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蒙地卡羅
首都赫卡特區，無盡長夜的不夜城。
放縱是這裏的名片，混亂是這裏的常态。
當華燈落幕，夜幕降臨，人們脫下對世的假面，開始無所顧忌地寵幸自己的欲求，這裏就是整個首都最接近“法外之地”的地方。
罪惡的溫床，欲望的樂園。
一面是天堂，一面是地獄。
魔鬼誘人犯罪，天使渡人淨化。
你能在這裏得到你的渴求，也能在這裏失去你的所有。
位于區域中央的“蒙地卡羅公館”是這座罪惡城的隐形霸主。
美酒、美人、雪茄、毒品、珍寶、稀有礦石···
舞廳、酒吧、賭場、拍賣會···
無論貴賤，不分高低，只要你有足夠籌碼和本錢，這裏能滿足你所有的需求。
吧臺前，一位身着黑白執事制服，戴着黑框眼鏡的少年正在為前方一位青年顧客調酒。
他的動作如行雲流水般幹淨利落，随着身後的音樂節奏進行着表演。
白皙修長的手指上下翻飛，各式容器與酒杯在他手中被馴服的服服帖帖，乖順地不像話。
随着最後裝飾步驟的結束，整個表演過程也進入尾聲。
調酒小哥将這杯棕褐色液體推到青年人面前，躬了躬身。
“這是您要的‘教父’雞尾酒，輕慢用。”
聲音清潤悅耳，還帶着獨屬于少年的那份青澀稚嫩。
身着簡式西裝的青年托着腮，随意地對前面這位少年勾了勾手。
“你過來。”
少年依舊是一臉微笑，上前幾步，微微傾身過去。
青年不滿與此，越過吧臺湊到少年跟前，在還剩幾厘米的時候停下，這個距離近到呼吸可聞。
少年任然是一臉公式化的微笑。
青年挑了挑眉，對這位少年如此鎮靜的表現略感驚訝，興致突然高漲了幾分。
看來今天晚上不會太過無聊。
他輕佻地挑起少年胸前的工牌，懶散地笑了笑。
“這位57號小朋友，我能知道你的姓名嗎。”
“抱歉，貴賓，我們有規定，不能向顧客透露真實姓名。”少年禮貌地回應，言語中透着疏離。
“嗯哼~那我能有幸得到你一個晚上的時間嗎？”青年說到最後，突然擡手扯下了少年臉上那礙眼的黑框眼鏡，細細打量起少年的眉眼。
果然，如他先前所料，雖然不是很驚豔的長相，但是皮膚白皙滑嫩，一雙丹鳳眼格外多情，是個不可多見的上等貨色。
被如此無禮對待，少年依舊一臉平靜，溫和地答道：“不好意思，貴賓，我是個調酒師，不能擅離職守。”
青年輕蔑地笑了笑，也不多說什麽，直接開啓個人終端通訊器聯系蒙地卡羅的主管。
少頃，衛熙耳中就傳來了指令。
衛熙擡手按住耳中的通訊器，聽完指令後，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的冷意，擡起頭又是一臉職業微笑。
“不好意思，先生，剛剛是我無禮了，主管已特許我今晚可以離職，并囑咐我在蒙地卡羅最大程度地滿足您的要求，希望貴賓您今晚能玩的開心。”說完，衛熙微微欠了欠身。
青年對衛熙如此識時務的态度非常滿意，他直起身，擡了擡下巴，眼中滿是興味。
“這就對了，跟我來吧。”
衛熙順從地跟在他身後。
蒙地卡羅能在光怪陸離的赫卡特區站穩跟腳，就是因為它是首都星唯一擁有地下賭場的娛樂性會所。
在聯盟目前大力打壓博|彩行業的形勢下，蒙地卡羅的地下賭場依舊能屹立不倒，這就說明他背後所牽扯的勢力已經龐大到讓聯盟高層覺得招架不起，能夠達到暫且無視其存在，任它野蠻生長的地步。
原本衛熙是沒有權限進入到蒙地卡羅最為核心的地下賭城，但是跟在這位青年後面，他第一次看到了這個以往他所不能及的世界的樣子。
沒有想象中的混亂不堪，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厚重典雅。
暗金色為整體基調，深黑與暗紅的裝飾穿插其中，讓人覺得整肅莊重。
來往衆人，哝哝低語有之，高談闊論有之，但牆體吸音效果極好，不會給人嘈雜的感覺。
青年帶着衛熙穿過賭博區直奔後方的個人包廂，卻在中途被一不速之客攔下。
來人也是一身名牌的勳貴子弟。
“喲，何大少，你剛剛怎麽跑這麽快，剛剛這局都還沒完呢···咦，你從哪而找來的人，看起來還不錯。”來人看向青年身後的衛熙。
青年将手插到衣兜裏，吊兒郎當地轉過身：“反正玩不過你們，不如讓我自己去找點樂子，再見，我先走一步。”
“別啊，”來人攔下青年，湊到他耳邊：“你就這麽走了？我到無所謂，可你就不怕裏面那些人生氣···”
青年“啧”了聲，眉頭深深皺起，他看向了身後的衛熙。
“你跟我一起進去，你跟他們賭，輸了算我的。”
“可是···”
“沒關系，随便賭。”
衛熙有點無奈的笑了笑：“好吧···”
三十分鐘後，青年看着衛熙手裏排列地整整齊齊的籌碼，有點震驚。
就在剛剛他見識了什麽叫不到最後一刻勝負未知的絕地逆風翻盤。
想起剛剛他那一群狐朋狗友的表情，他就覺得爽快。
“貴賓，一局已完，這是剩餘的籌碼。”衛熙遞上手中裝飾精美的小盒，面帶微笑。
“可以啊，57號，看不出來還有這種本事，這些都歸你了，當然，如果接下來你能讓我高興，我保證你最後能得到的比這個更多···”青年的聲音忽然低沉了下來，最後幾個字說得格外緩慢缱绻。
衛熙點點頭，依舊滿臉微笑，跟在青年後面，進入到一個私人包廂中。
進入包廂，青年喝了口剛剛調好的雞尾酒來助興，口中絕佳的口感讓他迷醉。
轉過身來，剛想進入正題，就看到剛剛還一臉人蓄無害的少年···
依舊笑得人蓄無害。
但他手裏那些···是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四十分鐘後···
衛熙撕掉了臉上的部分僞裝，揉了揉笑得快僵掉的臉。
蒙地卡羅公共區域處處是監控，只有私人包廂可以肆無忌憚地教訓人。
衛熙看了眼昏迷在一旁，臉上留有着可疑紅暈的青年，輕哼了聲，點開随身終端開始撰寫自己的論文。
雖然今天遇到的的确不是什麽人事，但是因禍得福，不僅可以明目張膽的曠工趕論文，還得了一筆可觀的費用，
綜上所述，這波不虧。
聯盟對哨兵向導的管制很嚴，不會讓他們輕易到這種地方，而對付這些沒有精神力的普通人，衛熙覺得自己已經可以熟練到出一本書了。
催眠，心理暗示，私人特質版致幻劑和迷藥···
既能保證讓這個人獲得性|欲上的快感，又能讓他在清醒之後完全想不起來都幹了些什麽。
衛熙還費了好多功夫，替換了此人記憶中關于他的工牌號和臉部信息。
要不是顧忌到蒙地卡羅這個特殊場合和這個人的身份，衛熙覺得自己可以再做的不客氣一點。
比如在他身上留點暗傷或是撒些藥粉，讓他十天半個月都得在床上待着。
以前也不是沒做過。
一直到了淩晨三點鐘，衛熙的輪班才終于結束，他把自己僞裝好。
弄得稍微狼狽了點後，腳步蹒跚地走了出去。
“那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事成之後···”
“軍部那邊會有人輔助你的···放心，善後工作我會處理。”
朦朦胧胧的聲音自不遠處的走廊傳來，聽到“軍部”一詞，衛熙心裏一縮，從小練就的危機意識讓他分外敏感，耳中凝神細聽，再次放緩了步速。
但是之後卻并未聽到說話聲，只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衛熙心中無聲嘆息。
完了，好像碰見了什麽不該知道的大事。
此時他與那走廊只有幾步之遙，如果此時停下，肯定會被監控拍到可疑舉動，但是一走出去，就會把自己暴露到說話人眼前。
衛熙深吸一口氣，手按着耳朵，虛弱地開口：“喂，安姐，我這裏結束了，我有點累，今天就先這樣了，明天會把工時補上的，嗯···好的···可以···”
衛熙一邊編着臺詞，一邊飚着這輩子所有的演技。
待他挪到那走廊上時，發現說話人所處的位置剛好是剛剛那位青年帶他去的私人賭博包廂門口。
而在他目光所及之處，一位身着黑色大衣的男性已經離去，只留個背影，門口處正打算關上房門的人···
就是莫裏斯。
“如果不是今天突然看到他，我可能都要忘了這件事了···”
空顏聽完了衛熙的敘述，嘴唇微張。
半晌後，她轉過頭來對闵钲說：“我以後辭職了，一定要去蒙地卡羅玩一玩，聽起來這個地方好像很有意思。”
闵钲瞥了眼空顏，神色冷淡：“這就是你的重點？”
緊接着，他看向衛熙：“你很能耐啊，十七歲去蒙地卡羅打工，還去地下賭場賭博？你那時候還沒成年吧。”
雖然闵钲現在表情平靜，但是畢竟朝夕相處了好幾天，衛熙還是能察覺出他的真實情緒。
他讪笑了聲：“這不是···生活所迫嗎···那地方的工資真的挺高，而且我就做了三個月···我也沒被什麽人欺負···”
衛熙想了想，補充了一句：“基本上都是我欺負別人。”
闵钲挑眉：“你還挺有優越感。”
一旁的空顏看到衛熙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兒子的臉色，輕笑了聲。
“小~钲~你有什麽資格說別人，你小時候還幹過比這更過分的事好不好~我覺得小熙熙做得挺好，對一些人渣就要下手狠點。”
“不過小熙熙，下次就不要去那地方了，如果真要去的話，帶上阿姨一起！”空顏朝衛熙抛了個媚眼，輕佻的言語下透着維護之意。
衛熙微微松了口氣：“好的。”
闵钲看着他，突然問了句：“你在那裏···沒有用真實信息吧。”
衛熙分外乖巧地點了點頭：“對，雖然那裏管理很嚴格，但我只是個外圍人員，所以我鑽了漏洞，用的僞造信息。”
闵钲閉了閉眼。
怪不得···
他之前在查找衛熙過往經歷時沒有查到這個信息。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這個人還經歷過什麽。
衛熙眨了眨眼，故作輕松了笑了笑：“誰還沒有些黑歷史呢，以前的經歷又不能代表什麽，最重要的是你現在是什麽模樣，我一直是這麽認為的，不是嗎？”
尾音微微上挑，透着輕松和調笑，好想他剛剛就是無意之間說了這麽一句，沒有指代任何事情
闵钲沒有說話，只是直視着衛熙的眼睛。
空顏心中無聲嘆了口氣。
別慫啊兒子，該來的總會來的。
不過空顏還是知道自己兒子個性的。
寧願自己一個人扛着所有的事，也不連累其他人，就連自己這個當媽的也一樣。
這般想着，空顏還是替闵钲解了圍。
“這麽說，小熙熙你只看到了莫裏斯，沒有看到那個走掉的黑衣人。”
衛熙點了點頭：“對。”
他又想了想：“但其實我再跟那群富家子弟賭博的時候，就隐約聽到裏面小隔間的說話聲，而且不止兩人。”
空顏思考了會兒：“嗯···蒙地卡羅的背景很複雜，幾大家族都有注資，我個人不太傾向于他們同時···哦！怪不得他們會選擇這個地方！”
她自顧自地分析：“把蒙地卡羅這個地方當中轉站雖然冒險，但是卻可以掩人耳目，而且平時也不會有人來查。可是這樣的話，這條線就不能用了！”
空顏一張俏臉頓時垮了下來：“所以我們現在可以明确的線，還是只有莫裏斯···嗯？不對！那群小孩！”
空顏像是想到了什麽，眼中閃着星星，擡頭看向闵钲。
闵钲點點頭，轉頭詢問衛熙：“你還記得跟你賭博的那群人的長相嗎？”
衛熙閉上眼睛回憶了會兒，點點頭：“還記得。”
闵钲看向空顏，目光冷然：“莫裏斯能讓這麽一群人替他打掩護，如果只是尋常纨绔子弟，他肯定不會放心，所以這些人的背景很有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人，再不濟，也會與他們相關，順着這條線說不定能挖出很多有意思的事。”
空顏輕哼了聲，眼中閃着冷冽的光，說出來的話卻與表情不符地帶着調笑的意味。
“有了具體目标，可就省事多了，說不定能把所有背後人員都扯出來，這可就有得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