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墜馬
宋知頒獎典禮座位的第一排,帶着笑容看着阿筠在舞臺上唱歌,她已經瘦到脫了形,高音部分的氣息也跟不上來了,從上次在田為民家中見過一次之後,就再也沒見過她,她的工作室說她出去留學了,到現在也快一年了,時間有多難熬她總算體會到了。
“阿筠,”宋知提前離開了現場,走到阿筠的休息間,“Ollie,你也來了。”
Olivia朝宋知點頭致意了下,她和儲清将阿筠軟禁了三個月,才讓她漸漸戒斷了酒精,阿筠的身體卻沒有恢複得那麽好,剛離開北京那一會,沒有一刻是清醒的,她多少了解兩人之間的糾結,所以,她不能讓宋知和阿筠單獨呆在一起。
田筠甄撇開頭,裝作若無其事的玩着手機,她再也不想和那些人有分毫的聯系。
“阿筠,我想和和你談談,”宋知眼圈泛紅,祈求的看向她。
“車子到了,sorry,宋小姐,”Olivia抱歉的說道,她對宋知沒有偏見,可是她不能再縱容下去,阿筠已經被毀了一次,再不能承擔這些風險。
宋知點點頭,站在邊上,看着阿筠從她身邊經過,張了張唇,卻說不出一個字。
田筠甄低着頭不敢看宋知,餘光匆匆的從她身上一掃而過,她的脖間依然戴着三年前她生日自己送的項鏈。
秦嘉嘉看着隐退一年重新複出的阿筠,說不出的感慨,這次金像獎主辦方非常有誠意的請阿筠,她就随口提了下,還以為阿筠會拒絕,誰知道她居然同意了,她不禁懷疑,阿筠明知道會有宋知,為什麽還要答應?
田筠甄倒了一杯酒精飲料,小小的抿了口,手機在手中盤旋了會,還是劃開點進宋知的微博看了看。
凡事都有偶然的湊巧,結果卻又如宿命的必然。
看到宋知最新的微博,心驀的一顫,田筠甄懊惱着自己為什麽要回來,還是放不下嗎?她從沒承認自己喜歡過宋知,可就連她媽媽都看出來了,所以她才會和爸爸離婚,讓他們兩個從自己眼前消失,可這又有什麽用呢?
在錄音室呆了一整天,這次的新專輯她将要挑戰一些以往沒有嘗試過的曲風,下午五點鐘的時候接到Olivia的信息,宋知拍廣告墜馬受傷,現在正在醫院,情況不明。
Olivia看着副駕駛座心急如焚的阿筠,微微嘆息了一聲,攔不住一心挂念宋知的阿筠,自己只好親自送她過去。晚上八點多下了飛機,徑直趕往宋知所在的醫院,門口有不少的記者在,Olivia帶着全副武裝的阿筠從另一棟樓前往。
周卿看到風塵仆仆前來的田筠甄還是有幾分感動,至少這些年宋知所受的苦值了,“太疲勞了,從馬上摔了下來,被踩了一腳,人還好。”
田筠甄點點頭,“我能進去看看嗎?”
“人還沒醒,你進去吧,”周卿示意道。
Olivia和周卿沒有跟進去,坐在外面的休息室一言不發。
摘掉所有武裝,腳步輕緩的走到病房,田筠甄小心翼翼的嘆了口氣,俯身看着正在熟睡的知姐,鼻尖微微一酸,知姐,只要你好好的,要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阿筠?”宋知睜開朦胧的雙眼,不确定的說道。
“知姐,”田筠甄随手擦拭了下臉上的淚,迅速俯下身問道,“知姐,你怎麽樣,哪裏痛?要不要找醫生?”
宋知搖搖頭,抓住阿筠的手,緊緊握着,“我沒事,只是有點疲倦。”還以為自己思念太甚,以至于在夢裏都見到她,原來是個活生生的人吶,這一摔也算值得了。
田筠甄長長的嘆了口氣,略帶抱怨的說道,“怎麽這麽不小心,你累了,就好好休息,為什麽要這麽拼命?”
宋知只是笑笑,“工作意外難免的,對了,我聽說你在籌備新專輯,怎麽樣了?”
“打算嘗試一下不一樣的曲風,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田筠甄聳肩說道。
“萬事開頭難,”宋知拍了拍阿筠的手背,示意她寬心。
田筠甄抿唇笑道,“然後中間難,結尾更難。”
宋知斜了阿筠一眼,随後輕輕的笑了起來,“你可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對了,我這次接的廣告還缺一首歌,可以邀請你為我量身打造嗎?”
田筠甄遲疑了一會,她知道知姐在幫自己,卻還是搖了搖頭,“謝謝你,知姐,我.......”忽然語結,不知該用什麽理由拒絕。
“沒關系,”宋知溫柔的說道,“你不要覺得為難。”
田筠甄點點頭,低着眉眼,“我該回去了,知姐,你,你好好照顧自己。”
“謝謝你,阿筠,這麽遠來看我,你多照顧自己,”宋知松開阿筠的手,朝她微微笑着。
坐在返程的飛機上,田筠甄的情緒陷入了長時間的低沉,看着正安安靜靜看書的Olivia三番幾次都想開口,卻不知從何說起。
Olivia慢慢合上書,瞟了眼欲言又止的阿筠,“在想什麽?”
田筠甄神色痛苦的拍打了下自己額頭,“Ollie,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
Olivia一頭霧水的看向阿筠,“你這沒頭沒尾的,你讓我說什麽?”
“你明明都知道,”田筠甄滿腹怨念的說道。
Olivia不再理會她,兀自翻開書,又看了起來。
田筠甄絕望的抱着腦袋,咬着唇,糾結了許久,才輕聲的說,“我喜歡知姐。”
Olivia皺着眉眼,“我們都喜歡宋知。”
“Ollie,”田筠甄握緊雙拳異常認真的說道。
“你恨她嗎?”Olivia從沒主動和阿筠說起這件事,只有阿筠自己知道,這件事什麽時候才能真正的去面對。
早就不恨了,要是單純只有恨那就好辦多了。田筠甄搖搖頭,“我想恨,可是沒用。”
“她和你父親在一起十餘年,”也許他們已經結婚了,Olivia嘆了口氣,不恨,不能愛,卻放不下,“如果,你可以不再介意這一層,我會堅定的支持你,你在意,就不要為難自己,也不要去害宋知。”宋知是個重情的人,作為朋友自己理解宋知的選擇,宋知不只是現在的宋知,那十年也是宋知。
煎熬了兩天的田筠甄還是決定接下宋知之前提的合作,她已經做好了決定,她要像儲清一樣,死也不要放手。
田筠甄接到許久未曾見面的自己的父親田為民的電話,剛剛才穩固的心差一點坍塌,他來找自己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很大的可能是因為宋知。
“聽說你喜歡喝威士忌,”田為民倒了杯酒替給阿筠,關于阿筠很多的事情都是宋知告訴他的,他們父女之間橫亘着是這些年來的積怨。
田筠甄手有些抖,接過酒一飲而盡。
“你瘦了很多,在國外很辛苦嗎?”田為民沉默了許久,忽然開口問道。
“嗯,”田筠甄無所适從的點點頭,伸手又倒了一杯酒,小小抿了口,想着自己正在戒酒,随即又把杯子丢開了。
“我和宋知在三年前就分開了,”田為民語調低沉的說道,“我和你媽離婚,過了一段時間向她求婚,她拒絕了我,我替她父母還的債,公司的股份,房子,她全部還給了我,包括利息。她的經濟狀況我了解,那是她的所有,她又變成了一無所有,她公司的開支還是向周卿借的錢,但凡是與我有關的投資,她全部拒絕了。”
田筠甄不敢相信的看向田為民,“知姐,知姐她,”她什麽都沒告訴自己,垂着頭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面對。
田為民嘆了口氣,“阿筠,你是我的女兒,如論如何我都希望你好,不管今後發生什麽事,我都會站在你身邊。”
離開了田宅,Olivia的車子正在路邊上等着她,田筠甄看着街燈忽然亮起,心莫名的傷感起來。
“還好嗎?”Olivia問道,阿筠的父母無論哪一方找她談話,都能讓自己為她提心吊膽一番,知道她今天來這邊,便一直在等候。
“他們在三年前就分開了,知姐把欠他的債全部還了,”田筠甄舔了下幹燥的唇角,心慌慌的說道。
Olivia啓動車子,目光看向阿筠,“你怎麽想?”
“我的腦子現在一團亂麻,”田筠甄痛苦的說道。
“OK,我訂了機票,今晚飛巴塞羅那,你也趁這個機會,整理整理自己,”Olivia說道。
“儲清她回來了?”田筠甄驚訝的說道。
Olivia點點頭,受了這麽多折磨,好歹是留下了一條命。
“那,那個女人?”田筠甄再度問道。
Olivia點點頭,如果不是那個女人,儲清就不會遭受那些痛苦,可是,如果失去了那個女人,儲清的命只怕也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