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直女
未萊手術成功的消息從Gyllen口中說出，Olivia壓抑了許久的情緒，頃刻噴發，離開了醫院，開車前往兒時常去的教堂，抖落身上的雪花，脫下手套放進大衣的口袋，孤獨的坐在第一排的木質長椅上。
教堂很安靜，只有四五個人在教堂虔誠的禱告，鼻尖酸酸的，眼眶一下紅了起來，這條長椅依舊還是二十年前的那張，她牽着父母的手禮拜天來教堂做禱告，十二年前她失去父親的那晚，在教堂流着淚苦苦哀求上帝把父親還給她，Olivia雙手握緊拳頭，眼淚滴在冰涼的地面。
“我的孩子，需要幫忙嗎？”穿着黑色長袍的神父，将手搭在Olivia的肩膀上，慈祥的問道。
Olivia仰起頭帶着一絲痛苦的笑容，“我得到過，現在要失去了。”
神父坐在她身邊的椅子上，“這是人生的常态，我的孩子，我們命中注定要失去所愛之人，不然我們怎會知道他們在我們生命中有多重要。”
Olivia低着頭，眼中霧氣朦朦，擦拭了眼角的淚水，茫然的看着上面的聖母像，“我從沒告訴她，我有多愛她。”
“我的孩子，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你應該告訴她，我們的人生禁不起這樣的遺憾，”神父遺憾的看向Olivia，“不管怎樣被你愛慕的人有權利知道這樣一件美好的事。”
Olivia搖搖頭，“我不能，我不允許自己給她任何困擾。”
“你有一顆善良憐憫的心，上帝與你同在，”神父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架，“但是，我的孩子，你必須振作起來走出這個泥藻，敞開心胸接納自己，也嘗試接納其他人。”
Olivia的口袋裏的手機被關了靜音，手機在口袋震動着，随後又悄無聲息，從口袋裏拿出來一看有十來個未接電話都是未萊打的，抿着唇角微微嘆息。
“謝謝您，”Olivia起身說道，手掌撫摸了一下長椅上紋路，帶着一絲笑意看向神父。
“再見，我的孩子，”神父理解的點頭，目送着Olivia離開教堂，有些人在你生命中只是昙花一現，而你卻終身守候。
Olivia手上拿着一束鮮花出現在未萊的病房，讓病房裏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小楊，你可算來了，怎麽出去這麽久，電話也不接？”廖芬恩懸着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Olivia朝未萊挑了一下眉頭，“我去買花了，這種天氣，花店都不好找。”
未江山坐在一旁笑着說，“小楊，你太有心了，我老未家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來着，對了，小楊，你把這次我們家未萊來着看病的錢給算算，叔把錢給你，多算點沒關系，叔不能虧着你。”
“叔，未萊早就和我把帳算好了，您放心，我可沒虧着，”Olivia朝未萊使了個眼色。
未萊避開Olivia的目光，委屈死了，自己動手術居然不在身邊！還不接電話！她簡直氣道爆炸！
“爸，你就不要操心錢的事了，”未萊虛弱的說，“我現在好困，你們回去吧，有護工守着我呢。”
“行，行，”未萊的手術持續了四個小時，他們老兩口年紀大了，又緊張又激動，體力消耗跟不上了，而且這裏的護工比他們照顧得妥帖多了，未江山走到Olivia身邊，“小楊，你也回去休息會，辛苦你了。”
Olivia點點頭，将未萊的父母送到醫院門口，又回到了病房，輕輕關上房門，“睡着了嗎？”
未萊哼了一聲，“你不是和昨晚的狐貍精散步去了嗎？”
Olivia哭笑不得的坐到未萊床邊，“我真的是去買花了。”
“買花買兩小時，你去種花了吧，”未萊沒好氣的說道。
Olivia輕輕撥開未萊的發絲，“我去教堂了，去感謝上帝讓你平平安安的度過了這個難關。”
“那你怎麽不接我電話，”未萊又感動又生氣的說。
Olivia笑着拿出手機，“靜音了，再說，當着神父的面接電話有點不太禮貌。”
未萊哼了一聲，心底已然消氣了，“你幫我把戒指戴上，我收在屜子裏。”因為氣憤Olivia的離開，都忘記自己左手重新可以活動了，這種感覺真好。
Olivia從抽屜裏找出被放在盒子裏的戒指，緊鎖着眉頭替她将戒指戴上，唇角顫抖了一下，忍住心頭的千言萬語，醞釀了一會，露出淺淺的笑意看向未萊，“該休息了。”
未萊點點頭，右手抓住Olivia的手，“那你不準又離開。”
Olivia寵溺的點頭，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臉頰，“乖，睡吧。”
未萊術後醫院休養了十天，閑不住的未江山每天對着陰沉的斯德哥爾摩的天氣，忍不住天天在未萊面前念叨，還是北京好，等霧霾散了好家夥全世界都比不了北京的一星半點，聽到厭煩的未萊，幹脆每天催着他們先回國，反正這邊他們也幫不上什麽忙，反而給楊梵添麻煩，老兩口被勸着勸着也就勉強同意了先回國，一臉心虛的把自家閨女托付給了楊梵。
自從未萊的父母離開後Olivia基本住在醫院，這些日子一直在陪着未萊做複建，未萊的身體恢複得很快，基本脫離了輪椅，左側的肢體也重新可以活動。
“可以休息了，”Olivia看了眼時鐘，伸手拖住未萊的腰，扶着她坐在床沿，接過她左手的啞鈴，半蹲着幫她按摩手臂的肌肉。
未萊吸了口氣，不滿的說，“我可以的，連Gyllen醫生都允許我每天多練半個小時，你怎麽每次都這麽霸道。”
“過猶不及，”Olivia忽略未萊的不滿，自顧自的說，別人花二十天可以恢複得程度，未萊十天就做到了，所以更加不願意未萊涉險，她害怕任何的萬一。
“還有十二天就是聖誕節了，我才不想你抱着我去參加你們家的聖誕晚宴，”未萊煩惱的說。
Olivia伸手攬着她的肩膀，輕輕揉着脖子的肌肉，“我們可以不去，我帶你去芬蘭看極光，讓阿拉斯加帶着你在雪地裏飛奔。”
未萊眼神一亮，可随即又鼓着臉頰垂頭，“可是我已經答應你媽媽了。”
Olivia微微輕笑，“沒關系，我現在打電話給她。”
未萊抓住楊梵的手，着急的搖頭，“不行的，我不能言而無信。”楊梵的媽媽不知道有多期盼着她回家，絕對不能這麽自私。
Olivia懸着的手又放下，眼眸藏着幾許失落，起身到了一杯水抿了一口。
未萊眼珠轉動了一會，抿着唇欲言又止的看向Olivia，随後還是咬牙怯怯的問，“楊梵，你和你媽媽關系不好嗎？”
眼眸裏凝聚着一絲哀愁，Olivia勾唇淡漠的說，“我們不太聯系，我不是很熱衷家庭聚餐。”
未萊起身走向Olivia上前心疼的擁住她，右手輕輕撫摸着她的背部，“這麽大的人了，居然還和媽媽鬧別扭。”
Olivia扭頭微微輕笑，未萊比她矮，這樣抱着頭頂正好抵着她的下巴，伸手抱着未萊的腰際，另一只手輕輕撫摸着未萊的腦袋。
時間一天一天的流逝，醫院裏面的聖誕氛圍更加濃厚，Gylle醫生早上過來的時候送給未萊一頂聖誕帽，未萊抓着Gyllen醫生的手懇求的問她，可不可以讓自己出院，她一點都不想呆在醫院裏面了，而且她現在能跑能跳，醫院會把她悶壞的。
被一直纏住的Gyllen醫生最後終于答應，等明天的身體檢查結果出來如果沒有問題，便可以放她出院。
未萊開心得一把抱住Gyllen醫生，興奮的說，“愛死你了，Gyllen醫生，我要和楊梵一起去看極光。”
正從外面回來的Olivia看見未萊正抱着Gyllen，慌亂的向後退了幾步，将身子緊緊靠在牆壁上，深邃的眼眸裏藏着氤氲的水汽，随即又嘲諷的輕笑了下，得不到的東西就不要盼望能把得到，知心妄想不如安分守己。
米色地磚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一絲冰涼襲入身體，Olivia停在未萊病房門口，右手搭在把手上，似乎沒有一絲力氣将其擰開，過了半響緩緩擡頭，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将門打開，“餓了吧，暖熏三文魚，芝士土豆，烤腸和烤面包。”
未萊連鞋子都顧不上穿，直接撲到在Olivia的懷裏，仰着頭雀躍的說，“Gyllen醫生說，如果明天身體檢查結果出來沒有問題的話我就可以提前出院，那樣的話，我可以趕在聖誕節前和你去芬蘭看極光然後去德國紐倫堡逛聖誕節集市。”
Olivia揚起眉梢，讓自己也跟着驚訝的說,“真的嗎？”
“對呀，對呀，”未萊又重新埋在楊梵的脖間，“嗯，楊梵你身上的香味真好聞，抱着你好舒服好有安全感，以後我找男朋友也一定要有你那麽高，”随後揚頭看了一會楊梵，仔細的思索說道，“也要像你一樣對我這樣好，總之，我以後就按你的标準找老公。”
Olivia的手僵在半空，眼眸的光圈泛起一層幽暗，挪開目光，飄忽不定的尋找着焦距，心底壓抑的情愫襲擊全身，将她牢牢禁锢在原地，再說不出一個字，緊咬着牙關怕洩露人任何的情緒。
未萊，幸好我從沒幻想過和你有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
直女不是心大 她是根本想不到這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