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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書生家的采花賊2

外面蒙蒙亮,周圍可能哪家的雞被喂得極好,嗓鳴嚎得非常精神,後邊還有母雞伴奏的咯咯聲。

剛把亵褲兩腿穿上,小口掉出來的金絲線沒來得及綁上,肚子裏的小妖精就開始撒潑了,咕嚕聲震天響。

姜林死命捂住肚皮,表情痛苦,他最讨厭餓肚子了,一咪咪的餓意都讓他非常的難受,就跟被人拿刀子在裏邊胡攪一通一般,兩邊肋骨疼得他只剩抽氣的份。

氣死個人!

這身體不是他的,怎麽這臭毛病也跟來了。

姜林心裏罵罵咧咧,右手舀褲腰口袋,撈了個空,才想起,這裏是古代,褲子哪兒有什麽口袋,就算有,也不可能會像他一樣時刻揣着幾塊巧克力。

“你怎麽起來了?”

正當姜林萎靡的檔口,門口走進來一個高大的身影,手裏拿捏着粗糙木盆邊緣,手腕搭了條幹淨的毛巾。來人看到姜林弓着個身子,一臉的痛苦,趕緊放下木盆在桌子上,大步邁了過來。

一手箍着他的脖子,身子一矮,另一手勾在他膝蓋凹槽,輕輕松松仿佛抱娃娃似的把姜林放在了床丨上。

來人聲音又低又沉,帶點兒擔憂,特別刮耳朵,姜林羨慕,糊糊的腦袋暗想:這才是真正的男人嗓。

“你怎麽了?哪裏難受麽?”

也不知道是不是666的原因,剛才還不覺得怎麽樣,現在腦子裏靜下來他反而虛得厲害,腦袋像有人拿着大鐵錘在敲,一鼓一鼓的漲疼,出口的聲音連他自己都吓一跳。

嗓音粗粗嘎嘎,聲若蚊吶:“我餓……頭疼……難受……”

姜林眼裏折着光,看不清那人,只能瞅到大概的輪廓。他話音剛落,那身形高壯的男人立刻離床而去,難免不讓姜林亂想:也是,不是誰都有義務管一個燙手麻煩,何況還是在原主昨夜剛強了那個窮酸書生的事情下。他沮氣的這麽想着,那男人又折了回來,手裏還端了個東西,實木碰撞的悶響,放床|頭邊上,淅瀝瀝的水聲輕輕敲着他的耳膜,一如鼓噪音置入了蔥綠色竹林間,變成了淩亂的韻律。

肚子裏的小妖精似乎也被迷了一般,讓他覺得沒那麽難受了,但手還是死死地捂着。姜林感覺上下眼皮粘得不行,咣的一下,眼門就落了闩。一塊呼着熱氣的布巾在他臉龐上輕輕地擦拭,動作小心翼翼得宛若在擦一塊世上獨一無二的珍寶。

臉擦完了,到胸膛,到手臂。

輪到左手的時候,男人似乎有點犯難了,想扒開他的手嘛,太用力又怕傷着,輕點兒又弄不開。男人粗濃的眉毛微微一凹,仿佛踏了個驢印,醜,但是,嘴裏的話卻是柔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乖啊,我給你澇幹淨了就去給你做吃的。”

姜林腦海裏頓時浮出一雙慈祥又可愛的眼睛,讓他非常有撒嬌的沖動,心裏一丁點兒的委屈都被無限放大,這語氣,這口吻,像極了姜林死去的外婆。

小時候夜裏姜林睡不着,外婆就給他唱客家調調,沒有現代音樂的唯美,卻獨有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姜林錯覺回到了撒手跑的童稚期,手指頭乖乖的随着外力地掰勁兒一根根松開。

姜林最喜歡他外婆了。

小學時候每次一放學,他都要去外婆面前刷一刷存在感,獲得一次愛的狗頭摸,塞手心兒一顆黃澄澄的玉米糖,一句愛昵:“我的林乖乖啊,快點回去咯,不然你爸媽要擔心啦,路上眼睛利索點。”

松垮的亵褲被人一扯,姜林羞澀得不要不要的。眼縫像被人塗上了熱漿糊,又像兩塊正負磁石,吸得緊緊的,姜林雙手趕緊往下捂,心想:外婆嘞,您的小外孫已經長大啦,再幫小外孫擦小小外孫,您未來的小外孫媳婦兒就該掉醋缸裏頭啦!

浪了一夜的身體抵不過那股拉扯勁,最後還是裏裏外外給人捯饬了一翻,然後蓋上一毯薄被。姜林渾身發燙,臉頰也是蒸紅蒸紅的,混沌的漿糊腦劃過一道清明:十八年來,乖乖寶如我,怎麽感覺偷喝酒了的熏熏樣?

努力回想剛才團住他那活兒的手形,越琢磨越感覺不對勁!

一勺溫溫的流食抵在唇邊,打斷了他的思路。

鼻子皺了皺,有蔥花兒味,他不喜歡。然後,心頭的委屈又上漲了一層,姜小林小小地啜泣着,外婆,連您也不愛小外孫了嗎?居然給小外孫最不喜歡的蔥花。

任性的姜小林緊緊閉着嘴巴,表情活脫脫寧死不屈的正義人正。

投喂人又犯難了。

靜默了一會兒,沒等姜小林抗議成功,忽的就聽到大口“唆”的一聲,明悟的亮點突刺在他腦門上,硬是抖了個寒飕飕的冷顫,他霍地撕開粘得緊緊的眼睑,沖口而出的“小外孫醒啦,外婆你老人家就去忙吧”被一張厚嘴巴給吃了進去。

姜林眼睛瞪得大大的,以為皺皮的橘子臉,卻是一張放大的醜逼臉,頓時又驚又悚,嘴縫拉得俨如宵禁的城門。

男人看見姜林毫無預兆睜開眼睛也是吃了一驚,繼而黝黑的面頰竄上兩坨高原紅,最後眸色一沉,在萬千流海中伸出舌尖,往他唇間劃拉開一道口子,再用丨力一挑他的牙床,洪流就泛入了他的嘴裏。

男人身上的汗重味兒與蔥花的刺辣辣相互交織,熏得姜林胃裏直鬧騰的要造反,手腳并用推開對方,剛要移開腦袋吐出來,男人眼疾手快地扣住姜林的後腦,把他的頭定得死死的,身體同時壓了上來,屁股坐在姜林大腿叉開的褲裆之間,雙腿一繞就把姜林鎖在了懷裏。

姜林心裏呼叫系統,得到的只有一句:“對不起,666暫時無法在線,有事請嘀聲後留言,嘀——”

滞了一下,姜林發起奪命狂call,一直與系統的重複留言音比喪病模式。

直到——

收到千多條的呼叫信息,666有點懵,系統音幾不可察的卡了下:“咋麽了?”

姜林抽抽鼻子,眼眶通紅,越想越委屈,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怎麽了?你還問我怎麽了!現在才回我!”

系統音說得一板一眼,細聽之下有點兒窘迫的意味:“忘記跟你說了,上頭好久沒給升級,系統一直停留在艾薇1.0.5的初始版,掉線是常有的事,習慣就好。”

姜林怒罵:“賣你媽批的習慣!又不是你清白都被奪走了,怎麽可能不介……”

滋——

“……意……”

滋——

嗝~

圓溜溜的腦袋,迷蒙的大眼睛,浪花般下擺的姜小林,從西門克微張的嘴巴裏飄了出來。

姜林渾身通電了一樣,不是肉體,而是靈魂上的通電。那滋味,啧,一個字,爽,兩個字銷魂,串起來就是——爽得夠銷魂。

666:“職業操守之一就是不能說髒話,你專業課老師有的講過的。”

姜林被激得兩眼一番,又暈了過去,嘴裏的融食進了肚子,身體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男人見姜林消停下來了,趕緊唆溜幾口碗裏的蔥花白粥,再渡入姜林的嘴裏。如此來回兩三次,就見底了,最後一口,男人在姜林唇上重重地允了下,直到鼻息粗重,給姜林撚撚被角才直起身子,看到那潤過的顏色登時更豔麗了幾分,男人眼眸越漸加深。

摸摸怦怦跳個不停的心髒,男人愣怔兩秒就傻笑上了。

待大門外一聲叫喊才把男人從傻樂狀态揪出來,男人慌忙看向床丨上,還是小憂郁地蹙眉,呼出緊憋着的一口氣後,跨着別扭的步子到外面,示意來人先頭走,他一會兒趕上。

在來人疑惑的目光下,男人又倒回屋子裏,打開窗子通通風,散散一股讓他紅到耳根子的淡淡臊腥味,然後撿起散亂在地上的衣物,簡單收拾下屋子,接着從一堆衣物中挑出與此地格格不入的布料,快速而小心地搓洗幹淨,順便在晾衣竿上搭好,又鑽回屋子裏,在衣櫃裏扒出壓底的一套衣物給姜林穿上,心裏想,只希望他醒來時見着了不要嫌棄才好。

弄好一切後,約摸已經有一盞茶的功夫了,男人忍着不适跨出大步,火急火燎地跑出門。

浮在床邊上的姜小飄,兩眼淚汪汪地從支摘窗觑探逐漸遠去的背影殺手,哭唧唧的認錯:“六哥,我錯了。”

666:“知錯能改,還是好孩子#[撸一把狗頭]”

姜小飄得寸進尺:“能不能給換個目标?”

666回答得非常利落:“不能。”

姜小飄淚珠瞬間啪嗒落了下來,軟哝軟語纏綿十足:“小六六,再愛次我一次……”

“對不起,666暫時無法在線,有事請嘀聲後留言,嘀——”

姜小飄絕望滅頂。

怎麽說呢,視覺往前拉回一些。

姜林被電得從西門克身體爬了出來,擺脫那具難得病痨痨的身體,又待暈重想吐的沉墜感褪去後,剛想666唠嗑幾句男人的長相,就看到那人旁邊,出現一只畫筆,斜斜往下畫着線條,筆尖所過之處,浮現粉色泡泡框,以及散發着與泡泡框同色,且光輝瑩瑩的愛心圖标。

泡泡框裏打字光标一閃一閃的,每蹦出來一個字都伴随着一聲清脆脆的音效。再三跟666确認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得到這人就是他在這世界的任務目标,姜林兩眼立馬呆滞。

高大壯,二十一歲,三歲時候與家人走散,後被人販子拐賣給安和村的鳏夫。這是泡泡框裏出現的信息。

高大壯人如其名,體格健壯、身材魁梧,把彪形大漢這個成語體現得淋漓盡致。長得是濃眉大眼,高鼻子,厚嘴唇,被曬得銅黑黑的皮膚,照理來說,這身形這臉蛋擱現代準能榮獲第一名健美先生的稱號。

可惜了,五官拆開來看,每個部位那是好看得不要不要的,但整體乍一瞧上去,怎麽看怎麽怪異,非要形容那種感覺的話,只一個字能完全表達出來,那就是——

醜。

這才出現姜小飄迎淚空中飄的一幕。

腦中一直循環播放高大壯“非禮”西門克的畫面,姜小飄被惡心得想吐,一個想不開,悠悠升魂,剛距離西門克身軀兩米遠,又被狠狠地扯回來,嗖的一個重合,得,又進去了。

姜林欲哭無淚,你說怎麽就不等西門克去完一身病氣,再讓他附身也不遲啊。

不帶這麽玩人的!

姜林語氣森森,這鬼設定哪個作者寫的,出來,保證打死你!

作者有話要說:

打滾賣萌,躺,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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