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闵钲
衛熙冷靜了會兒。
“那個···不好意思，能請你們先告訴我，你們是誰？還有，這是哪兒？”
大叔眼中閃着零星淚光，癟了癟嘴，可憐兮兮地說:“可是這件事我十分鐘前就已經說過了，咱們能盡快進入到下一環節嗎。”
衛熙試探地說了一句:“額···我剛剛沒聽清？”
大叔泫然欲泣。
在核驗了聯盟電子身份證明，聯盟軍部機關的專屬印章，傾聽了将近十分鐘便衣大叔簡明扼要、無縫銜接的敘述後，衛熙終于縷清了現在的狀況。
有一個應該軍銜不低的哨兵陷入了精神力狂躁狀态，任何人都進不了他身。
甚至一旦有精神力較低的人貿然接近他就會因為卷入精神力亂流而陷入昏迷。
只有與他契合度達到70%以上的人才有可能給他做精神疏導。
然後聯盟軍部就找上了衛熙。
理由是，目前為止只有他沒有受到傍晚時分那場全首都範圍精神力亂流的影響。
那麽問題來了，衛熙又不是向導，他連精神力都沒有，怎麽做精神疏導。
當他提出這個疑問時，旁邊一個身着制服，軍姿筆挺，英姿飒爽的女軍官利索地在個人終端上調出一份文件，投在拟态屏幕上，語氣冷靜且篤定:“衛先生，我們先給你道個歉，剛剛在您昏迷的時候，我們對您的身體，尤其是腦部做了全套檢查。”
“分析後的結果為您确實是一個向導，粗略檢測精神力等級不低，并且與闵钲上将的契合度超過了70%，所以您今天才沒有被闵钲上将暴走的精神力所影響。”
“我們發現，有人在您還是幼體狀态的時候，對您的精神領域做了限制，而且您的體內還有聯盟違禁藥劑的殘留，所以這些年您才會一直被誤認為普通公民。”
“剛剛我們強制解放了你的精神領域，所以您現在已經可以運用精神力了。”
“之後我們會對您做一個仔細的全身檢查和治療，也請您配合我們做一個相關筆錄，您放心，私自隐瞞哨兵向導人員信息是重罪，我們會徹查此事，對始作俑者嚴懲不貸！”
女軍官橫眉肅穆，氣勢十足，言語中的殺氣讓衛熙聽得心頭一震。
不過下一秒，女軍官就柔和了眉眼，轉過頭來一臉真摯地對衛熙說：“不過現在要先請您随我們去拟态隔離訓練場，當務之急是先讓闵钲上将恢複正常。”
“您放心，我們不會講聯盟公民置于危險境地，在精神疏導期間，我們會保護您的安全。”
态度非常真誠，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衛熙覺得真誠地有些詭異。
面對這巨大的信息量，衛熙一時間有些接受不能。
但是現在的情況不允許讓他慢慢接受。
出于從小一直被灌輸的“一切為了聯盟的利益”理念，衛熙答應了這個請求。
從這裏前往訓練場，就算是全聯盟最迅速的傳送艙，大概也要10分鐘的路程。
在這10分鐘裏，全聯盟的頂尖專家給衛熙緊急補課，争取在最短時間內讓衛熙成為一個能與闵钲上将相匹配的向導。
前五分鐘，衛熙戴着聯盟最新款虛拟學習頭盔，填鴨式地往腦中硬塞了有關哨兵向導的一切知識。
後五分鐘，聯盟頂尖精神力控制專家進行一對一輔導，将正常需要一個月的才能結束的“感應-凝聚-建設精神圖景-實體化-技能應用”流程濃縮成了“感應-實體化-應用”。
好在衛熙生來就有有超強的學習能力和悟性，加上本身精神力不弱，否則還真的跟不上他們這仿佛快要世界末日似的節奏。
殊不知衛熙強大的精神力和适應能力也讓這些專家感受到了強烈的震撼，如果不是場合不對，真的很想将人抓回去“切片研究”。
大型拟态隔離訓練場是三層構造，總面積大概15000平方米。
中央是寬闊的模拟訓練場，周圍環了一圈防沖擊的特殊液體。
最外圍才是存放各種設備的控制室。
雖然場內所有的障礙物和擊打物全部都是數據拟态，但是所有機器的質量、密度、攻擊力都是實打實存在的。
場中央，一個模糊人影正在單方面蹂|躏從四面八方前來阻止他行動的最新型訓練用機器——獵影者。
所有被打碎的獵影者都重新虛化為數據，消失在訓練場內。
所以雖然看上去場面很壯烈，但這片空間的氛圍總體來說并沒有這麽慘絕人寰。
衛熙一行人走到訓練場邊的控制室內。
軍裝中年男人走到檢測人員旁詢問情況，便裝大叔湊到玻璃前，由上而下的查看場內的情況。
“現在的情況怎麽樣？”
“很糟糕，”檢測人員皺着眉：“聯盟所有型號的訓練用機器人都無法制止上将，就算增加數量也無濟于事。”
“所有的鎮定劑藥物都沒用了嗎？”
“嗯，不知道上将具體中了什麽毒素，鎮定藥物一開始還有些作用，但是一小時後就已經完全失效了。”
“毒素？”便裝大叔突然出聲：“你們初步判斷那玩意兒是毒素嗎？”
另一位檢測人員立刻彙報：“剛剛出來的初步化驗單顯示，這應該是一種成分複雜的毒素，可以引發哨兵精神力暴動，到後期，哨兵的精神力會由于透支耗盡而引發腦死亡。”
軍裝中年男人沉吟了一會兒說：“闵钲···上将他還有多久會到後期症狀。”
檢測人員嚴肅地說道：“對正常人來說一兩小時足矣，但是上将本身是黑暗哨兵，而且以上将的精神力來說，他還能撐一個星期，但是這一個星期內他會一直處于這種暴躁狀況，神志不清。而且···”
檢測人員又看了一眼監控數據。
“這只是保守估計，雖然上将大人的身體素質和精神力量都很強悍，但是他的心髒卻受不了這麽高強度的負荷，可能再過一會兒他就···”
因為心髒衰竭而亡。
這個死法對一生戎馬，光鮮亮麗的上将大人來說真的是很憋屈。
控制室內突然陷入沉默。
衛熙透過玻璃看着場中的人。
身量颀長，體格健壯，所有動作幹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身體素質強地可怕，僅僅一拳，就可以将合金制機器砸的稀巴爛。
正當他看得入神時，突然有人将雙手搭在他肩上，強硬地讓他轉身。
便衣大叔眼神真摯地看着他：“衛先生，事不宜遲，您現在就下去對上将開展精神疏導吧。”
衛熙冷靜與他對視，轉頭看了看場中的上将又撕碎了一臺機器。
再轉回頭與大叔對視。
Excuseme你再說一遍？
我？就這樣？下去？！
便衣大叔看懂了衛熙眼中的意思，連忙解釋：“契合度高的哨兵向導之間會有感應的，說不定你只要一下去，他就安分了。而且等會兒我們會給你換上防護服，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會讓你回來的，你不用擔心！”
周圍所有人也都拿着一臉殷切的目光看着他。
不等衛熙答應，大叔招了招手，就有一圈穿着白大褂的人圍上來，簇擁着衛熙去一旁的裝備室。
直到這時，衛熙才把身上的居家型睡衣換下來。
衛熙被一群人“侍奉”一樣的換衣，覺得很不習慣，想找點話題緩解內心的尴尬和緊張。
“那個···您好，我能問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
“不是說哨兵向導都有量子獸的嗎？我為什麽看不到那位上将的量子獸啊。”
面前這位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子笑了笑：“的确，精神力外放的時候，別人是可以看見量子獸的，但是，上将大人的情況有些特殊，他的量子獸好像是一團黑色的能量體，喏，就是屏幕上那個。”
衛熙轉過頭來，看到屏幕上的男子周身懸浮着幾團黑色能量，每一個的威力都可以将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衛熙：······
他一臉震驚地轉過頭來，話都有點說不利索了。
“這···這···他！他！”
男子臉上閃過些許懊惱，趁着眨眼的功夫立刻轉為微笑，安撫衛熙說：“放心！我們會保證你的安全的，你只要專心做精神疏導就行了。”
說完，将還一臉震驚的衛熙從通道裏推了出去。
衛熙落地後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稍微熟悉了一下這個防衛服制造出的密閉空間，試探性地說了句：“那個···我說的話，他能聽見嗎。”
耳邊立刻傳來熟悉的聲音：“可以的，我們已經連接了你的防衛服和整個訓練室，你的聲音會從所有方位傳到上将耳裏。”
衛熙應了聲，将目光放到場中央的男人身上。
男人察覺到有人接近，立刻警惕地轉過身來。
這麽近的距離終于能讓衛熙看清男子的樣貌。
五官立體，眉眼狹長，表情狠厲，眼睛由于精神力暴走而變得一片赤紅。
對視的一瞬間，衛熙覺得自己被一頭野獸盯上了。
由于目前衛熙只能将精神力釋放到周身兩米的範圍，而且據目前的實驗證明：精神疏導時，哨兵和向導如果能有肢體接觸，效果更佳。
衛熙一邊釋放出自己的精神力，一邊艱難地挪動身子靠近他。
大腦由于緊張變得高度集中。
但就算這樣，那位上将大人還是在他面前突然消失了。
下一秒，一陣強烈的鈍痛自衛熙腹部傳來。
還好這個防衛服的主要作用是吸納沖擊，本身質地柔韌。
還好衛熙從小鍛煉，身體素質還算不錯。
還好那個大叔沒有騙他，他的精神力的确可以影響這位上将大人。
不然就這一下，他就可以收拾收拾去世了。
衛熙強壓下疼痛感，心下一橫，伸手欲抓住近在眼前的人，卻沒想到男人十分警惕地往後閃退，幾個跳躍後，又從衛熙視野中消失了。
衛熙：······
衛熙：“你們當初怎麽就沒想到選一個小一點的場地呢···”
衆人：······
我們也沒辦法啊，再小一點不夠上将大人發洩，而且說不準整個場地都被上将大人炸飛了也是有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