏽時的刺耳聲音,他摸了摸耳朵,“跟我來,便知道了。”

西多沒有力量反抗他的靠近,随着他的力量行在雲端,罡風太過凜冽,那人的頭發随風吹到了身後的西多臉上,西多不由的閉上了眼睛,那人并沒有設立什麽防護罩,看起來他是想給自己一個警告,東麟腳步未停,最後在一座山峰之上停留下來。

山峰凜冽,那人雲底的衣衫飄逸,連帶着長發也飄搖起來,越發顯得飄飄欲仙。

西多離他很遠,警惕的看着他,這裏很高,被封住了鬼氣的他根本沒有能力自己從這裏下去,那人背負着雙手像是在眺望群山,将另一人忽視了徹底,然而時間并沒有過去多久,西多聽見那人說到。

“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

聞言,西多一愣,他以為對方會殺了他,再不濟折辱他一番,畢竟來人可是名門正派的內門弟子,而他,只不過是個邪修,自從自己幼年失怙被家族欺淩趕出家族的時候,自己就走上了一條不歸路,鬼修在玄天大陸以絕跡多年,自己機緣巧合之下卻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從那些殘缺不全的古籍中尋找修煉方法,成了修真界正牌之人人人喊打的邪修,而現在,一個名門正派的子弟居然在問,他看到了什麽。

或許是懷着周旋的心思,西多裝模作樣的轉了頭佯裝思考,心裏卻在想着怎麽逃出去,也許是看出來他的心思,那人輕飄飄說了一句。

“我不會殺你,你只要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

西多望着群山,青黛隐于白茫之中,他看到了什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想逃走。當視線轉到一只淩空掠過的一只飛鳥時,不知道為什麽,在這種時候,身邊站着一個威脅他性命的人,竟也生出一點“會當淩絕頂,一覽衆山小。”豪氣來。

“我看到了什麽?”到現在,他倒是真的開始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來。

旁邊的少年眺望着遠方,完全沒注意到他,也許是不在意,只是在意他的答案。

“我看到了什麽,群山”西多搖搖頭,不知道為什麽,本來只是為了斡旋片刻,自己卻想要得到一個答案,所以一點的大意也不能有。

“那是什麽,天地,靈氣,空寂,生機,我仿佛看到了許多,又仿佛什麽也沒看到。”

東麟沒有管他在像什麽,他在這一境界停滞的太久了,鬼修絕跡多時,零碎的拼出的一點關于鬼修的修煉方法反而使人入了歧途,而自己,正是一個鬼修,他急需要一個另外的鬼修,來證明修煉方法的正确性,這個人,便是原文中成功了一半的西多。

“凡人有言,做學問有三境,第一境,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第二精,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第三境,衆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沒錯,正是王國維的人間詞話,正對應了修仙三境,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東麟一直覺得,就是鬼修與仙修魔修差異甚大,但是殊途同歸,總歸是在這個世界裏的規則所化。

西多正皺着眉,心裏對每個答案都不滿意,他想要找到一個最完美的答案,“你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西多有些愣神,邪修仙修,從來都是不死不休。

東麟搖了搖頭,“要想找到一個另外的鬼修,實在是太難了,更何況,你只是走錯了路而已。”

西多聞言哈哈大笑,眼裏盡是不屑,嘲笑道:“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仙修,什麽走錯路而已,你只是怕殺了我髒了你正派人士的名聲而已吧,既然你可以放過我,為什麽不為我殺死的村民報仇呢?”語氣裏,帶着西多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失望。

東麟挑了挑眉,袖角一甩,“那些村民和我有關系嗎,”反正為了主角的悲慘身世都要死的,“一個鬼修可是珍貴一些,你身上的鬼氣可是不好修啊。”

“呵呵,原來大門派的人最愛出些僞君子啊!”

“僞君子又怎樣,你比那些死去的村民重要多了。”

“你也是鬼修?”看到東麟并沒有反駁,西多暢快的大笑起來,“好笑,真好笑,沒想到偌大一個宗門裏竟出了你這樣一個敗類,還是一個邪修,比起我來,你可是算得上真正的敗類了。”

一只手扼住了西多接下來的話,白皙的手帶着缭繞着濃郁的鬼氣,漆黑的像是要吞噬掉所有光明,纖細的手指是西多需要臣服的力量。

“這是…”西多愕然,只是一眼,他就可以看出來,這個少年的修為比他高的多,甚至是他不能反抗只能仰望的存在,而這,只是他修煉而來的鬼氣,若是加上他仙修的修為…

“今日,放你一馬,你只需要繼續修煉,總有一天我用得上你。”見西多還在震驚,東麟将一道印記打入他的識海,順便解開了禁锢,“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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