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書生家的采花賊9
微涼的空氣襲上被人扯開衣物的胸膛,然後向四肢擴散。
原主皮膚太過于嬌|嫩,穿的衣物質地又不好,蹭刮出紅痕是正常事,姜林又不是嬌滴滴的大姑娘,動不動就喊這兒那兒的,再加上這裏是對他來說十分陌生的古代,不是他熟悉的現代,也不是他家,就更沒理由要向誰傾訴。
一只粗糙的大手在姜林身上游走,在紅痕部分停留的時間比其他的長,輕輕地摩挲,姜林能感覺到那指尖傳來的顫意,仿佛是在心疼一般,姜林嗤笑,這人還挺能裝的,把他迷暈了,又在他面前哭耗子,啧啧,來了一次古代他見識真長了不少。
原主除了一身的輕功能拿得出手外,這內在美也是不錯的,甚至比一般人還要天賦異凜,不愧是修習《調和歡》的宿主。
從上身到下|身,連他的內在美也被細細輕揉一番,等挑起火後,又撒手不管。
搞得姜林心頭火氣更是大了好幾分,內在美瘋起來就像個孩子一樣,突然不來和它打架了,怎能不讓它生氣?鬧得它向上跳了跳,沖那壞人狠狠吐了幾口大大的口水。
看到內在美這般任性,壞人聲音低低地笑了起來,帶着成熟男人的魅力,特別刮人耳朵,又夾着讓人熏熏然的疼寵,要把人溺水裏似的,弄得姜林特別特別的想把他給撕了。
麻批,見鬼的寵溺。
↑如此循環,身上在跳狂歡舞的雞皮疙瘩才肯停下來,皮得不像樣的那活兒也安靜了。
然後。
他聽見布巾擰幹的瀝瀝水聲,全身上下被擦拭幹淨,重點部位被細細特別關照了一番。
接着,一股清涼過頭的液體抹上他被粗布蹭紅的傷口,那點點的癢意也一并被抹了去。
姜林腦子裏瞬間蹦出:事後補嘗?
嘴角微微抽|搐,果然是和正常人待久了,他也變得十分正常了。
衣物抖動的細碎音響起,随之他被人摻了起來。一番倒騰,高大壯給他換上了另外一身新衣。袖子貌似也更寬大了些,有明顯的沉墜感,憑着男人在他身上動了不少手腳的感覺,他猜這身新衣物的樣式應該是繁冗的 ,質地比以往的要好上不少,至少他沒感受到身體動一下,就挨刮一下的微刺。
耳朵突然接收了一句道喜的恭賀聲。
喜?
從何而來?
高大壯家辦喜事了嗎?哦,對了,人家的老爹醒了是應該辦幾桌吃酒沖沖晦氣。
姜林正想凝視細聽之時,耳朵又變成了時靈時不靈的老舊收音機,一會兒唦唦的,一會兒又震鳴得不行。
內力充盈,但,就是使不上來。這狀況比剛來到這個世界時還要糟。
這時候,他的腦子也開始變得混沌,時清時醒,一下子像回到了家裏,他家刻薄娘在擰着他耳郭子怒罵怎麽回家那麽晚,一下又看到他老爸狠狠瞪着銅玲似的牛眼,他口中的‘我知錯了’沒來得急說出來,畫面忽地旋轉,就換了一個陌生的地方,白條條的竹竿插在一大塊黑實木上,仿佛要化成打樁機一樣,一聳一聳的快速律動,這場景熟悉得另人可怕,姜林驚的一下就醒了過來。
然而,醒來所看到的,比夢中的場景好不到哪兒去。
房間裏的裝飾活脫脫全潑過紅漆似的,紅被、紅床簾子、紅地毯、紅桌椅、紅燭……貼喜紅燭臺!
視線在屋裏旋了一圈,姜林瞳孔驟縮,他坐起身,目光下移,觸到咯得他生疼的東西,墨色靈眸一下子熄滅了最後一縷光輝,裏邊仿佛蘊着一灘沼澤死水,噗嚕噗嚕冒着腐氣泡。
狹長的丹楓微微下垂,本惑人心的魅顏倏爾變得邪佞異常,恍若深淵新生的妖魔,薄唇勾起,他笑聲悶悶的響了起來。
赤腳站在床|邊,姜林轉身就瞧到放在一旁的銅鏡倒映出的身影,他舒展開雙臂,裏邊妖氣橫生的少年也跟着動作,寬大的袖袍在兩側橫墜了下來,閃紅色勾邊,纏纏花藤鑲嵌的腰帶松緊适合地圈紮在他腰上,其他均是純|色。
紅綢緞帶高束長發,飒爽的馬尾辮去了絲絲多餘的女氣,兩鬓青絲下垂。
呵,該說有眼見的,沒給他女妝嗎。姜林此時的玉眸折射不任何光點,暴虐在其中流竄,端的是讓人心底生顫。
能耐大發了啊,高大壯。
燭光搖晃,光影在窗扇上蕩蕩悠悠地扭曲着。
書桌上的書籍工整地堆在角落,姜林走過去,輕輕一個躍起坐到了上面,拿過靜躺一邊的撐杆支起窗板。外面此時黑夜籠罩,內力附到眼上,景色在他眼裏調高了亮度,一如白晝。院子收拾得很幹淨,空氣還殘留着絲絲不願散去的喜慶味兒。
姜林粗粗估計,這一屋子在于村子裏來說算是大手筆了,應該花了那個男人不少的銀兩吧。
膝蓋曲起,手肘杵在上面撐着下颚,思緒在不斷翻騰,一股郁氣盤在胸口久久不消,他覺得得做些什麽來緩解緩解。
他可不會天真的以為高大壯把自己要娶的姑娘與他弄混了。
畢竟他眼睛要瞎,也沒瞎到這種程度啊。
姜林眼皮輕瞌,白玉|指尖摩挲唇角,暖色燭光鋪在他身上,一半卻堕在黑暗中,神情詭測。
他說過的啊,有本事就一直要有本事下去啊,幹嘛非讓他醒過來啊,這不是在找事情鬧嗎。
屋門被人打開,又反手關上,放下挽起的布簾。
“夫君”,磁性低沉的聲音還是帶着往日的憨實氣,卻又不同于平時的木讷勁。
很高興?
可惜了,老子現在非常不爽。
姜林撩起眼簾,順着聲音睃了過去。
去掉粗布衫,寬松的喜服把魁梧身材微微遮蓋,莫名多出了幾分素日不顯的書生卷氣。他拿起白瓷瓶斟了兩杯小酒,膚色銅黑與潤白色,兩種顏色給看的人帶來了視覺上的反差,只覺得單單兩種顏色太過單調了,應該加上血的殷|紅才算勉強完整嘛,姜林眼裏竄過猩紅。
高大壯闊步到書桌離半米距離站定,手裏的小酒杯推向姜林。
“夫君,該合卺了。”
姜林伸手接過,白|皙的皮膚在燭光的映襯下越發剔透,他指尖捏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看身軀偉岸的男人。
高大壯被看得不好意思,只覺得他家夫今晚君笑得格外漂亮,勾得他心裏有根羽毛在撓似的。高大壯進屋之前,設想了種種姜林會出現的不高興,獨獨沒到這種情況,他目光炯炯,說:“夫君笑起來好看,該多笑笑。”
姜林嘴角弧度一僵,繼而他周遭氣息鋪滿了灰色的邪肆,他語調緩緩又似蠱惑:“不是要合卺嗎?”
點醒一般,高大壯愣愣地點頭,伸手與他家夫君交絞。
灑水下肚的時候,高大壯目光發燙,他現在腦子裏播放的全是那晚火辣辣的畫面。越想他嘴巴裏汩出的口水就越多,連續吞咽了好幾波唾液,在他快要撲上去的時候,姜林打破了他的臆想。
姜林手裏的酒杯狠狠砸了過去,在那張黑黝黝的臉上貼了額角一個血淋淋的窟窿,高大壯憨厚狼一樣的表情頃刻凝固。
“齊公國不是夫如天嗎”,姜林聲音輕輕,卻如千斤墜落在高大壯心窩裏,“我有叫你站着嗎?”
高大壯臉色白了一瞬,是他癡想了,原來他家夫君和外面那些的軟弱白面不同。
左手搭在曲起的膝蓋上,右手撐着桌面,伸出另一只腳貼在高大壯的腰窩上,往他跟前用力一勾,男人又前近了一些,姜林漫不經心地說:“跪啊。”
高大壯大手緊握成拳,手背血管一鼓一鼓的,他瞳孔逐漸深幽,血絲跟着攀升,腦門爆筋突突直跳,鼻息也陡然粗重了幾分,再加上從額角蜿蜒到臉龐的血漬,活脫脫地獄冥府偷跑出來的惡鬼。
瞟了一眼旁邊的軟萌圖标,任務進度不僅沒進,反而沒褪色的那部分,裏面還竄起了縷縷流絲熒光,姜林不着痕跡蹙頞,心裏暗罵一聲粗,嘴裏卻輕飄飄地說:“怎麽?要打我麽。”
掐準了男人不會動手,姜林脖子微仰,颔勁劃出一個優美的弧度,作出一副任魚肉的模樣,他神色嘲諷,薄唇磕張:“來啊,打啊。”
像是被逼到了極限,大山轟然坍塌,腦中那根弦被拉到極限,“beng”的一聲震蕩,高大壯腿下一軟,膝蓋骨與地毯碰撞,發出咚的沉沉悶響,
他跪了下來。
那聲音聽得姜林膝蓋隐隐作痛,他眼睛緊閉了下,複睜開,然後暗道:這大塊頭真他|媽|的實誠,但,綁婚這事情都給搞得出來了,也沒什麽我做得對不對,你受與不受的。
就兩字,活該。
他嗤笑出聲,腰背微弓下來拍拍對方的臉,姜林說道:“真乖,夫君就喜歡你這聽話勁兒。”
目光鎖住書桌角,高大壯不語。
姜林聲音倏爾冷了下來,一把掐男人的下颚,迫使對方擡起頭:“問你話呢,怎麽不回,我就那麽不堪入目,入不得你的眼?”
“還是”,掐下去的凹痕泛白,然後腫起了不仔細看就看不出來的淤黑,可想姜林用了多大的手勁。
他語氣森森,字句在舌尖上缭繞異常,又帶着一股子的嫌棄:“沒學過夫綱啊?”
高大壯嘴唇抖抖,眼框發紅,明顯是在極力按耐發顫的身體,高大壯聲音發了啞,說:“夫君能喜歡,大壯很高興。”
“夫君俊氣潇灑,不污目。”
姜林露出尚可教的表情,放開手枕到自己腦袋後,重心一松,後背挨到牆上,腳拇趾抵在高大壯厚唇邊,姜林長籲一口氣,語調懶懶地說道:“賞你。”
高大壯面露難堪,他想拉出一個笑容,效果卻是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非常難看:“不、不用了。”
對方的話,姜林充耳不聞,他兩眼只是愣愣地看着屋頂,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腳拇趾倒也沒放下,執拗一般抵在高大壯嘴邊。
姜林此刻的神情仿佛進入魔怔,随時都有可能消失在這個世界一樣,身影在夜晚的燭光下朦朦胧胧,迷亂了此時放在他身上的那雙眼睛。
高大壯心髒猝然被一只無形大手緊緊攫住,呼吸霎時間停滞了一下,舌頭一勾,把唇邊的圓潤玉珠含進嘴裏,目光上仰幽幽地望着靜若消逝的男人。
在姜林以為高大壯會無視的時候,他腳趾忽而傳來一股濕|濡的熱感。
一道閃電劈進姜林腦海,那突升的想法逃得極快,但還是被他抓了尾巴尖。
右腿驀地一弓,快速縮回,他心裏原本盤着把高大壯煎魚樣地翻過來翻過去,再|插|起來往下蹲的打算,倏爾消失得一幹二淨,此刻姜林的臉龐幾乎能結出冰塊,嗓音也是寒氣逼人地說道:“出去。”
瞅到高大壯想說些什麽,姜林眼神更是陰沉得滴水:“我說過的話,別讓我重複第二遍。”
高大壯目光閃爍了下,聽話地走了出去。
直到門磕合的聲音響起,又靜下來後,姜林發現自己背後驚出了一身冷汗。
真是卧|了|個|大槽,那麽深的一個黑坑,差點就給掉下去了。
而後,姜林緊緊閉上眼睛,猛地吸了幾口長氣,極力壓制心底攀升的施虐欲,漸漸的,意識開始混沌,不是下藥的迷濁,而是靈魂上似睡又似醒的朦胧之感。
高大壯在屋前站了很久,然後出了正堂,繞到正堂背後,回到前段時間收拾出來的偏房裏。
到屋子裏後,高大壯并沒有立即躺下休息,也不點燭火,就這樣靜靜地坐在桌邊的凳子上。
快要成為雕像的時候,高大壯擡手了,指腹伸出,揩了額角上的一點血漬抵至唇間,舌尖微微探頭舔|了舔,眼睛稍微眯起。
黑暗中的瞳孔像林間飄蕩蕩的兩簇幽火,亮得甚是吓人。
作者有話要說:
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