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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書生家的采花賊1

今天周六。

23:59。

姜林剛上了個廁所出來,在洗手池的水龍頭下搓搓手,甩甩過多的水分,宿舍挂毛巾的地方是在第二個廁所的外牆上,門的左邊粘着個全身境。要拿毛巾擦手肯定是要從全身境面前過的。

小時候家裏窮買不起電視,吃完飯後就老往外跑,看看哪家鄰裏近訪放着就湊過去,甭管是什麽類型的,只是看到一個鐵疙瘩裏有人會活會說話,圖個稀奇。

記得那天也是周六來着。

小夥伴圍一圈在打麻将,姜林不會,呆坐了一會兒後覺得無聊了,就晃到一家持有營業執照的小型麻将場。

場主家的電視是放大門左邊靠牆,開了個零食小鋪圍着。

到那裏的時候,有好幾個大人在那裏看周末電影,同齡的、小一點的、大一點的好些個孩子也穿插其中。前面的好位置已經坐滿人,姜林就找了個遠了點的坐着。

那是一部長達一個多鐘的電影,至于叫什麽名字就不記得了,只是那裏面的內容讓他非常深刻,想必這一輩都會記得。

那是一部關于橢圓梳妝鏡的電影。

帶點不科學的鏡子殺人懸疑劇。

正好,他家也有一面差不多的鏡子……

那時個他才知道害怕這種情緒,和父親的給‘害怕’一點也不同。

再加上當時傻愣愣的,硬是挨完才走。

嗯,用個形容就是:已經吓成了個小傻逼。

他估計留下的陰影略大,那段時間瞅到鏡子就有撒腿跑的沖動,滿滿的都是淚!

所以,在舍友們滿臉興奮挑個午夜時間挨一起看《行屍走肉》系列的時候,他都是默默戴上耳塞,把音樂聲調到能蓋過外界的雜音。

對鏡子産生的恐懼感,随着逐年長大了才退去。如今午夜也能在宿舍全身鏡面前一臉淡定的晃悠。

今晚的月亮特別圓,對面樓的宿舍只有零星幾間還亮着刺堂堂的白熾燈。

打了個困頓的哈欠,眼角擠出兩滴淚珠。腦子裏邊轉着:再撸把洗洗睡吧。

嘴巴張大,沒等提上來的那口氣哈出來,就卡喉頭,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憋得難受,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剛剛他他他眼花了……吧?

手臂要舉不舉的非常滑稽,脖子仿佛忘記上油的老舊機器,一咔一咔扭向右邊。視線觸及到鏡子裏多出來的人影,瞳孔猛的驟縮,身體僵硬,睡意瞬間飛到外太空,醒得不能再醒,內裏不斷咆哮:word媽啊!!!!!那是什麽鬼!!!!!

腦子催命般警鈴大作,可腳底卻像粘了強力膠水,不管怎麽下達命令都邁不動一步。一股森寒的冷氣從腳下沖過頭頂,牙齒磕磕打顫,他感覺不需下一秒他現在就能凍成冰棍!

擡擡擡擡手手手手了了了了!!!!

看到鏡子裏另一個人伸手作出要抓他的姿勢,姜林的魂兒都飛了出來。

是真的飛了出來。

時間靜止了一般,夜晚裏的一切雜音詭異的消失

姜林趴在地上,眨眨泛酸的眼框,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發生啥,一碌骨爬起來。瞧到自個兒如擱淺灘的魚一樣吊着個白眼,再咧出個紅豔豔的舌頭,興許就可以去墳地那兒挂個名溜一溜了。

姜林吞吞口水,擦擦額頭上的汗珠,手卻穿了過去……

猛吸幾口焦灼的空氣,不慌不慌,姜林這麽安慰自己,應該往好處想想,這樣鏡子裏那個鬼東西就看不到自己了……摔!

都他媽的什麽事啊,他從小到大身體倍棒兒沒生過什麽大病,感冒發燒之類的倒是有過兩三次,根本就扯不上體弱陽衰惹短命鬼的問題。

就是喜歡哭了點……呃、淚腺問題,這個不說也罷。

吸吸鼻子,他倒想看個清楚是哪路鬼神要出來吓唬自己,抖着小腿肚剛摸到鏡子邊,一只白慘慘的手臂穿過鏡子橫到姜林面前,他眼前霍地扯下黑簾子,雙腿一蹬,之後就不省人事了。

醒來的時候姜林發現有落實的沉重感,可喜,不再是阿飄狀态。但他寧願醒不來,姜林臉色又青又白,因為這個身體不是他的,腦子裏塞滿黏糊糊的陌生記憶,還有個自稱能帶小夥伴6到飛起的系統。

附身奪舍?

有些受不了這發嘔的事後臊腥味,等血液開始流動,身體不再僵得跟個死屍一樣,腦袋懸到床|邊,胃裏抽抽一通幹嘔,看到地上一灘不明的枯黃液體,更是把僅剩的胃酸吐了出來,刺激得他淚水與鼻涕橫流,活脫脫犯瘾的癫狂模樣。

這具身體的主人叫西門克,是風流寨大當家視如己出的養子,随大當家姓。

別看風流寨聽上去一個文绉绉又帶點壞壞的小痞氣的寨名,實際卻是個……是個歡肉至上的窯子!說是群魔亂舞也不為過。

西門克開智後,知道風流寨的這種行為就像平常人肚子餓了要吃飯一樣,他們只是餓了,只不過他們的食物特別了些。

因為西門克從沒見過寨子裏的人吃飯,三餐飯點都是男男女女一通攪和。

耳濡目染下,西門克心中燒着一團火。

大當家的就給西門克扔了一本《調和歡》,到能行房的十五六歲年紀,正好可以試試《調和歡》滋味的西門克,第一次開葷就被大當家抓了個現行,然後以‘長大了,是時候該下山去歷練歷練了’的理由趕下山。

西門克不明所以,不過随了寨裏大多數人的性格,也沒糾結多久,一路走走停停之下做起了采花賊的行徑,嫁人的美婦,未出閣的黃花姑娘都給他嘗了個遍。

《調和歡》西門克早就學了個九層九,沒開葷之前,練了十年才練出那上面所說的內力氣感,如今下山一遭到現在氣海一改以前的幹癟,說是充盈一鬥也不為過。

可惜,不曉得是腦子被驢踢了,還是摔到糞坑裏眼睛被屎糊了,竟然對一個窮酸書生一見鐘情,二見改行!

命運一瞥那天是八月十四,各學子趕着提前入考場,正考是八月十五,家家團圓味濃,出考場時間是酉時,那窮酸書生和一個似同僚的高大個兒,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省點盤纏費,放場後就一刻不停地往回趕。

西門克心裏生出一股說不出的憋悶,喝了一天的酒,晃悠到貢院大門口,眼歪的就瞅到到那個窮酸書生了,之後一路尾随人家回到安和村,剛想跟着人家進門,發現沒酒了,又仗着身負第一輕功返回縣裏買了罐酒,撒着酒瘋,潛入書生家裏把人給強了。

你說把人家強了就強了吧,但是一個興奮,就把自己給猝死什麽的,在采花……呃,采草這一行的,西門克也真乃天下第一人了。

姜林無語,久久凝着灰撲撲的蚊帳頂,真是就應了那句話,色字頭上時刻懸着一把大鍘刀,說不定哪天落下就死在|床|上了。

系統的聲音突然冒出來說:“在您的現實世界,因為某些原因,您心髒頻率不對,又搶救不及時,已經死了。”

姜林繼續躺屍不說話,心裏面條淚寬,生活在科學時代卻偏偏被一個死物給吓死,說出去準收獲一籮筐的白癡眼神。

系統音又響:“完成任務後,您可以回到現實世界。”

生活太艱辛,撸個游戲老是被集火,天生一張嘲諷臉,怪我咯?世間太寂寞,沒人給暖被窩,姜林果斷回答,“我放棄。”

他嘟囔:“一串6啊,你找錯人了,我什麽德性我知道,那啥任務真擔不了。”

666:“……”,一串6是什麽鬼。

“不考慮考慮?”

姜林悲憤:“這不潔的身體何用?萬一把什麽菌啊黴的傳染給未來媳婦兒怎麽辦?你負責得起嗎!”

666:“不會。”

姜林一揮手:“所以,你還是另找個人吧,好讓我早點下地府去幹活,說不定判官看在我态度良好的份上,大筆一揮就給我投個好胎呢。”

姜林一愣,等等:“你剛說什麽不會?”

系統音卡了一下,似乎帶了點人性化的無奈:“這個身體又不是你的,再說了,人家武功體系就是專門幹這一行的,嘴挑着呢。”

然而姜林那口氣松下來沒多久,下一句系統音的內容,又讓他給提了上去。

“而且,你該慶幸現在這副身體,至少還是個人。”

“你什麽意思”,什麽叫慶幸自己現在還是個人?

系統迷之沉默。

姜林急促地噴出鼻音,“你說話!”

“完成任務,回現實世界後送你個媳婦兒”,一招不成再來一計,666轉話題轉得十分自然。

“聽話的?”,一聽到這個從初中起他就意識到的重要話題,姜林的注意力被帶跑的非常徹底。

666肯定:“叫抱雞絕不抱狗。”

“長得咋麽樣?”,磕龀的不要,醜拒。

“好看”,系統的機械音一頓,“非常好看。”

姜林不高興的神經一個搭錯線:“和我比呢?”

666:“……”

“比不了。”

姜林滿意了,點頭,一錘定音:“成交!”

每每回想到這歷史性的畫面,姜林分分想掐那時候自己的脖子,再扇幾個響亮的大巴掌,你個大傻逼,人家玩兒語言陷阱都不知道,叫你平時不好好讀書,少撸點游戲偏不聽!哈哈哈,被自己賣了吧賣了吧賣了吧……(無限循環)

不過現在的姜林還沒意識到,他給自己挖了一個人生上最大的坑。

舔舔爆裂起皮的嘴唇,他問:“什麽任務。”

“獲取軟萌圖标”

姜林聽得皺眉:“不懂。”

666耐心說:“每個人心中都會住着一個天真的小軟萌,你的任務就是找到最軟萌的那個,用盡各種手段挖出他心裏的那個軟萌,到時候你就會收到任務完成的提示。”

姜林心裏一樂說,“就是把小軟萌弄成黑心肝,我理解的可對?”

嘿嘿嘿,目标是小軟萌,任務完成度應該不大吧?

666:“……”

圈在眉間的郁結終于散去一些,姜林開始進入任務狀态,“說吧,第一個世界要開刀的是那只小白……咳,小軟萌?”

“目标出現的時候,他身旁會會出現軟萌圖标,圖标上有個粉色泡泡框,裏面會顯示大概資料。”

姜林喉嚨發癢,用丨力咳幾聲,蒼白的臉上嗆出兩朵紅雲,緩過來後,猛的一驚,“等等,原主毀了那窮酸書生的清白,按照程序來說是不是得對人家負責?”

666一板一眼回答:“是的。”

姜林大腿筋一抽,疼得他直冒冷汗,按住痙攣的大腿,咬牙說:“前頭你可沒跟我提過,原主的婚姻也要我承包的!”

666,“沒說過”,所以該怎麽辦就怎麽辦。

系統音說一半留一半,顯然姜林選擇了自己想要理解的意思——

承認就好。

他一個菜鳥,一來就給他扔一副跳躍三壘跨過本壘的軀體,然後直接進婚姻殿堂什麽的,只是在腦子裏想想,他心髒就跳得特別快,萬一有個好歹什麽的,第一個世界任務估計就要泡湯了。

一個極細的閃光竄過,那隐隐讓他心底發怵的細線沒給抓住,糾結了一會兒,也沒得出什麽一二三,姜林咂咂嘴,撐着宿酒又亂鬧了一夜的身體下|床,拖着老想墜地上的腦袋,彎腰撿起皺巴巴的衣服。

剛蹲了下去,眼前陣陣發暈,一手撐着地面,另一手邊捂住轟鳴震響的耳朵,每次呼出的氣息都連着一股蒸騰的熱灼灼。這幅痨病鬼樣,姜林哪兒還能不知道是生病的狀态,喉嚨像要噴火似的,一刮一刮的疼,疼得姜林忍不住指着估計已經投胎去了的原主暗罵一通四六貨,你說你喝不了就不要喝,撐大款有意思嗎!

總之姜林對原主憤慨就是一句話:哥們兒,我非常、十分、特別的同情你,真的,如果來生有機會,我絕對會當你腳下最最最深沉的那個糞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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