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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衛熙

聯盟首都,十環開外的郊區。

在一大片清一色農林牧地中,有一塊顏色瑰麗的土地顯得分外格格不入。

奧瑞街道505號是這條街很特殊的存在。

裏面的住戶是這片農業區裏唯一的花卉養殖戶。

露天花園和溫室成圓環狀包圍着中央一棟簡約式三層小別墅。

花卉嬌嫩,不但成本高且難以成活。

況且正值戰争時期,花卉産業沒有市場,連正常盈利都成問題。

但是這個住戶好像一點都不在乎這些蠅頭微利,日複一日地啓動灑水機器,悉心照料。

清晨7點,小別墅三樓主卧的大床上,一位青年悠悠轉醒。

他的五官可能不算是特別驚豔,但卻勝在舒心耐看,溫和無公害,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剛剛醒來,眼中還帶着霧氣,稱得那雙清秀的丹鳳眼格外好看。

青年在床上緩了一會兒,起身後習慣性地伸了個懶腰,舒展身體。

舉止随意慵懶卻十分優雅,如同一幅動态畫卷般賞心悅目。

待到自己完全清醒後,青年施施然晃悠到窗邊,就着融融的朝陽和清冽的花香喝下今日份的第一口熱水。

恰到好處的熱意熨帖了脾胃,由心底生出的歲月靜好讓青年不自覺綻開了一個淺笑。

因微笑牽扯出的兩個酒窩給他溫和沉穩的氣質平添了幾分少年感。

洗漱着裝完畢後,青年下到二樓,着手準備早餐。

今日的早餐菜單:無油煎餅,鮮肉小籠,山藥糊,清甜豆乳。

青年十分滿意地對着新鮮出爐的早餐擺拍了一組照片後,點開了手腕上的手表型通訊器。

看到拟态屏幕上彈出一個雖然略顯蒼老卻精神矍铄的臉,青年笑道:“肖恩爺爺,辛苦了!回來吃早餐啦!”

投影中,肖恩喘了幾口粗氣,看起來有點疲累,但眼中閃着精光:“好的,衛熙少爺!馬上就回來。”

五分鐘後,肖恩駕駛着卵型懸浮駕駛艙停在了二樓大廳中央。

他簡單洗了把臉,笑呵呵地與衛熙共進早餐。

肖恩本命納特.肖恩,是這裏的原住戶,花農出身。

在肖恩年輕的時候,聯盟與帝都還沒有爆發局部戰争,人民生活和樂,一派海晏河清。

肖恩與伴侶一起經營花園,生意興隆,生活美滿,還育有一個獨子。

兩人花了十幾年終于攢夠了錢,在首都外圍郊區買了棟帶着花園的小別墅準備安度晚年。

可是平凡人的幸福總是這樣易碎。

局部戰争爆發後,肖恩的獨子死于戰場前線,伴侶經不住沉重打擊,大病一場後也撒手人寰。

只剩肖恩和他未滿五歲的孫子一同生活。

可惜這孫子真不是個東西,一點都沒繼承他父親艱苦耐勞的優良品質。

小時候不好好讀書上學,長大後不務正業跑去地下賭場欠了一屁股債。

就在肖恩被讨債人堵上門來,逼得無路可退的時候,衛熙不知從那兒冒出來出來幫他解了困局。

從那之後,肖恩就跟衛熙一同生活在這座別墅裏,相依為命。

每天的日常就是照顧照顧他跟伴侶傾注了一輩子心血的花卉,空閑的時候,就跟衛熙話話家常唠唠嗑,日子過得平淡卻充實。

至于那個不知道逃哪兒去的孫子,肖恩已經不想管他了,決定讓他自生自滅。

衛熙自小是個孤兒,一直以來都過着白天上學,晚上打工的日子來勉強維持生計。

好不容易長到了18歲成年大學畢業,也得償所願地拿到了藥師職業資格證,卻突然被財産管理局的人告知,有一位遠方親戚給你留下了一大筆遺産。

衛熙當場表示了懷疑:自己是一個孤兒,父母都不知道是誰,哪兒來的親戚。

財産管理局的人解釋說:這些年,基因追蹤技術已經民用化,通過這項技術可以得知先生您與那位原財産所有人确有血緣關系。

而且雖然原財産所有人已經去世多年,但那位女士的遺囑上明确表明自己的財産只留給跟自己有血緣關系的人,不然就一直保存在財産管理局,百年之後捐給社會。

您是目前為止我們找到的唯一一位與那位女士有血緣關系并且還未死亡的人。所以,現在,衛先生您就是這筆財産的合法繼承人。

衛熙被這筆天降橫財砸的怔愣了一會兒,無奈地笑笑。

自己拼死拼活了這麽多年,什麽樣的苦都吃過了,現如今白得這麽多財産,反倒一下子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就當是苦盡甘來好了。

“肖恩爺爺,這些天就會有人來給露天花圃安裝智能養殖系統,安裝完後,您就可以輕松一些,不用每天這麽操勞了。”

肖恩樂呵了一會兒後又生出一些感慨:“老爺子我種花種了大半輩子,一下子不讓我種了,總感覺心裏空落落的。”

衛熙溫聲安慰:“哪能不讓您種啊,只是以後那些簡單重複的活不用您幹了而已,有這空閑時間您可以去研究那些比較珍惜的花草啊。”

肖恩聽後,開懷地笑了:“那敢情好啊。”

“對了,爺爺,溫室裏那些植物長得還好吧。”

肖恩聽到這個,突然眼睛放光:“好!好極了!變異過的植物就是不一樣,有些都可以完全忽視正常花期,今天···”

看到肖恩爺爺突然興奮起來,衛熙閉上嘴,在一旁含笑地聽着。

衛熙從小就知道,自己可能異于常人。

雖然檢測結果顯示自己只是個普通人,但是他對植物總有種異乎尋常的親和力。

甚至有些植物在他身邊待久了,還會變異。

這個秘密衛熙還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畢竟他查閱了聯邦最高學府圖書館的所有信息,發現目前還沒有出現過相似案例。

目前最有可能的假說是他周圍存在釋放了什麽特殊磁場的物質,或是因為基因變異成了特殊體質,腦電波異于常人。

種種原因促使衛熙決定還是先對外保密。

衛熙大學的專業就是植物學,輔修醫藥學。

大學期間他還考取了藥師職業資格證打算以此為業,雖然目前來講這個計劃已經變成壓後再議。

他之前利用學校先進的設備專門研究過這些變異後的植物,目前的結論是大多數植物是朝着良好的方向變異,沒有産生什麽特殊病變。

但衛熙小心謹慎慣了。

為了避免某天自己不知不覺成了強效生物武器的制造人而被全聯盟通緝的情況,他在自家智能溫室裏專門開辟了一個獨立空間作為這些植物的研究室,每日觀察記錄這些植物的動态。

不過就現在的情況來講,這些植物除了變得更加美觀之外,好像...完全沒啥作用?

苦了十多年的衛熙對目前的生活非常滿意。

日常為研究植物,觀賞美景,平時與肖恩爺爺喝喝茶、下下棋。偶爾去首都中心給目前僅存的花卉生意線提供貨物。

雖然以衛熙目前的財産,完全可以不用理會這些生意,也能好好過活。

但這些都是肖恩打拼半輩子遺留下的産業。

為了不讓老爺子心中挂念,過于操勞,衛熙決定還是自己來接管。

畢竟他覺得還是要證明一下自己絕對不是個毫無社會貢獻,坐吃山空,混吃等死的米蟲。

衛熙微笑地看着肖恩說完。

肖恩說到最後,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又說多了,衛熙少爺,不好意思,以後您如果聽煩了可以随時打斷我。”

“沒事,我挺愛聽這些的。”衛熙搖搖頭,笑道:“肖恩爺爺,今天您也辛苦了,接下來的灑水工作就讓我來吧,您上去休息一會兒。”

“好嘞!”

傍晚時分,衛熙結束了今天的全部工作打算回去準備晚飯。

進門第一眼就看到肖恩倒在一樓地板上,不省人事。

某一瞬間,衛熙的雙腳僵住了,血液直沖腦門。

一秒後,衛熙在醫學生本能趨勢下,一邊呼喊家用醫療型機器人,一邊快步走到肖恩跟前查看情況。

萬幸的是,肖恩并沒有什麽大礙,只是暈過去了而已。

“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是覺得腦袋很暈,眼前發白,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肖恩坐在床上,也是一臉疑惑。

衛熙皺眉思索了一會,斟酌道:“可能是最近您太過操勞了,體力有些吃不消,這樣吧,您先別吃藥,先吃些補身子的藥膳。”

肖恩喝了一口水,點點頭:“麻煩你了。”

衛熙檢查完畢,收拾醫療器具的時候,肖恩突然感嘆:“唉,可能我真是老了,才這種程度就暈了。”

衛熙心裏“咯噔”一下,連忙安慰:“沒有,爺爺您的身體還很健康,我剛剛都檢查過了,完全沒問題,今天應該是一個意外。”

肖恩笑着搖搖頭,不說話了。

衛熙見狀也不多說什麽。

老爺子也的确到了知天命的年紀,浮沉了大半輩子,有些事情他已經看開了。

但是今天這個情況真的是很詭異,他目前也沒有找到什麽症結。

衛熙摸索了一下下巴,陷入沉思。

看來要找個時間帶肖恩爺爺去首都醫院檢查一下了···

入夜,衛熙在生物鐘的影響下陷入深度睡眠。

他的作息在這些年安穩的生活下已經逐漸規律,基本上可以從晚上11點一覺睡到早上7點。

前提是,如果沒有什麽人來打擾他的話。

“衛先生,請您一定要幫這個忙,如果您能成功完成這個任務,我們不勝感激。”

衛熙看着面前這個穿着軍裝,面容整肅,侃然正色的中年男人一臉正經地坐在他對面與他交談。

沉默了會兒,衛熙冷靜地環顧四周···

人都是他不認識的。

背景也不是他熟悉的。

有點迷茫。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是在做夢嗎?

旁邊另一位穿着便服的大叔很是嫌棄地将中年男人拉起來:“起來!你吓到人家了。”

大叔一屁股坐到原先中年男人的位子上,執起衛熙的雙手,一瞬間眼中飽含熱淚:“衛熙先生,請您救救聯盟的希望吧!

“只要你能緩和上将大人的症狀,聯盟保證可以最大程度地滿足你的願望!”

這演技逼真得讓衛熙一瞬間起了雞皮疙瘩,終于徹底清醒過來。

等等,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我應該只是一個體質可能有點特殊的···

普通人···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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