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書生家有采花賊22
逐除那晚，姜林去廚房燃了桶熱水，給香小帕洗了個熱乎乎的熱水澡。
往常挺聽話又配合他的香小帕，洗澡那會兒卻是突然被什麽附體了一樣，異常地鬧騰，濺來濺去的，弄得院子地面上又濕了一層。
不過，在姜林堅持不懈，撞了牆也不回頭的倔脾氣下，還是把香小帕給搞定了。
這麽大的動靜，姜林當然希望屋子裏的高大壯暫時當個聾子聽不到，但以高大壯把姜林放心裏眼裏的第一位，老爺子都得往後靠的寶貝程度，自然是不可能把屋外的動響忽略過去的。
“夫君，你這是……”，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但高大壯的意思不言而喻。
姜林冷眼射了過去，他說：“忘記我說過的話了嗎？”
高大壯嘴唇嚅嚅嗫嗫：“我、我沒忘……”
“那你出來幹什麽？”，說着，姜林語調冷得堪比現在的溫度，“回去休息。”
高大壯瞅一眼姜林，再看一眼向他求救香小帕，如此幾個來回後，高大壯才不情不願地進屋休息去——他也好想跟幹夫君一起玩。
被默默羨慕了一把的香小帕：“QAQ”
鬧夠了，院子裏又靜了下來。
這個世界的大年三十真是可怕，鞭炮都不過夜的。
系統提示到零點的時候，姜林把在香小帕那兒收到的好人卡給系統，算是拜年。他又輕輕拍着香小帕的驢頭，說：“新年快樂。”
頓了一下，姜林又說：“還有謝謝你，香小帕。”
蹭蹭頭上的手，香小帕眼睛亮亮的：“啊嗚嗚！”
姜林莞爾。
次日，天曚曚昽昽的，還未分出白天與黑夜的界線，姜林就被高大壯拉出被窩，說是今天帝王祭神，要去吸吸福氣，晚了就找不到好位置了。
一路上人頭攢動，一致順着一個方向前行。
姜林困得不行，他整個身體幾乎趴在高大壯寬厚的胸腔上。老爺子倒是沒跟來，身子骨雖是硬朗，但畢竟是個老人，這個時候出現個什麽磕磕碰碰的，可就不好了。
曹三姍也沒跟着來，這幾天她的情緒與姜林如出一轍，低落得很，區別是姜林只會在無人的時候才顯露出來。如果不是高大壯硬是要拉他出來，估計他能睡到天暈地暗。
奉神離宮，顧名思義，帝王每年供奉神衹之地。
一直開放到祭神儀式完成，方禁門。所以這天有事沒事的，能去的都會去湊個熱鬧，哦不是，用這裏人地說法是吸吸福氣。「仙」這個字眼兒，對姜林這個外來者說就是個虛無的東西，但是這個世界居民對「仙」的态度，給姜林的感覺就是有種盲目且瘋狂的信仰着。
姜林對此不置褒貶。
他們來的時間挺早的，可耐不住有比他們更早的人。姜林眼睛撐起一條眯縫，看到全是人擠人堆在奉神離宮宮門前，眼裏盛滿了勢在必得光芒，姜林面部抽搐，媽的，這副光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出了什麽靈器仙寶。
一幫閑得沒事幹的人，還不如自己回家宰殺幾只雞鴨，擺上一方天地自己來祭拜來得實際。
宮門開的時候，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姜林被擠得醒神，這個時候他不想醒也難，萬一成了這場祭神儀式的祭品可就好玩大發了。
姜林扯着高大壯來到前面，仗着身負武功，姜林內力像是不用修煉貯存一般任性地外放，與旁人隔開他能接受又不惹人注意的距離。體內的內不住地運行，以袖捂口鼻，打了個困頓的大哈欠，往後一靠，全身重量放在身後男人臉膛上，他說：“我眯會兒眼，開始了你再叫我。”
這個一會兒，一直持續到晌午。內力幾乎要耗光，姜林才算是醒了過來，他正要說怎麽那麽久還沒開始之類的，陣陣整齊一致的踢踏聲讓人震耳欲聾。
尖細的嗓音一聲傳一聲地似要破空——
“吾王駕到！”
前來沾福氣的百姓呼啦啦地跪下。
這個世界不下田的人多是穿襜褕，下裳有蔽膝，冬天又穿得厚，怕冷的話還會外披鬥篷。有這麽多層遮擋，姜林當然沒有跟着膝蓋着地，只是蹲着。單單就這樣也讓姜林心裏略微不高興了，地上的水分沒幹又混和着一層不知道誰腳底粘上的泥層，要知道他身的可是白色款的，肯定又免不了一次難洗，扔掉姜林又舍不得，這可是他拿節操值跟系統兌換來的，老貴了。
能讓姜林這麽下狠手掉節操的原因，不外乎就是這衣服功能對目前的他來說非常的實用——冬暖夏涼，完完全全補上了原主內力不能用作于降溫升暖的缺點。
一想到系統好不容易給他包了個大紅包，只唰啦一下就沒了，節操剛撿回一些，又退回到-888，姜林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知不知道他節操貴得他差點吃不起飯了？！
媽的，這萬惡的封建社會主義！姜林心裏狠狠地啐了一口。
心下叨唠唠了一通，姜林面上卻不顯任何聲色，整一幅安靜美如畫的男子，惹得一些定力不佳的少男少女思想開了小差。
帝王手持三柱香的時候，祭臺下的百姓雙手合十，姜林跟着裝模做樣，眼睛挑開眯縫，然後禮官點燃那什麽祭神煙。
一個紅紅的圓點沖射上空，直到姜林看不到那個點，又過了一會兒，在姜林以為這就是個唬人的東西時候，一聲沖霄震響炸了起來。
紅色墜瑩，一個虛幻、唯美且繁雜的花形圖騰在高空組成，那畫面讓姜林心神極其震撼，霎時間，姜林眼底露出恍惚之色。
這個圖案……他好想在哪兒見過。
一種熟悉到讓他鼻頭忍不住酸澀的感覺油然而生，姜林喃喃自語：“到底是在哪兒見過呢……”
系統兀地出聲：“你在傷心什麽呢？”
機械音插|入讓姜林回勁，眨眨眼，他說道：“誰傷心了？”
系統說：“你啊，都哭了。”
“老是喜歡瞎說，你這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伸手抹去臉上的淚漬，姜林說，“我那是眼睛被天上的紅色辣到了而已。”
系統：“……”，明明就哭了，死撐着有意思嗎。
祭臺上的帝王把香插入香爐，後退一步，在團蒲上跪拜叩首。
帝王起身後，高喊：“奉請洛雨之神，佑我齊公，齊公必将一統龍饒大陸，天下再無逐鹿争戰！”
禮官随喊：“奉請洛雨之神，佑我齊公！”
祭臺下的人群跟着高聲呼喊——
“奉請奉請洛雨之神，佑我齊公！”
“奉請奉請洛雨之神，佑我齊公！”
“奉請奉請洛雨之神，佑我齊公！”
……
那似鮮血墨畫而成的圖案，足足在上空滞了兩盞茶的功夫。圖案消失後，開年的祭神儀式才結束。
大家來得時候跟打了雞血般的眼紅，誰要是敢搶自己的位置就跟誰急，現在返程，又是另一幅景象，說說笑笑相伴而回，有的還讨論着一會兒要去哪哪玩，甚至有說還悄悄咬耳朵要不要去那種地方快活快活，簡直兩個極端的現象。
托了原主的福，姜林現在聽力杠杠的，那些私語當然逃不過他的耳朵，聽得他嘴角忍不住直抽。
離開之前，姜林掃了一眼帝王的隊伍，然後一個略眼熟的人影躍入他眼簾，那人好像是那天撿他回府的什麽六殿下來着。
啧。
果然，那昨天離開是正确的。
皇家之人的是非麻煩程度可是堪比主角的，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回去之後，姜林他們就開始收拾行李，明天天不亮就要往鳳城趕。
這次趕路好運的沒再出什麽幺蛾子，一個月後他們到來鳳城。
這期間最辛苦的莫過于香小帕了，所以有時候姜林會從系統那兒弄點去疲乏的藥劑啊藥水啊之類東西，犒勞犒勞在姜林心裏就是個大功臣的香小帕。
雖然心疼節操在心龜速下降，但是他更心疼自己。為了不糟罪，他的節操不想掉也難。
遠遠地他們就瞧見鳳城那扇承載着歷史厚重的大門，一條長長地隊伍在等着入城。
在原主的記憶裏，姜林根本就搜索不到有關鳳城消息，鳳城雖然是齊公國的國都，但對于齊公國的鳳城之外的子民來說，确實十分神秘。
鳳城的入城規定特別嚴，外城之人，無任何一人能不通過城門而入，就算是江湖榜上排名首位的也不例外。而且，無帝王之召不得擅自出城進城。
姜林突然有點悔前頭說那些刺激高大壯的話了，現在他對高大壯說‘其實考不考得上都沒關系’這話，不知道還來不來得急。
姜林有種莫名的直覺，進了這城之後，他一定會過相當的慘……
作威作福結束的日子，貌似越來越近了……
姜林默。
加入長龍隊伍，一直等到天暗下來，眼看就要到他們對號入城，監查官突然合上那本厚厚的冊子，一旁的書僮趕忙一收桌面，而監門兵也跟着訊速退入城中，城門無人推關就自動落合上。
毫無心理準備就瞧到這麽刺激的一幕，姜林下意識地後退，直到挨到香小帕的身上才停下來。
他心裏問系統，說：“我現在逃跑還來得急嗎？”
系統說：“你可以去問問高大壯，浪費考試位置資源是什麽後果。”
聽到系統這說，姜林還真就去問高大壯了。
在老爺子揶揄，曹三姍好奇的目光之下，他把人拉到一邊，姜林問：“浪費科考資源是什麽後果？”
不明的姜林為什麽會有此一問，但是為了讓姜林知道這事的嚴重性，也為了不吓到對方，高大壯第一次對他家夫君的問話選擇模糊化，只一句就把姜林的問題揭了過去。
高大壯說：“這個念頭最好想也不要想，也決不能再讓第三個人知道這想法。”
聽高大壯這麽一說，姜林心裏賊慌慌的，比任何一次都來得慌，然後姜林趕緊找觀音媽媽唠嗑唠嗑，保佑他的直覺不要成真。
可惜。
姜林不知道的是，他的運氣時好時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