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表彰大會 (1)
維魯斯城堡,舊帝國時期遺留下的古建築物,巍峨大氣,氣勢磅礴,整體色調黑金典雅,內部裝飾華麗非常。
在舊約革命時期,這棟建築飽受批判和争議,甚至面臨着毀為廢墟的結局,但最終,新的聯盟政權保留了這棟建築,并将其作為嘉獎功勳,晉升爵位、軍銜的固定場所。
迪恩的心情很好。
這麽多年,從沒有哪一天的心情像今天這樣好過。
富麗堂皇的大廳,精致高雅的內飾,往來皆是勳貴世家,每個單拎出來都是在聯盟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而就是這樣的場合,他才是今天的主角。
今天,他,迪恩·蒂莫西将會被頒發一等功的護國勳章,并且憑此晉升為上将。
護國勳章?
迪恩心裏冷笑一聲。
之前他兢兢業業、安分守己的時候,所有人都不把他當回事。
現如今他投靠了帝國的勢力,真正做了叛國賊,反倒頒給他這個象征着聯盟最高級別的榮譽勳章。
何其諷刺。
迪恩淡淡地掃了眼場中的情景。
以往這樣的場合,都是他腆着臉去讨好,奉承那些自視甚高的高官貴族。
那些家夥,明明自己沒有多少斤兩,庸人一個,趨炎附勢,溜須拍馬倒是比誰都勤快,之前沒少遭過這些人的冷釘子。
自己堂堂一個正兒八經的聯盟中将在這些人眼裏連凱利這種少将都比不過。
而現在,他只是靜靜地坐在位置上,就不斷有人過來祝賀他,恭喜他,所有看着他的眼光都是敬畏中摻着些許谄媚。
這樣俯視一切的感覺,讓他興奮。
闵钲不在,空顏也不在,沒有這兩個眼中釘來礙他的事,這一個多月來,他在軍部幾乎無往而不利。
老對頭蘭德爾是個暴脾氣,一點就炸。這一個月,他給他下了不少絆子,到現在這個紅毛猴子還被那些瑣事纏地脫不開身。
凱利少将太過年輕,閱歷不足,而且哈裏森家族畢竟不是軍部世家,在軍部裏的根基不深,人脈不廣,影響力有限。
至于其他人,退休的退休,劃水的劃水,根本不足為懼。
唯一的障礙就是聯盟最頂端的那三位元帥。
奧斯本這個老家夥看起來性子倔,脾氣爆,但其實心思缜密,粗中有細,一直反對他晉升上将一事。
剩下兩位也都是人精,看着慈眉善目、一派和氣,卻也都是老謀深算的主。
為了說服這些個老頑固,迪恩一直在籠絡人馬,增強自己的勢力,最後甚至不惜搬出了自己已故父親與這三位元帥昔日的戰友情,才終于讓這他們松了口。
雖然軍部裏還有一些硬骨頭不服他,暗地裏搜羅他的把柄,想要拉他下水,不過這些都是跳梁小醜,不妨事。
人會屈從于形勢,這是永恒不變的真理。
形勢······
迪恩不自覺用手摁了摁脖頸處,目光暗沉。
在這個人體最脆弱的部位,有一個微型芯片正在暗暗運作。
這個芯片從注入他的身體起,便沿着手臂,肩膀,脖頸自動向上,最後會直接抵達他的腦部。
“只要你不會背叛帝國,這個芯片就不會對你造成什麽危害,但是···一旦你決意背叛,呵,那我就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麽事了。”
迪恩心裏暗恨。
莫裏斯那個陰險毒辣的家夥,到現在也沒告訴他這個芯片的真實作用,只說是監視,但需要在腦部紮根的芯片,想也知道不可能這麽簡單。
可盡管如此,迪恩也沒有辦法反抗莫裏斯。
他現在所有的把柄乃至性命都掌握在這個人的手裏,甚至他現在能夠擁有這麽龐大的勢力,莫裏斯在其□□不可沒。
迪恩閉上了眼睛,掩去眼裏的兇厲。
再睜開眼時,就看到一位局長親迎上來,微彎着腰,想與他握手。
迪恩和善地笑了笑,施恩一般地與他握了握手,開始寒暄起來。
算了,權力、勢力、實力,這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都無所謂。
“中将大人,我聽說···闵钲上将之前在前線,被帝國的卧底暗算,現在正處于昏迷中,甚至以後都可能···沒辦法再清醒過來了?”
迪恩瞥了眼面前的男人:“呵呵,外頭流傳的謠言罷了,研究所到現在都沒傳出什麽确切消息。”
“不過據我所知···上将之前的确是受了傷,至于是什麽樣子的傷,是不是嚴重的傷,這我就不得而知了。”
男人笑了笑,面上稱是,心裏卻開始盤算起來。
聽這位迪恩中将的意思,外面那些關于闵钲上将的謠言,可能大部分···都是真的。
再加上之前空顏爆出的與“白夜”之間的醜聞···
這對驚才豔豔的母子可能真的要走向末路了。
迪恩看着男人眼中的目光越加谄媚,心裏舒坦極了。
他就是要讓全聯盟的人都知道。
現在得勢的,是他,迪恩·蒂莫西。
不是空顏這個女人。
也不是闵钲那個怪物!
“他真的···醒不過來了嗎?”
迪恩聽到這個聲音又開始糟心了,轉過頭,看見自己兒子心不在焉的模樣,一臉恨鐵不成鋼。
迪恩咬着牙,低聲道:“你怎麽到現在還認清不了現實!空家倒了!闵钲這個人以後也不會再出現了!”
威爾依舊垂着眼,一言不發。
迪恩見狀,冷哼了一聲,沒再繼續說什麽,打算先讓自己這個兒子一個人好好冷靜一下!
自己這個兒子,哪兒都挺好。
A級哨兵,精神力、體質等級在年輕一輩都是佼佼者,心機夠深,手段夠狠,更重要的是,有向上爬的野心。
就是不知道腦子裏哪根筋搭錯了!
明明聯盟裏有這麽多容貌突出的世家小姐、貴族公子有意與他結親,匹配中心也給他匹配過契合度較高的向導。
但這個臭小子!
看中誰不好,偏偏看中闵钲!
十多年前,迪恩聽到自己這個兒子不知天高地厚說想要闵钲的時候,恨不得活活打死他!
雖然闵钲長相肖似其母,五官精致有棱角,但他是聯盟唯一S級黑暗哨兵,奧斯本元帥的學生,空顏的兒子,空家的後人。
只要有空顏在,闵钲就不是他能肖想的起的。
但讓他欣慰的是,起碼這小子還沒到無可救藥的地步,至少懂得權勢才是一切的籌碼。
只要擁有足夠的權勢,一切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這麽多年來,威爾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一路穩紮穩打,不斷增強個人能力,立下戰功,在軍部建立起了自己的威望和勢力。
但是迪恩清楚,這小子雖然看起來安分了,可心中的執念卻絲毫未減。
這些年,威爾不是沒有過伴侶,但那些人身上總會有一些共通點。
冷酷、淡漠、目空一切、肩寬腿長、體格勁瘦···
迪恩眯着眼看着有些消沉的威爾。
真好趁這個機會讓他明白,有些東西是必須要放棄的。
大廳另一側,寧家家主,寧钰,此時也被衆人簇擁着。
文質彬彬,溫文爾雅,八風不動,穩如泰山。
不承認,不否認,不謙虛,不吹噓,将官場老狐貍那一套發揮的淋漓盡致。
在他身後,寧楓睿、寧楓冉兩兄妹并排站立,面上挂着标準的公式化微笑,不斷應付着接踵而至的攀談與逢迎。
“寧部長,好久不見,聽別人說,您要接任時空管理局的職位?晚輩在這恭喜你了。”
寧珏聽到這個聲音,微微皺了皺眉,朝來人看去。
百裏季,稀有礦産資源管理部門部長。
按級別來算,寧珏和百裏季同屬部級。
如果不是因為他管轄的稀有礦産資源領域最近因為空顏的緣故被司法部審查地太過頻繁,說不定此人也會被某些人劃為競選時空管理局局長最有力的競争者。
但是寧珏對這個人不感冒。
百裏季雖然能力不俗,但是剛愎自用,獨斷專行。
最讓他不齒的,是那副利益至上的兩面派嘴臉。
之前空顏得勢的時候,百裏季對其百般示好,甚至私下裏也曾放話過,會讓空顏成為他的女人。
百裏季比空顏小了幾歲,人長得十分俊朗,是聯盟有名的黃金單身漢。雖然之前結過婚,不過是商業聯姻,沒多久就離了。
他和空顏的“姐弟戀”cp也被無數網友看好過。
雖然這段戀情以空顏非常幹脆的一句“不可能”而喪失了開始的可能,但是百裏季一直沒有死心。
不時有星網媒體偷拍到兩人私下見面的畫面,并由此延伸出許多匪夷所思的愛情故事。
熱度最高的時候,估計全首都有一半的人都以為百裏季和空顏真的有一腿。
但是,自從空顏開始被司法部調查後,百裏季就沉默了。
不僅沒有為她發過聲,在各種場合閃爍其詞,甚至還發布了許多模棱兩可的語言來煽風點火。
除此之外,這人私下還做了不少落井下石的事,從背後捅了空顏一刀。
別人或許不清楚,但是寧珏最清楚不過。
寧珏與百裏季握了握手:“百裏部長,你折煞寧某人了,我年齡已經到了,精力大不如前,這個職位,我恐怕擔當不起。”
百裏季佯裝不悅:“唉,寧部長說的哪裏話,您正值盛年,怎麽就擔不起這個位子了?”
寧珏微笑:“寧某人沒有誇大,說實話,百裏部長比我更适合這個位子。”
百裏季有點受寵若驚:“不不不,我資歷尚淺,怎麽樣也輪不到我來當。”
兩人扯了一會兒皮,嘴上互相吹捧,但其實心裏都清楚,最合适的人選究竟是誰。
百裏季抿了口酒水,眼神淡淡:“空顏真是可惜了,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以她的能力,或許真能坐上最上面那個位子。”
寧珏輕笑了聲,很是篤定:“不會,她志不在此。”
百裏季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私下跟星盜勾結,隐瞞稀有礦物信息···誰知道這位美麗的女士到底想做什麽呢。”
寧珏皺起了眉頭。
三人成虎。
能來這次表彰大會的可都是人精,更別提外面還有一圈媒體虎視眈眈。
就算百裏季說的不是真的,在這群人手裏都能玩出花來。
到時候,空顏的處境勢必會更艱難。
“呵呵,百裏部長···”
寧珏剛想說些什麽,卻被另一道聲音蓋過。
“我想做什麽?呵,這句話我原封不動還給你。”
“百裏季,你趁我不在,想做什麽呢?”
清亮的女聲響起,場面頓時安靜了下來,衆人齊刷刷看向門口處。
這聲音他們再熟悉不過。
在場衆人,只要是廳級以上級別的官員,就沒少被這聲音的主人罵過。
但最後,他們還是要照着這位的話好好進行整改。
因為,在位這麽多年,這位的決策,從來沒有失誤過。
百裏季聽到這聲音的瞬間就愣住了。
緩緩轉頭···
大廳正門門口。
女人自然地挽着身旁男人的手臂,不再如以往那樣穿着死板的制服,一襲藍紫色長裙剛好垂至腳踝,胸前的流蘇設計恰到好處,腰帶松松系着,襯得細腰更加不盈盈一握。
本就冷豔精致的五官,今日還特地上了淡妝,更加光彩照人。
白皙優雅的天鵝頸,裸露在外的手臂瑩白嬌嫩,裙擺下若隐若現的玉足格外引人遐想···
這樣的女人本應該當做花瓶,放在家裏嬌養着。
但是在場衆人心裏都清楚。
在這個女人面前。
他們才是花瓶。
空顏側着頭,微微笑着,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明明語氣不怎麽重,百裏季卻聽得冷汗直冒。
百裏季盯着空顏那雙墨如點漆的眼睛,愣了一會兒。
繼而終于想起來現在形勢占優的,應該是他。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空顏會出現在這裏,但是今時不同往日。
這個女人已經是窮途末路了。
他也不再是從前的他。
不需要像以往那樣一個勁的讨好這個女人。
百裏季這般想着,深吸一口氣,面上挂着無懈可擊的笑容,緩步走向空顏。
“空女士說笑了,我自然是按照聯盟規定行事,為聯盟利益服務。“
“倒是空女士···您才更應該注意一下您的言行,畢竟您之前的行為實在是太過出格,甚至到了觸犯聯盟法律條例的地步。”
“您之前好歹也算是公務人員,怎麽能做這種知法犯法的事呢?”
百裏季看着空顏,眼中有着恰到好處的嘆惋,言語中還帶着些許調戲。
“是嗎···”空顏歪了歪頭,嘴角輕揚,漆黑的眼睛裏卻沒有一點笑意,黑沉沉的,看得人發慌。
“百裏季,你哪兒來的臉,在這裏跟我談知法犯法。”
百裏季心裏一滞。
“你是不是太高估你自己了。”
“你真以為···就你幹的那些爛事,可以瞞得住我?”
缥缈輕柔的聲音恍若一記重拳狠狠砸在百裏季心上。
寂靜了一瞬。
百裏季沉默了一會兒,垂着頭自顧自笑了起來,聲音低到僅限他們能夠聽清。
“空女士,看來你還沒有認清事實啊,你還以為現在跟以前一樣嗎?”
“不一樣的···無論是你,還是我。”
空顏皺了皺眉。
此時的百裏季,有些失态。
臉色漲紅,呼吸急促,連稱呼都從“您”換成了“你”。
恍惚之見,百裏季看到空顏身邊那位,一直歪着頭,看起來興趣缺缺的男人也偏過頭來看向他。
精致到無可挑剔的五官,一紅一黑的異色雙瞳更是讓男人平添了一份妖冶之感。
這種姿色,如果放到赫卡特區的某些夜店,絕對是頭牌。
百裏季看到這個男人,腦中像走馬燈一樣回放起之前他在空顏面前大獻殷勤,卻從沒有得到過一個正眼的場景。
原來如此···
原來這女人喜歡的竟是這種貨色。
百裏季有些神經質地笑了。
“空女士,看來你真的是堕落了,竟然會讓男寵來這種地方。”
“我勸你現在還是快點走吧,等下如果有人把你驅逐出去···面上就有點不好看了。”
“男寵?”
空顏眨了眨眼,眼中的陰沉頓時褪去,悶聲笑了起來。
這回是真的笑了,眉梢上都帶着笑意。
“哈哈哈哈,兒子···竟然···有人說你是我的男寵?!不行,笑死我了。”空顏偏過頭,對着身旁的男人肆意地笑。
百裏季愣住了,踉跄幾步移到兩人面前。
他之前一直站在空顏的左側方,所以并沒有看到男人的全貌。
男人身量颀長,黑色筆挺的軍裝在他身上穿得格外有氣勢,邊角處細微的暗金色花紋與胸口處的金質勳章相得益彰,盡顯尊貴奢華。
“你是···空顏的兒子?!”
百裏季不自覺失聲尖叫,有些難以置信。
怎麽可能?
那位現在不是應該躺在研究所裏不省人事嗎?
怎麽會出現在這?
前一秒百裏季還在自欺欺人,覺得空顏是在詐他。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男人領口處那象征着上将身份的軍銜。
兒子?
周圍旁觀的人也愣住了,目光不自覺看向空顏身旁那位陌生的男人。
空顏只有一個兒子。
S級黑暗哨兵,帝國最年輕的上将。
聯盟機密人物,從未在大衆面前露過臉,就連軍部內部也只有中校級別以上的軍官見過這位上将大人真實的樣子。
所以一時半會兒,他們也不确定眼前這個男人是不是那位傳說級別的上将。
雙方僵持着,直到一個聲音響起,打破了這個平靜。
“上将。”
衆人朝聲源方向看去。
隔壁軍部席位處,一位面容清俊的男子從座位上緩緩起身,朝男人的方向行了一個标準的軍禮。
他領口處的軍銜,是上校級別。
闵钲朝着男子的方向微微颔首,嘴角終于有了一絲弧度。
“好久不見,閻池。”
這個聲音像是一個信號。
軍部那邊的座位上,越來越多的軍官站了起來,雙腿并攏,腰板挺直。
一圈接着一圈,像是感染一般,不約而同,整齊劃一地朝門口男人的方向行軍禮。
在場的軍官,大部分都曾經與這位上将并肩作戰過。
一起絞殺過蟲族,一起抵抗過帝國的進犯···
見證了這位上将創下的所有像傳說一般,可以載入史冊的事跡。
闵钲這個名字在軍部是一個符號,象征着勝利的符號。
士兵時期,他駕駛着空影,在前線沖鋒陷陣,無數次地在千鈞一發之際,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
指揮官時期,運籌帷幄,決勝于千裏之外,有他坐鎮的戰役,聯盟一方還從未敗過。
星網上很多軍事專家在事後複盤,仔細分析這些戰役的時候,只用了四個字來概括闵钲的一系列行動和決策。
不可思議。
雖然在座衆人有些從始至終都沒見過這位上将的模樣,但心底的那份尊崇卻絲毫未減。
空顏看着眼前的場景,微微笑了,主動松開了闵钲的手臂。
兩人面朝着這些昔日的戰友,目不斜視,回敬了一個标準的軍禮。
看到那些老友們眼中動容的淚光,兩人安撫意味地笑了笑,然後雙雙邁上了主通道的紅毯,攜手往大廳正前方處走去。
不遠處,寧楓睿瞥了眼身旁剛敬完禮,就開始全身顫抖的妹妹,深深嘆了口氣。
“冷靜點,小妹,注意一下形象。”
一旁的寧楓冉像是根本沒聽到自家哥哥的忠告一般,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無法自拔,兀自垂着頭喃喃自語。
“我終于···見到活的偶像了!”
“媽呀!比我想象的還帥!”
“今天是個什麽好日子!”
······
寧楓睿隐晦地翻了個白眼,頗為無奈地搖搖頭。
上前一步,不着痕跡的擋在寧楓冉面前,防止她一時沖動做出什麽傻事。
她可以不要臉,寧家不可以不要。
遠處,威爾放下敬禮的手,看着紅毯上一臉淡漠的闵钲,微微笑了,眼裏有慶幸,還有些許得意。
“我就知道,他很強,不會這麽容易就被擊垮的。”
旁邊的迪恩看到威爾這一臉癡迷的模樣,氣得臉色鐵青。
但氣憤之餘,他還沒忘記問題的關鍵。
為什麽這兩人會出現在這裏?
空顏就算了。
就算已經辭了職,但是憑着最高評議院議員這個身份,她去哪兒都不會有人說什麽。
但是闵钲不一樣。
他身上有禁令,行動受限,能力受限。
按理說,他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除非···他的禁令已經被解除了。
迪恩向後退了幾步,暗地裏用終端給莫裏斯發了一條信息,然後若無其事地擡起頭,眼神陰鸷。
“媽,沒看出來,你都這個歲數了,竟然還有這麽多爛桃花。”
莫裏斯算一個,百裏季算一個,就連那位寧家家主寧珏好像也有些不可告人的心思。
除此之外,闵钲剛剛用精神力随便試探了一下,意外地發現在場有将近一半的人對空顏有好感。
上至二十,下至七十。
性別不限,男女通吃,哨兵向導皆有。
“哼,老娘的魅力不用你來質疑。”空顏依舊噙着淺笑,暗地裏卻狠狠掐了一把闵钲。
“你別給我五十步笑百步,過了今天,你的處境不會比我好多少!”
“還有,”空顏狠狠道:“你再拿我的年齡說事,我就把你以前的那些爛桃花全都告訴小熙熙!”
“別,”闵钲連忙道:“媽,算我求你,別來添亂,他最近已經開始在躲我了。”
“活該!”空顏毫不客氣地批道:“誰叫你幹出那樣的事,換我直接揍你!”
闵钲有些無奈:“不是因為這個···”
兩人此時還在主幹道上淡然地走着,一個面色冷漠,一個面帶微笑。
光看表情,完全想不到這兩位私底下在說什麽。
自從闵钲醒來,空顏自覺平生夙願已經完成了一半,趁着最近正是虐渣的大好時機,逮着機會就開始放飛自我。
剛剛在大廳外的時候,空顏聽到裏面的談話聲,突然拉住了闵钲,在門口特意停留了一下。
偷聽了一會兒牆角,空顏冷笑一聲。
“呵,看來我太久沒出現,有些跳蚤就開始迫不及待地蹦跶了~這可不行。”
“兒子,你等等!現在別進去!老娘要挑一個時機閃亮登場!讓這些龌龊陰險的小人看看!什麽叫打臉的最高境界!”
闵钲聞言,對着天空翻了個白眼。
剛想說些什麽,看到空顏如此興致勃勃的模樣,最後還是陪着她在外面傻傻地等了一會兒。
不過幸好,裏面的人果然不負空顏所望,五分鐘之內空顏就等到了她期待的絕妙出場時機。
兩人施施然來到大廳前方。
闵钲入座,空顏則自顧自地邁上了高臺。
女人輕輕提着裙擺,落落大方,步伐優雅又從容,面上淺笑晏晏。
底下的衆人傻愣愣地看着她的一系列舉動。
空顏素手輕拍,一個全自動懸浮揚聲器扇動着小翅膀輕飄飄地停留在她跟前。
她輕咳了聲,揚聲道:
“各位來賓,你們好,我是這次大會的主禮人,空顏。”
“請各位入座後稍等片刻,我們的表彰大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衆人震驚。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一次表彰大會的主禮人會是空顏。
歷來表彰大會的主禮人都是經過軍部、政府最高層聯名推選決定。
雖然不一定是位高權重之人,但一定滿足德高望重這個條件。
換句話說,那些人認為空顏的人品和德行足夠擔當得起這個位置。
所以,之前流傳的那些謠言···
都是假的?!
另一邊。
研究所的特護病房。
商雪初看着屏幕裏實況直播的影像,拍了拍身旁的不明物體。
“直播了直播了,上将人已經在現場了,不在這,你就別躲了。”
不明物體蠕動了幾下,慢騰騰露出一個腦袋。
商雪初自然地擡手捋了捋衛熙淩亂的發絲,面帶疑惑:“你為什麽要躲啊?上次找你的時候,你跟上将不還好好的嗎?最近吵架啦?”
剛說完,商雪初就否認了自己:“不應該啊,你剛剛幫他解決了一個□□煩···這個時候,上将肯定會事事都順着你的,怎麽會吵架呢?”
衛熙眼神渙散,整個人散發着低糜的氣場。
“···沒有吵架,不是他的問題,是我自己的問題。”
商雪初好整以暇地看着衛熙,等後續。
衛熙擡手擋住了眼睛。
“我只是有點沒辦法···再直視我自己了。”
唉?
商雪初對這個回答頗為意外。
她仔細地觀察了一下衛熙的表情。
發現他也是一臉“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該怎麽辦”式的迷茫。
商雪初自覺自己看人還是比較準的。
衛熙此人,妥妥的理性派,什麽情況下都可以保持清醒和冷靜。
這樣茫然的表情能出現在他臉上出現真是百年難得一遇。
“待會兒他們回來了之後,雪初姐你幫我告訴上将一聲,就說我精神力枯竭,需要休息,就先睡了,不用理我。”
“嗯,好。”
商雪初表面點頭應了,心裏卻愈發好奇。
內心的八卦欲望開始熊熊燃燒。
剛想再問點什麽,擡眼看到衛熙一副被生活揉捏扁搓般的模樣,嘴裏還喃喃道:“從今天開始,我要回爐重造,我要重新做人···”
商雪初:······
突然問不出口了。
這孩子是受了什麽刺激,連“重新做人”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商雪初決定先換個話題,果斷地給這位深受打擊,正在懷疑人生的孩子塞了一口泡芙。
“生活太苦,要吃點甜的犒勞一下自己。”
“這是我自己做的,味道怎麽樣?”商雪初一臉期待地看着衛熙。
衛熙微微咀嚼了一下嘴裏那苦不苦,甜不甜的玩意。
嗯···
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腦域神經受了損傷,連味覺都開始錯亂了。
衛熙面無表情地看着商雪初:“奶油打發的很充分,甜而不膩;烤箱的火候控制得很好,完全沒有烤焦;面粉過篩地很細致,沒有一點疙瘩;酥皮裏的面粉攪拌地也很均勻。”
“行家啊!”商雪初驚喜道:“等你這次身體好了,我一定要拉着你去我家教我烹饪。”
“凱利這家夥嫌棄我的料理水平很久了,這次我一定要讓他刮目相看!”
衛熙艱難地咽下了口中的食物,心中的煩悶倒是減輕了許多,無奈地笑笑:“好。”
“對了,我剛剛過來的時候,不小心看到左教授和諾曼教授在隔壁房間吵架,好像···有說到你的名字。怎麽,你這次精神力枯竭,情況很嚴重嗎?”
衛熙點點頭。
“嗯,他們說我的腦域收到了些影響,留下了一點後遺症。”
商雪初皺了皺眉:“後遺症?”
衛熙笑了笑,神色平靜。“不用擔心,只不過是大概有一兩年都不能再動用精神力和異能了而已,這對我來說沒什麽的。畢竟我以前也都是這麽過來的。”
“現在跟以前可不一樣。”
商雪初依舊擰着眉,沉吟了一會兒。
“上将和空阿姨現在正在風口浪尖上,現在肯定有很多人在排着隊地算計他們。”
“雖然外面那些人現在還不知道你的存在,但是你也要小心一點,注意保護好自己。”
衛熙看着商雪初一臉嚴肅的模樣,沉着應了。
心裏再次感嘆商雪初不愧為上流圈子的子女。
雖然有時候還是會保留着小女兒的情态,但是在大局勢方面的事上看得非常清楚。
“不過你也不用這麽如臨大敵,放寬心,好好休息。整個聯盟,能在空阿姨和上将手裏玩過一個回合的人還沒出現呢~”
“而且我相信上将一定會把你保護得好好的,不說這些了,來來來,看直播。”
商雪初撚起一個泡芙,放入嘴中輕咬,看着屏幕,臉上笑容玩味。
“今天這場戲可精彩了。”
中央聯合星網實況轉播。
每個角度可以随意切換。
衛熙看着屏幕中的影像。
無論切到什麽角度,他都能一眼找出闵钲的位置。
這是他第一次在現實裏面看到闵钲穿軍裝。
合體的制服把闵钲精瘦的身材襯得格外利落。
黑色軍裝,暗金紋路,其上還點綴着些許紅色的紋飾,與闵钲一黑一紅的異色雙瞳遙相呼應。
雖然在精神領域裏,他已經看過很多次穿着制服的闵钲了。
冷面元帥、妖孽将軍、痞帥兵王···
各種款式,各種類型。
全都是衛熙慘不忍睹的回憶。
但現在穩定心态,客觀地評價一下···
平心而論···
嗯···
他還是被帥到了。
衛熙把頭擱在枕頭上,腦子亂的很,各種念頭盤旋着。
“雪初姐啊,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你跟凱利少将相處的時候,有沒有覺得自己在某些時候會變得···不太像是自己。”
商雪初聞言,頓了一下。将目光轉向衛熙,笑容逐漸變得意味深長。
盯——
衛熙突然覺得心裏發毛。
“有啊,經常。”
商雪初猛地撲到了床上,擡手揉亂了衛熙的頭發,笑的很溫柔。
“姐姐是過來人,姐姐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
“這不是變得不太像是自己,而是終于出現了一個人,能發掘出你內心不為人知的一面。”
“不用懷疑,這就是你自己,你自己都不知道的自己。”
“這世上能有另一個人比你更懂你,這是值得慶幸的一件事。”
······
“石頭學長,回神了,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這是凱利今天不知道第幾次看到闵钲走神了。
表彰大會開始之前,凱利就被奧斯本元帥拉過去談了好長一番話。
大意大概是···
今天是闵钲第一次出席這種場合,你一定要跟在他身邊,好好帶他熟悉這個流程,畢竟未來可能還有經歷很多次。
最重要的是,今天會有很多媒體在場,你一定要提醒闵钲言行得體,千萬不要亂說話!
絕對要立住之前軍部給他宣傳的人設!
凱利那時候就想說···
原來你們自己也知道···
中央之前給闵钲的一系列包裝都是虛假宣傳啊···
什麽克己奉公、嚴于律己···
什麽深明大義、剛正不阿···
事實上,真正跟這位上将接觸,不被他氣死就不錯了。
他每次刷到這種花式吹捧的帖子都能跟商雪初一起笑很久。
不過今天這位上将的确有些異常。
落座之後就保持着一個姿勢。
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無端就有一種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氣場散發出來。
出場這麽久,到現在都沒有人敢上來打擾他。
之前這種場合,凱利還要費心思應付一下前來攀談的各路人馬。
現在他連應付都省了。
“你今天是怎麽了,怎麽老是走神。”
“今天的場合很重要,不能出差錯···”凱利不自覺開始唠叨。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像一個老媽子了。
闵钲瞥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