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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書生家的采花賊27

值夜班的侍女來換崗了,兩個一班。

打了個小哈欠,來到門邊,姜林與個其中一個附耳低語。也不知道姜林說了什麽,惹得長年保持職業微笑的侍女也禁不住愕然,随即面頰染上了胭脂的酡紅,神态嬌羞應聲行禮後,踏着些微淩亂的步伐就下去了。

豐潤厚唇一抿,牙齒磕磨,下颚輪廓被拉得緊繃繃的,在暗橘色的光線裏頭,更顯冷硬之色,那胴色面龐說沉成焦炭也不為過。高大壯眼神利利地刮着那名漸行漸無的侍女,雙臂搭在背後,右手掐扣着左腕,掌蜷作拳,捏得指節泛白。

不大多會兒,那名被姜林差去做事情的侍女回來了,她手裏捧着個紅布蓋上的托盤,後邊也跟了兩個手呈托盤裏邊放着幹淨衣物的侍女,再往後是兩個侍奴擡着個大木桶,

其他編號大院裏的暫且不說,單單他們這裏103院的,裏邊伺候的人均為個中高手,瞧瞧那身板看上去單薄得不行,擡個裝了8分滿水的大木桶,就如端個盤子似的不費吹灰之力。

把東西把放到屏風後,一行人如流水退去,最後出去的侍女還特地把門順便帶上。

來到浴桶邊,姜林探手撥了撥水面,溫度略高,他心裏掐了下時間,約摸晾個幾分鐘後,水溫應該會正好。

今晚無月無星,雲層不墜,反倒是萬裏空曠,偶爾飄過幾朵灰白灰白的大棉花。

夜風鑽入屋裏,又在燭臺的火尖上溜轉,沖得指甲蓋大小的火苗左右晃動,也搖得兩個影子,一個一扭一曲,一個忽隐忽現。

清晰的水紋聲在室內緩緩擺蕩,不到一會兒,那水又被人捧起,然後從指縫滑落,滴滴答答的,宛若阿波羅随手撫弄的豎琴之音。

繞過屏風見對方還愣愣地杵着,輕抖手上的水珠,姜林便說:“不是沒洗澡嗎,還不脫衣服?”

高大壯還是有點不在狀态地點點應好,解開腰帶的時候,手忙腳亂了一會兒,在姜林冷靜的目光下,漲紅着臉,三兩就把自己扒光了,然後眼睛閃亮亮地看着姜林,神情活像要尥自己蹶子時的香小帕。

姜林默。

等下要做的事情,雖然他在夢中好像做過兩次,呃、口味貌似還一次重過一次什麽的,等會兒希望他撲通跳地心髒能給力點。

系統說:“……”,明明做就做了,說什麽在夢中,你能不能要些臉啊呸,能不能長點記性。

面上不動聲色,姜林心裏訝意地說:“你不是掉線去了嗎,而且,這個時候上線你就不怕……”向上一次一樣咔抽得要去維修麽?

經他一提醒,系統這會兒總算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麽打算了。

“……”,上頭給的「宿主」任務,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坑。

系統說:“你等下,給我五秒鐘。”

腦海裏只靜了一瞬,而後就如定格的時間一般突然動了起來,接連點綴的落水音效聲,滴得姜林有點不受住。

在搞什麽Guǐ?

忍不住要發問的時候,兩個文字信息赫然出現在他腦袋裏。

【好了。】

“你升級了?”驚怪之下,姜林臉上的表情差點崩不住,他心裏小人喜極而泣,期待地說,“你不會再随便掉線了,對吧?”

【不是啊,這個功能是我剛從旮旯角扒出來的。】

姜林:“……”白高興了。

腦內的閃動光标下,系統要說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也幸好姜林也不是那種急性子的人,不然非得被系統這玩意給磨瘋了不可。

打字音效不停,系統的話還沒說完。

【以前沒出現過像你這樣、這樣……的合作者,這個功能我一直沒用過,開頭沒給想起來,剛才掉線的時候,随便弄了下以前上頭獎勵的小道具,正好就看到這個了。】

想到什麽似的,系統接着補充:【對了,要是有什麽事情的話,你可以給我留言,我能秒收到的,最後,祝您今晚品菊愉快#[微笑]】

腦海的文字放完,而後隐隐的音樂聲被便他的聽力神經捕捉到。

姜林:“……”

你家公司真是有先見之明哦,這種高大上的雞肋都能搞出來。

這麽偉大的公司,你怎麽就不把它名字報上來,我保證不打妖妖靈,說你們傳|銷|組織在撒網撈人做苦力,還威脅不做完就不給回家。

還有,我說過我要品菊了嗎?賞和品可是兩種不同的意思,差得遠了去了。

原本期待等着姜林的下一步,卻見對方只是定定瞅着那蓋了紅布的托盤,思緒沉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入鬓玉羽眉稍稍蹙起,即使暖色的燭光也去不掉那淡淡的不悅之色。

高大壯心房驀地揪了起來:“夫、夫君?”

嚅嚅地喚聲,打散了一室顯得越發沉凝的氛圍,也讓姜林緩神回來。

見人光溜溜地站着,面上又挂着點小媳婦的無措,姜林喉嚨冷不丁一哽,然後,默默咽下那口老血。

還是先幹正事吧,不确定那事,他這心裏就老是懸着,做啥事都不能靜神。

掀開托盤上的紅布蓋,弧形優美的下巴示意的微微一揚,他淡然地說道:“會用嗎?”

視線順着睃過去,高大壯原本不知道要放哪兒的雙手,更是不知道要怎麽擺了,腳趾向下蜷,緊扒着地面。

窗沒完全關上,還留着一掌寬的窗空,莫名的,偷偷鑽進來的夜風,去了那絲涼意,高大壯內裏的血液熱騰了起來,背脊汩出瑩潤汗珠,緩緩下墜,繼而沒入鼓聳的桃瓣之中。

一柄天藍綠的搗花杵靜躺其中,與一個精致的小盒子挨着。

流淌氣氛驟然變質。

這時。

高大壯旁邊已經潛水很久的萌動之心乍不猛地跳了出來,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回升。

姜林:“……”,媽的,任務進度又倒回去了。

忍住抹臉的沖動,姜林有點懷疑前頭那兩場高大壯咬他小兄弟的畫面不是在做夢,而是真實地發生過。

高大壯眼神熾熱地看着他家夫君,聲音與表現出來的恰恰相反,細若吶蚊,嘴唇只嗫嗫而動,叮出兩個字——

“會。”

也虧得姜林現在耳力不一般,不然還真聽不到對方說了什麽。

他暗暗瞅着那顆仿佛就要活過來似的萌動之心,又進行下一步的确定。

“那就過來,做給我看。”

姜林面上說得輕描淡寫,心裏卻在滴血地抽泣,他話那句剛落尾音的那一剎,就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表示任務進度的顏色,把僅剩的一點枯裂色吞噬殆盡。

一朝回到解放前,姜林絕望滅頂。

原來夢裏的都是真的,只不過是他不願意去相信,而催眠了自己,才會有「做了個可怕的惡夢」一說。

即使心裏的悲傷已經逆流成河,姜林不得不為了他現在更加操蛋的身體繼續下去。

他拉了把椅子到浴桶邊,接着剛剛的話,“坐這裏。”

高大壯哦了一聲,乖乖地走了過去。

把東西給高大壯,對方臉龐上的古銅色雖然又濃稠了不少,但卻無任何忸怩之态,大大方方敞開了自個兒的身體,給他家夫君賞他栽種的粉葵。

高大壯打小就喜歡種些菊花,這粉葵便是衆多品種中的之一,裏邊又有分支,高大壯現在拿出來的這朵,形狀似洞圓,因抹了護花膏上去,又像帶着流墜的粉白|粉白的燈籠

其味淡淡幽幽,讓人一呼一吸間恍若置身朝露清晨,其花瓣短而卷曲,會給視覺造成錯似褶皺之感,但粉嫩嬌美的顏色卻彌補了這缺點,叫人看了不免心生喜意。

遂不及防,那朵嫩紅的粉葵就這樣撞入姜林眼裏,霎時間,他曾經撸破天都不給點反應的大寶貝,在看到那朵粉葵後,居然沒志氣地翹起了半個頭!

對花兒這種嬌脆脆的玩意兒,明明他就是不喜不淡的态度,根本就談不上嗜菊如命,怎麽就會這樣呢!

絕逼是原主的錯!姜林立即把這個鍋扔給了原主。

随之他心裏跟着哇涼了大半截,這具身體的命脈無意之間竟然給高大壯捏在手裏了。

坐在椅子上的高大壯有力的雙腿屈着,腳後跟搦在椅子邊上夾盆栽,好方便他給心愛的花抹護花膏。

在高大壯細心呵護下,粉葵變得越發晶瑩剔透,藏在裏面的露水濕噠噠地溢出來,卡在花瓣上下墜的時候,把粉葵的流帶拉得更長了。

看見對方那麽賣力的在表演,作為唯一參與的觀衆,姜林表示,他不是吃霸王餐的人,所以他不能不給點表示,忍着心痛,姜林把揣兜裏捂熱沒多久且遇水不融的神奇大香蕉賞給了高大壯。

香蕉剛拿出來,就跟大狗狗看見香噴噴的肉骨頭一樣,高大壯眼裏的光芒更是熾熱了幾分。

姜林無語,不就是根大香蕉嗎?這人怎麽好像幾百年沒見過一樣。

手浸入浴桶,發現水溫差不多了,在對方撲過來的下一秒,姜林稍微側頭示意:“進去吧,水冷了不好。”

即使肖想了姜林那根大香蕉很久了,但是作為一名合格的伴侶,高大壯還是順從對方的意思,暫時收起那朵被自己呵護得極好的粉葵,跨入浴桶裏。

這浴桶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正好能納入他倆的身形。

姜林也浸入浴桶後,高大壯就迫不及待的又把他收起來的粉葵拿了出來,眼神熱切望着他家夫君藏水裏的大香蕉。

心情極差,但姜林面色卻不顯,只惡劣地說道:“想要嗎?”

高大壯忙不疊點頭。

瞧對面人這副模樣,姜林情緒又差上了許多,他散發出更加明晃晃的惡意:“那就潛水去吃啊。”

高大壯也不矯情,潛水就潛水,畢竟這是他肖想了許久的神奇香蕉,照他家夫君的态度,可不是會什麽時候都能吃到的。

算起來,這種神奇的香蕉高大壯吃過的次數一個巴掌就能數過來。不說別的,就他家夫君單單種香蕉這一手,高大壯是愛極了的,他想,全天下的香蕉都沒他夫君種得神奇又好吃。

高大壯吃得津津有味,偶爾憋不住了,也會浮出水面,猛吸幾口空氣,又接着下水。他手裏也不閑着,知道他家夫君不怎麽喜歡他栽種的粉葵,高大壯就自己玩賞。

倒是給忘了一旁準備好的工具,高大壯粗糙的手指在原來非常喜愛的粉葵上撚搦猛摳,既然他家夫君不喜歡,那他也不必呵護了,愛怎麽玩怎麽玩,高大壯心裏琢磨着該怎麽再移植栽種其他的菊花品種,他想着,總有一款是自己喜歡他家夫君也能喜歡的。

偶爾吃得急了,高大壯咳嗆幾聲,香蕉渣浮了幾小撮在水面上。

時間在不知覺間流逝,浴桶裏的水溫也跟着逐漸下降,洗得差不多的時候,身體的愉悅達到了一個最高點,嘴裏喘哼哼之後,姜林就忍不住了,心裏操罵——

媽的,制造出來的垃圾不帶走,吃完就想溜?這是不道德的,不禮貌的知道不。

木着臉,姜林眼裏含着高溫的火焰,給高大壯來了個教訓——把香蕉皮給糊到對方臉上。

這一下弄得高大有點懵。

抑着不悅,姜林冷冷地又說:“舔幹淨。”不然就別想有下一次了。

你以為這種神奇的香蕉是很容易就種出來的嗎?姜林的心在哭泣,這種好東西在現實世界中等着他回去的美媳婦兒都沒得享受,倒是你先吃上了,臉大得你。

高大壯也沒說什麽,一抹把臉上香蕉皮汁兒,放嘴裏吃掉。他本原來的打算就是帶皮一起吃掉的,只不過是吃累了想喘口氣而已,沒到姜林就發作了。

應該是确定了心中預想的緣故,一個沒注意,姜林手勁兒大了些,香蕉皮扔高大壯面上的時候,就把裏面的汁兒液擠了出來。

姜林現在唯一的感受就是——“啊,我的身體已經被掏空”。

我TM的上輩子一定是把老天給得罪狠了,不然也不帶這麽玩人的。

姜林此時的情緒一如外面的天色,再待下去,他想他會做出讓自己感到更加可怕的事情。

起身跨出浴桶,擦幹身體,撈起放一邊已經晾曬好方才侍女拿來的衣物。

最後一步,腰帶綁上,剛想撩過一旁的幹毛巾,擦擦浸濕的發尾,心裏還吐槽的同時,一滴殷紅血漬從上空陡然而落,姜林右手立馬一翻,接在手心,随即,虛虛握拳,背與身後。

看着浴桶裏的人,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餘韻中,姜林便道:“不要着了涼。”要是給我病倒了,可是壞了我的形象的。

眼皮輕阖,剛才吃得太歡,身體還沒緩過來,高大壯鼻腔裏哼出一聲撩人性感的鼻音,暗喜喜地承了他家夫君的關心。

見大塊頭把他的話聽了進去,姜林便轉身打開門,踏出門檻要反手把門磕上的時候,一股不正常的勁風從他上頭訊疾唰過,也許那道風在平常人眼裏是毫不稀奇的,但姜林看到的卻是一道不應該出現在高大壯房間裏的青色人影。

短促發力,門板順着力道合上,輕聲響起的時候,姜林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了。

那道猥瑣偷窺的身形,從背後看上去,是個男子,以眼力粗粗估算了下,那人就比他自己矮了半個拳頭的距離。

那人給姜林的感覺……略熟悉。

一路追去,眼看就要出103院大門,姜林緩住身形停了腳步,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之後,轉身回房。

差點就給忘了,今晚有客來找他,他沒必要為了不認識的人,而忽略身邊的人。姜林鳳眸暗了暗,就是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偷窺罪的律法。

剛踏進拱形月洞門,一頭就瞧見在他房前晃來晃去的窈窕倩影,姜林暗慶,幸好剛剛沒再追那個偷窺狂,也不知道對方在這裏等了多久。

不必刻意開口。

這時曹三姍也發現姜林回來了。

“哥,這麽晚你去哪兒了……”剛說完,曹三姍就意識到她有些僭越了,怕姜林反感,她心下一緊,說出的話就嗑巴了,“我我、我不也是說追你行蹤的意思,我……”

“行了”,姜林打斷對方的話,率先進屋裏,又說,“進來再講吧。”

給曹三姍倒了杯茶水,姜林說:“這麽晚了,來我這,何事?”

提起這個,曹三姍就正色起來了,她一臉嚴肅:“哥,你老實告訴我,高家人是怎麽回事?”

“那個高大壯對你是不是抱着不可訴說的目的?”

他也不慌,悠悠的也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小啜一口,舌尖在上牙龈輕輕地劃了一圈,而後說出最早的那套說詞。

“巷子被人打了,高大壯把我撿了回家,”紅得不正常的薄唇張合緩緩道來,置手中杯于桌面,姜林眼睑下垂。

“當時受得傷太嚴重就……”,說到這裏,姜林停了下來。

後面的話,對安和村那個大娘說的時候,他還覺得沒什麽,但是對一個從現代來的妹紙說,這讓姜林覺得略略羞恥,因為他知道,對方肯定不會信的,而且可能還會從中知道他也是從現代過來的。

這就尴尬大發了。

不明姜林所顧慮的,見對方說話明顯留有後尾,曹三姍忍不住問:“就怎麽了?”

指腹輕點杯子,姜林難以啓齒,但他明白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所以當他吐出“我失憶了”這句話後,氣氛一度沉默至極。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更9號:23:59,期間穿插不定時僞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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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麽時候也能日天日地日一萬【抽泣】【抽泣】【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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