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書生家的采花賊21
“殿……”
公上修明制止下人話頭,他說道:“無事,你先下去吧。”
下人應聲退下。
公上修明對姜林歉意地說道:“雖然不是本意,但這位千金确實在我府上扭傷,還請給個賠罪的機會。”
說着,公上修明對着卧床的姜林作了個揖,然後又道:“養傷期間,要是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我的下人。”
“這府上有貴客,這位……”,公上修明對着高大壯一時不知道怎麽稱呼。
靜了好一會兒,高大壯才說出自己的名字,他讨厭這個把他家夫君拐走的人,要不是眼前這人,他家夫君也不會遭這份罪,但是,現在是在別人府上,他不能給他家夫君添麻煩。
公上修明接聲說道:“高千金要走動的話,還請讓下人跟随,不然沖撞了那位尊貴的人,事情會很麻煩的。”
高大壯厚唇抿抿,眼底有些抵觸:“放心,等阿克能動身後,我們就走。”
公上修明笑笑,然後就扯着丁幼怡出去了。
屋子裏一時間靜悄悄的。
高大壯在床|邊蹲下,眼神戚戚,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了一般的幹澀:“夫君,疼嗎?”
“一定很疼吧。”
大手在被子上方虛虛撫過,高大壯話語裏有濃濃地自責,他說道:“對不起,是大壯不好,是大壯沒用……”
媽的,不知道老子現在是傷患嗎?喳喳喳地吵個沒完,脖子一扭,姜林面對高大壯冷着臉,說:“你也知道你沒用?”
這話帶的刺不是一般的鋒利,紮得高大壯心髒上血疼疼的。高在壯嗫喏,他心裏很無措,很難受,高大壯認為這是自己該受的。
“那就好好用功,考個狀元回來給我瞧瞧”,姜林一拍對方的腦袋,又說,“你乖點。”
心裏的堵意驀地通暢,高大壯眼框熱熱的,抓|住姜林的手,捂在自己的大手裏,高在壯說道:“我乖,很乖。”
姜林眸子清冷冷望着那顆黑乎乎腦袋就要湊到他跟前來,然後他說:“那你現在就給我回去好好用功看書。”
“好。”高大壯沒半點猶豫就應了下來,在姜林手心裏蹭了蹭幾下,高大壯才不舍地起身離開。
過了一會兒,姜林還是有些不可置信,他眉間微|隆,心裏暗道:這大塊頭怎麽變得這麽好說話了?
這時,敲門聲響起。
“我家主人命婢給千金做了碗醒酒湯,和一些膳食。”
“進來吧。”
門輕微的吱嘎應聲而開。
一個長像秀麗的婢女手裏捧着個拖盤進來,緊跟其後的那個臉圓圓的,手上拿了張小桌子。
然後把東西放在床|邊。
兩人行禮。
秀麗的婢女說:“婢,思雙。”
圓臉的婢女說:“婢,夢雙。”
最後思雙說道:“千金要是有什麽事情,就叫一聲,我倆随時輪守在外面。”
還是有些暈乎乎,姜林啜了口醒酒燙,嗯,甜的?喉嚨一滾,那絲甜味就順進肚子裏了。
緩了下,然後姜林才說:“你們可以叫我西門克。”千金千金的,叫得他好胃疼。
思雙&夢雙:“是,西門千金,如果沒什麽吩咐婢就先退下了。”
姜林:“……”,是了,還這麽叫,誠心跟我過不去是吧?
算了算了,愛咋咋滴,又不是自家人,姜林揮手示意她們退下。
等這屋裏只剩下自己一人後,姜林兩三口解決了醒酒湯,膳食他沒動,只是撚了幾塊甜膩的糕點,皺着眉吃下肚。
喝口水潤口,閉眼,睡覺。
迷迷糊糊中,他嘴裏有個滑溜溜東西在和他舌頭玩,姜林吮|了吮,味道貌似還不錯,細細輕吮後,姜林覺得這味道好像小時候常吃的溜溜糖啊,又Q又軟的,自從他老爸不在之後,已經好久沒碰過這東西了。
姜林舍不得一下子嚼碎,就慢慢地用力吸啊吸的,還發出惹人心跳的暧昧水漬聲,仿佛在吃着天下第一天的美味,不對,這種童年的記憶對于姜林來說本就是最美味的。
吸着吸着,他發現還有糖在嘴巴外面沒進來,姜林不高興了,嘴唇略微張大,啊嗚一口就把外面的糖給裹進來。
但是,姜林又發現,他好像不能把這塊全部吃進嘴裏,因為它太大了。
滞了一下,姜林沒睜開眼睛去是怎麽回事,他實在太困了。
而後,姜林心裏突然就美滋滋的,因為他又想到→這塊糖大點好啊,這樣子就不用擔心一下子被自己吃光了。
念頭剛剛閃動,口裏的溜溜糖動了一下,又訊速躺屍,渾似先鋒兵的偵察,見姜林不排斥,過了不大多時,才開始動了起來。一會兒溜到他牙齒上,一會兒又調皮地探入他的喉口,玩得不意樂乎,惹得胃裏一縮一縮的,讓姜林想把溜溜糖嚼吧嚼吧全給吞進去。
姜林心裏頓時驚奇得不能。
但這也不至于讓姜林狠下心作個惡公婆把上下眼這對鴛鴦拆開。
猶如待不住的小孩,那溜溜糖退出了姜林的口腔,引得姜林不滿,撩完就想走?
沒門!
陡然升起一股要跟溜溜糖較勁的氣,姜林順着溜溜糖離開的軌跡跟了過去,沒想到就進了溜溜糖的內部,姜林登時覺得,這塊大大的溜溜糖好神奇啊。
裏邊溫度與外邊的寒冷截然相反,這裏水汽破重,熱度微高,暖烘烘的,讓姜林升起的氣不知不覺間轉化成了絲絲的留戀。
突然舍不得出去了怎麽辦。
姜林有點苦惱,但他也沒閑着,舌尖抵住溜溜糖的頭部,接着戳了幾下,然後又往下壓,不讓溜溜糖翹起,但,溜溜糖可是非常聰明的,哼哼,不給往上,那就往下好了。溜溜糖在姜林舌下根滑來滑去,撓得姜林癢麻麻的,也撓得姜林小脾氣上來了,舌頭一個拍打,退出了溜溜糖的內部。
姜林生氣的表示,糖不是有黏性的嗎?那我就把口水全給你糊上,我看你還怎麽撓我癢癢!
可是,糊着糊着,不知道為什麽,姜林覺得這溜溜糖冒出了一種熟悉的、又讓他着迷的勁道。
他小時候不愛吃糖,現在也是如此。可溜溜糖跟別的甜膩味不一樣的,就是有一種獨特的魅力,勾得他的舌塵情有獨鐘。
玩了一會兒,姜林覺得玩夠了,于是他開始咬一口,叼一口,啄一口。偶爾大力唆一口,用牙齒把溜溜糖碾碎了之後,咽進肚子裏,接着他就會聽到隐忍的悶|哼,撓得他心窩特別癢,讓姜林嘴上的力道忍不住一下重過一下,近乎搶食一般,吃的速度快了起來,
直到吃糖吃得累了,姜林意識又了沉下去,不管溜溜糖再怎麽散發勾人心癢的甜味,姜林再不為所動。
姜林信條:天大地大,胃小精第一,睡覺第二,除了生命大事,其他都給我靠邊站。
拉開距離後,高大壯把臉埋進姜林的肩窩,他氣喘籲籲,像是剛打了一場持久戰回來,右手在神聖的部位用力一捏,高大壯舔|着姜林的脖子小小的悶哼幾聲,那股讓他難耐的熱潮倒了回去。
高大壯現在心跳的頻率跳得特別快,他覺得下一秒他的心髒就會跳出胸膛。又像有人在他耳邊敲鼓,咚咚的震響,高大壯此時活似偷偷做了壞事情的好學生,生怕什麽時候會被老師家長發現,他心情久久平靜不了,這實在是太刺激了。
吃糖的這一插曲,姜林并沒有放在心上,夢中的事情擱誰也不會耿耿于懷不是。
讓姜林怨念的卻是高大壯明明答應過他回客棧好好努力的用功的,沒到想這大塊頭卻是直接包袱款款的把書卷了過來,姜林當時的心塞根本沒法兒用語言表達得出來。
逐除這一日,非常的熱鬧,家家戶戶鞭炮連着響個不停。這一天,姜林能動身下床了,然後他決定回同晉樓客,這大年三十的,賴在別人家像什麽話。再說了,這個啥啥殿下,他也不沒認識人家啊,就算對方再怎麽掩飾,姜林也知道對方不是自己能惹的高官貴人。
所以還是回客棧吧,好歹也不能扔下一老一幼啊,不然就太過份了。
跟那對雙招呼了一聲,姜林和高大壯就回去了。
姜林面上不顯,心裏卻是說不出的低落。這裏的‘大年三十’并沒有守歲一說,只是比平常的作息晚了一個時辰而已。
躺床|上實在睡不着,姜林打算出去找找靜靜,下床穿衣穿鞋襪,拿過一邊的挂着的保暖厚鬥篷。
姜林一動,高大壯的注意力就被分散了,高大壯措詞問道:“夫君,你這是要去哪兒?”
來到高大壯跟前,姜林伸手摸|摸狗頭,他輕聲低嘆,說:“你乖點,別看太晚了,對眼睛不好,早點睡。”
見高大壯要說什麽,姜林不給對方開口的機會,接着說道:“我只是去找香小帕叨叨,一會兒就回來。”
門開了又關上,姜林在身影消失在高大壯眼裏。
這裏的天氣怪冷的,特別是夜裏,呼出的氣息都能在空中結冰。姜林冷得就差點也把頭跟着縮進着鬥篷裏了。
說起這鬥篷還是系統給他的,說是新年禮物。姜林當時感動得一塌糊塗,給系統灌了一大桶的甜言蜜語,搞得系統賊不好意思,說只要你好好完成任務就是對我最好的答謝了,姜林連忙答應。
姜林表示,他可是個非常有信用的人。
系統的CPU又卡了,系統很懷疑姜林的信用值,但也沒說什麽。系統現在糾結的是該怎麽委婉地向上頭申請升級,艾微1.0.5的初始版太不行了,功能不全不說,連聽力系統也老舊得出現狀況了,這問題可就大了去了。
又見馬棚。
馬棚加厚了枯草,棚頂還蓋上了防風布。馬兒鼻息一噴一噴的,像是在打着呼嚕。在一群呼嚕聲中,一道鶴立馬群的啊嗚嗚特別挑耳。
香小帕沒跑了。
普一瞅到自家主人終于現身了,香小帕叫得特歡,它嘴巴子上一團白雲顯得更白了。香小帕邊上一匹馬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吵得煩,一蹄子就給尥了過來,許是這幾天經常上演這一幕,香小帕躲得極為熟練,身子一扭就側了過去,看得姜林這個主人心裏賊慌賊慌的,生怕那馬兒一蹄子就把他家的香小帕給弄沒了。
他趕緊朝香小帕噓了一聲,示意別吵它鄰居睡覺,然後姜林過去解開香小帕的缰繩,把香小帕拉了出來。
姜林撸撸香小帕的驢頭,他嘆悠悠地說:“辛苦你了,你那嚼子摘下沒多久,又給你戴上。”
香小帕大眼汪汪的瞅着姜林,蹭着姜林開始降溫的手掌。
雙手固定住香小帕上下搖擺的驢頭,姜林板着臉,語氣嚴肅得不能,他說:“告訴我,你想不想成為一放飛自我翺翔大自然的驢子?”
“不受任何人的管束,也不需在必要的時候帶上這個你不喜歡的嚼子,做一只平平凡凡的野驢,然後再找一只心愛的同類陪伴,可能的話,你們還會生一窩的小崽崽,快快樂樂生活,直到你老去不在了。”
清冷冷的眸子露出極為認真的神色。
他腦子裏驀地出現系統音:“你真是這麽想的?”
翻了個白眼,姜林心裏說道:“我明明都這麽嚴肅了,你眼是怎麽歪到見我是開玩笑的了?”
無視不中聽的,不然CPU又該卡了,系統說:“可驢子是聽不懂人言的啊。”
姜林正色說:“可我一直堅信,香小帕不是一般的驢子。”
系統說:“這個世界的動物是不可能成精的,香小帕怎麽會……”
一個噴天響,打斷了系統後面的話,唾沫星子也蓋了姜林滿臉。
擡手,擦了把臉。
當看到手掌上的濕黏,姜林眼皮抽抽,然後一個握拳哐啷,賞了香小帕一頭滿天星,姜林額角凸凸,教訓口吻:“不想做頭野驢子就算了,可誰教你噴我一臉表示不願的?”
“啊嗚嗚~”香小帕右後蹄一刨,尾巴有規律地甩甩。姜林順着那規律側頭,一只赤黑黑的馬屁|股跳入他眼裏,姜林感覺眼睛微辣。
視線放回香小帕身上,姜林木着臉說:“果然,我還是把你馴成一頭人性化的驢子來得實際。”
姜林的放生計劃打了水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