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男人呢
一大清早的，雪輕飄飄地下了起來。李惟一站在窗口，一邊喝着熱茶，一邊發呆一樣地望着幼稚園大門口。距離宋致武過來還有一個多小時，李惟一卻有點等不及再見到那個男人，數着秒針混時間。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李惟一還沒喊進來，喬楚就轉動門把走了進來。李惟一皺了皺眉，道：“進來前要等人喊進來吧。”
喬楚随意地坐進在布藝沙發裏，眼神疲倦，他揉着鼻梁，說：“行了，又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李惟一看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沒繼續說什麽，走過去，泡了杯茶給他，坐到對面，問道：“怎麽了？前幾天你爸打電話過來說請假，怎麽現在就回來了？”
“我妥協了呗。”喬楚露出無所謂的表情，有種自暴自棄的感覺，那張王子般優質的臉青白難看地像打了場持久戰，卻輸得一塌糊塗。
李惟一無意去過問喬楚的私事，無論是以前情人還是朋友的身份，他看了一眼牆上的玩具挂鐘，還有近四十分鐘。
喬楚注意到他的目光，問道：“等人啊你？”
“嗯。”李惟一無意多說。
喬楚無所謂，從随身公文包裏抽出一張紅色請柬，扔到茶幾上，淡淡道：“喏，給你，到時記得光臨。”
李惟一拿起來打開看了看，沉默半晌，他說道：“你自己考慮清楚了嗎？”
“還要什麽考慮清楚？！再不清楚，我媽就要上吊了！”喬楚頓時暴怒了起來，他深吸了口氣，重重吐了出來，起身耙了耙頭發，道：“我出去了。”
“要不我給你幾天假，你休息好了再回來？”
“不用了，不想回去，你辦公室的休息室這幾天借我。”說着，喬楚踏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出去。
李惟一端起喬楚沒動過的熱茶喝了一口，忽然感謝起老爸老媽的大方接受。同性戀是個邊緣群體，不被人所接受和祝福，尤其是來自家庭的壓力，多少人不得不選擇與一個女人結婚，而造成一個有一個家庭悲劇。他嘆了口氣，這時手機鈴聲響起，李惟一一看，是宋致武，連忙接起來。
男人磁性低沉的聲音透過電流傳達過來，李惟一感覺耳朵都酥了，他不自覺地笑起來，語氣輕快地問：“武哥，怎麽了嗎？”
“我已經到你門口了，不好意思，早到了。”
“唉，沒關系，你等一下，我下去接你。”說着，李惟一撈起大衣，一邊說着電話，一邊出了門。
“不用了，你告訴我辦公室怎麽走就好了。”
“我已經在路上了，你再等等就好，我先挂了。”李惟一收起電話，朝着校門口走去。
一朵朵雪花紛紛揚揚從天空落下來，李惟一興奮地忘了帶傘，雪花很快飄了滿身，他腳步輕快，值班門衛詫異地看着他，他擺擺手，示意沒關系，出了校門口，就看到一輛黑色本田停在那裏，裏面的人也看到了他，打着傘出來。
男人身高體長，站在那裏挺拔如松，他看着李惟一走過來，皺眉道：“怎麽不打傘？”說着，傘向對方那裏讓了一部分。
“哦，沒關系，就幾步路而已。大寶呢？”李惟一笑着，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男人頗為看不慣地抿起了嘴，幫着他拂了拂頭發上的雪花，李惟一看着他，宋致武忍不住別過了目光。
這時一個軟軟的男童聲音響起：“大寶在這呢。”
兩人望過去，一個裹在紅色棉襖裏的胖小子從副駕駛門爬了出來，撐開他的小花傘，蹬蹬跑了過來，他仰頭看着李惟一，目光審視，忽然道：“你就是那個我小叔說的對我爸爸心懷不軌的李惟一？”
兩人反應各殊，宋致武瞪了兒子一眼，然後幹笑着對李惟一道：“小孩子不會說話，你別介意。”
李惟一搖搖頭，道：“很可愛呢。”他蹲下來與小孩齊平，說道：“我就是那個對你爸心懷不軌的李惟一，初次見面，你好啊，大寶。”
宋致武耳朵一紅，更顯尴尬，道：“你怎麽也跟着小孩子一起胡說啊？”
“胡說？有嗎？大寶，你在胡說嗎？”李惟一無辜地仰着頭看着宋致武。
大寶也仰頭無辜地看着爸爸，說道：“別以為大寶是小孩子就胡說。”
宋致武黑線，索性轉換話題，道：“外面太冷了，我們進去吧。”
李惟一站起來，道：“大寶就一個人走吧，我跟你爸爸共一把傘。”
大寶點點頭，道：“大寶長大了，可以一個人打傘。”
李惟一摸摸小孩的頭發，看向宋致武，道：“走吧。”
路上，李惟一很正經地問了宋致武關于大寶現在的學習水平，并且向他介紹了學校的一些情況。宋致武也漸漸忘了剛才的尴尬，認真地聽着。
來到辦公室，李惟一一邊脫下大衣，一邊笑道：“要喝什麽？咖啡？茶？”
宋致武給大寶解着外套，整座樓暖氣很足，一路進來，小孩身上冒着汗。聽到問話，他回道：“一杯茶就好。”大寶插嘴道：“咖啡，謝謝。”宋致武彈了彈他額頭，笑道：“亂說。”轉過頭，看向正泡茶的李惟一，道：“一杯溫水就好了。”李惟一朝他點點頭。
大寶乖乖坐在沙發上，他滴溜溜地轉着眼珠子，一副坐不住的樣子。
李惟一正和宋致武細談着，看見他那副模樣，笑着道：“無聊了吧，大寶。”
大寶點點頭，他大大的眼睛希冀地看着李惟一，一路過來，他看到好多跟他一樣大的小孩子，他想去跟他們玩。
李惟一轉向宋致武，道：“我找個老師過來帶大寶轉轉，我們繼續聊，怎麽樣？”
宋致武想了想，點了點頭。
李惟一腦子裏轉了轉老師人選，打了個內線電話，很快一個長相甜美圓圓臉的年輕老師敲門進來，他對趙知雅說道：“知雅，這是大寶，你帶大寶出去看看。”
趙知雅點點頭，她沖大寶揚起對小孩子一向無往不利的笑容，道：“大寶，我叫趙知雅，阿姨帶你出去跟其他小朋友一起去玩，好不好？”
大寶拉住趙知雅伸過來的手，天真無邪的樣子，“好啊，姐姐。”
“真會說話。”趙知雅笑起來，對兩位大人說道：“我就先帶大寶出去了。”
李惟一看着電燈泡走了，露出笑容，他起身給宋致武續了杯水，然後走到他身邊坐下，把水遞給他。宋致武不自在地往裏坐了坐，接過來，喝了一口，便端在手裏，一本正經地道：“我覺得你這裏很好，這樣吧，也快放寒假了，能不能，大寶先在這裏學習一段時間，看看他适不适應？”
“當然可以了，他今天就可以進來。”李惟一看着他道。
宋致武低頭喝水。
李惟一手指摸摸杯身，說道：“昨天回家，我爸對你贊不絕口，我都懷疑他想讓你做他兒子了。”
“哪裏，只是跟伯父聊得來而已。”
“哪有，我爸一向都不管閑事的，這回卻想着給你找個好女人……”
宋致武一口水嗆出來：“咳……咳咳……”
李惟一連忙扯了紙巾給他擦臉，宋致武想自己來，李惟一堅持自己給他擦，宋致武小心端着茶杯無措地擡着臉任他弄着。
李惟一擦完，抽出一張紙給自己擦手，笑着問：“沒那麽大反應吧。”
宋致武擺擺手，認真道：“你回去給你爸說，我現在暫時不想找女人，讓他別操心了。”
“那男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