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醒來【倒v結束】
伴侶生氣了該怎麽哄?
闵钲盯着衛熙輪廓柔和的側臉,陷入了沉思。
還沒等他思考出結果,衛熙就主動拍了拍他的手,偏過頭,臉上又恢複了溫和的笑意。
“算了,說這些也沒意義。”
“先把眼前這個麻煩解決了再說吧。”
自己剛才是在幹嘛呢?
竟然會生出想要抱怨這麽沒出息的念頭。
他是因為擔心他才跑進來,他也是為他着想才阻止他進來。
結論:為這種事情生氣沒有一點意義。
衛熙輕舒一口氣,主動拉開環在腰間的手。
輕扯了扯···
沒扯動。
衛熙眨了眨眼,擡頭看向那近在咫尺的俊臉。
“怎麽了。”
闵钲沒回答,只是垂着頭注視着他,眼裏有些委屈。
委屈?
該委屈的不是他嗎?
“呵,你竟然出來了,我還以為你已經被那些心魔同化了呢!”
紅眼男人踏着優雅的步伐緩緩走來,四周的場景随着他的腳步變換。
闵钲終于舍得将眼神從衛熙身上挪開,擡頭瞥了一眼幾米外這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輕啧了聲,主動松開衛熙,擋在他身前。
“你怎麽還在這兒。”
語氣是十二萬分的不待見。
“電燈泡就應該滾遠點,這不是你一直以來的原則嗎?”闵钲冷聲道。
“嗯···”男人歪了歪頭:“沒有第三者的愛情一點意思都沒有,這也是我的原則。”
闵钲冷眼看着男人。轉過身,用精神力幻化出一把軟椅,緊接着彎下腰,輕松把衛熙橫抱起來,輕輕放在軟椅上。
“你先休息會兒。”
“好。”
衛熙非常乖巧,半點反抗都沒有。
原本頭腦還很清明,一躺進這張舒服的過分的軟椅後,疲累感才湧上心頭,一波接着一波地削弱他的意志。
闵钲輕撫了撫衛熙的側臉。
“他有對你做什麽嗎?”
衛熙立刻清醒了,仔細回憶了一番剛剛的事,鄭重搖了搖頭。
“沒有。”
真的沒有!
不過也就是摟腰、摸臉、摸頭發、被扔上床···
然後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闵钲沒有說話,目光漸漸往下移···
衛熙順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領口敞開,帶蕾絲邊的絲質睡衣。
隐隐約約,還有些半透明。
“······”
衛熙緩緩拿手捂住了臉。
“真的什麽都沒發生。”
“嗯,我信你。”
衛熙擡起頭,小心翼翼地看着闵钲。
表情很溫柔,眼神裏卻有殺意。
不,你不信。
身後的腳步聲逐漸逼近。
闵钲轉過頭,漆黑的眼裏一片冷意。
“你這是什麽眼神?又要打架嗎?”
“沒用的,你不是試過很多遍了嗎?你吞不掉我,我也抹殺不了你。咱兩還不如心平氣和的坐下來好好談談。”
男人無所謂地笑笑,手一揮,頓時又出現兩把椅子,然後自顧自坐了下來。
闵钲走上前,和男人相對而坐。
一模一樣的眉眼,一模一樣的身形,像是照鏡子一般。
只不過瞳色不同,表情不同。
衛熙朝周圍看了看。
頭頂,腳下,四周邊緣···
無論什麽地方,黑色和紅色的精神力都在互相消磨着,纏鬥着。
嗯。
心平氣和地談談。
“怎麽樣?我給你設置的游戲,玩得還愉快嗎?”男人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闵钲。
闵钲沉着一雙眼睛看他:“沒玩,全都殺了。”
“怪不得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出來···”
“可惜了···”男人搖搖頭:“這些劇本可是我好幾年的心血。”
“而且我之前就告訴你了,暴力破解是有代價的。”男人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
代價?
衛熙皺了皺眉。
“這些代價我還承受得起,我可不像你,沒時間玩過家家。”闵钲薄唇輕掀,諷刺地毫不留情。
“怎麽能叫過家家呢,這可是你這麽多年積攢下來的心魔。”
“你一直都把它們封印在我這裏,所以你也沒想到這個數量竟然這麽多吧~”男人有些得意。
“虧得我還給你個機會慢慢化解他們,沒想到你這麽暴力···還浪費了我這麽多的好劇本。”
闵钲就這樣靜靜地看着他演,沒說話。
“所以呢~你最大的心魔——我。”男人懶懶地指了指自己,笑得一臉玩味:“你打算怎麽辦呢?”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
死局。
衛熙目光沉沉,心緒有些混亂。
之前闵钲跟他說過。
這個男人的确是他的一部分。
最好的證據就是,他跟他共享一個精神力內核,誰也奈何不了誰,除非一方乖乖任由另一方吞噬。
闵钲從出生起就知道,因為他與身俱來的那股異能,他控制不住自己産生破壞一切的沖動。
暴虐,殺戮,冷漠,殘酷···
這是他的本性,也是他的欲望。
再加上從小到大的禁锢與束縛,他心底的那股沖動越來越強烈。
但與此同時他也厭惡着···
厭惡着被這種沖動支配着的自己。
在這樣的矛盾下。
他出現了。
他承擔了闵钲性格中惡劣的一部分。
殘忍、冷酷、控制欲強、占有欲強、漠視一切感情、一肚子壞水、喜歡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對編寫劇本情有獨鐘···
原本就不是什麽很好的性格,被闵钲封印之後,每天面對的不是正在暴走的異能,就是鋪天蓋地的負面情緒。
長此以往,這個不懂事的頑劣小孩硬生生長成了一個心理扭曲的變态。
“這樣耗着沒意義,”闵钲開口打破了沉默:“你那游戲我通關了,不管怎麽過的,破解了就是破解了。按照約定,你現在應該乖乖被我吞噬。”
“不行!”男人立刻否認:“你這樣通關一點意思都沒有!”
“那你想怎樣?”闵钲頭疼得揉了揉眉心。
“再玩一次!”男人想了想,朝着衛熙的方向擡了擡頭:“他也參加。”
闵钲聞言皺起了眉頭,一臉不同意。
“你可別不樂意。”男人懶懶地往後靠,交疊起雙腿:“我這可是為你好。”
“這麽多年我可沒閑着,你封印的那部分異能都被我收服了。現在你一句話就想收回去,哪兒有這麽便宜的事!”
“不說別的,你承受得起那異能的暴虐因子和你這麽多年積攢下的心魔嗎?”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闵钲。
“你如果現在把我吞了,我估計你自己也離瘋不遠了。”
闵钲冷眼瞧着他,手有一下沒一下地點着扶椅,似乎在思考男人話語裏的可信度。
兩人沉默地對峙着。
一個笑容玩味,一個面色冷峻。
寂靜中,有人笑了。
兩人同時回過頭。
青年垂着頭,捂着嘴,悶聲笑了一會。
或是察覺到兩人的目光,青年偏過頭,擺了擺手,示意不要管我,你們繼續。
但是輕輕顫動的纖瘦肩膀和微微上挑的眉梢卻惹眼得很。
“你笑什麽?”男人皺起了眉頭。
“沒···沒什麽,”衛熙笑得有點喘不上氣:“我···我之前一直在想你們相處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原來···是這個樣子啊···”
明明互相都很在意對方,非要弄成這樣針鋒相對的樣子。
衛熙起身,走到男人跟前,輕輕揉了揉男人的頭發,笑得一臉溫柔。
“別嘴硬了,你會讓我參加是因為我的異能能夠化解他的戾氣,對吧。”
男人被衛熙這個舉動驚到了,深紅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眨了眨。
手腕一疼,一陣天旋地轉。
衛熙就又被拉進了某人的懷中,腰上的手箍得很緊。
衛熙擡起頭,無奈地嘆口氣:“你跟自己吃什麽醋啊···”
“他不是我。”闵钲頓了頓,補充了一句:“現在還不是。”
男人正垂着頭,像是掩飾什麽一般捋了捋自己的頭發,聽到闵钲這句話,頓時炸毛,臉上浮現詭異的紅暈:“以後也不是!”
衛熙眨了眨眼:“你讓他陪你玩游戲,是想幫他把異能收服掉,是嗎?”
男人嘴硬道:“當然不是,是我自己想玩!”
果然還是個孩子。
衛熙輕笑了聲:“陪你玩游戲可以。不過既沒有觀衆,也沒有配角,主角三人還都知道自己在戲中,這樣的游戲我覺得沒什麽意思。”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孩子氣般地歪了歪頭:“你說得有道理,這樣的游戲沒意思。”
闵钲涼涼地瞥了他一眼:“你的游戲都沒什麽意思。”
男人無視了闵钲的嘲諷,自顧自擰着眉思考了一會兒,良久後,輕聲笑了。
“我想到了,嗯~這個玩法以前還從沒嘗試過,值得一試。”
男人轉過頭,盯着衛熙,深紅色的眼睛裏有衛熙熟悉的戲谑。
“就是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了。”
嗯?
衛熙有種不好的預感。
話音剛落,男人伸出手,對着闵钲的眉心處遙遙一點。
剎那間,鮮紅和漆黑的精神力鋪天蓋地湧上來,四周的景色頓時散成碎片,歸入虛空。
一陣眩暈感襲來,衛熙下意識釋放出恢複了些許的異能。
他晃了晃頭,凝神查看四周的情景。
暗色房間,冷色燭臺,銀色花紋······
這不是最初那個貴族吸血鬼的場景嗎?
衛熙還有點搞不清狀況,身後突然有人抱住了他的肩。
箍得很緊,還有點痛,像是怕他跑了一般。
“你是不是還放不下這個男人,嗯?”
悅耳磁性的嗓音有些低沉,像是壓抑這什麽一般。
這個聲音衛熙太熟悉了。
就是不知道是紅眼的,還是黑眼的。
衛熙掙紮着偏過頭。
看清後,愣住了。
一黑一紅,異色雙瞳。
男人五官深邃俊美,比雪還瑩白的肌膚透着幽幽冷光,猩紅的薄唇透着妖冶,陰沉的眼神裏透着些許瘋狂和偏執。
衛熙:······
一向運轉迅速的大腦,當機了。
像是要應和男人的話一般,房間裏憑空出現了一個英俊的華服男子。
男子撐着一把劍,半跪在地上,粗喘着氣,身上還殘留有血跡,看向男人的眼神裏,厭惡中帶着畏懼。
男子嘔出一口血,強撐着精神看向衛熙,眼裏流淌出濃厚的愛意,聲音輕柔:“小熙···你放心,血獵援兵很快就來了,我們一定會把你救出去的!”
衛熙呆愣愣地看着陌生男子。
剛偏過頭,想說幾句話,下巴就被人攥住了,冰的出奇的拇指指腹暧昧地在他嘴唇上揉了揉。
“你別碰他!”男子臉色漲紅,失态大吼,掙紮地拔起手中的劍想要攻擊男人。
身後的男人冷笑一聲,淡漠的眼神裏透着嘲諷:“就憑你們這些雜碎,也想在我手上搶人?”
男子舉着劍沖上來,卻在快要攻擊到男人的時候,停住了。
男子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眼睛瞪得老大。
他的心髒處不知道何時破開了一個大口,血流如注。
生命的最後時刻,男子微笑着,看着近在咫尺的愛人,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我愛你,小熙。”
感情真摯,情深義重。
衛熙下意識伸出了爾康手。
別死啊!大哥!
你再說一些前景提要再死啊!
不然接下來我該怎麽辦啊!
雖然衛熙這個舉動是無心的,但是因為他這個的動作,劇情走向開始往崩壞的一面發展。
厚重的窗簾無風自動,床頭的燭光開始搖晃,身後的男人更是像冰雕一樣,冷得毫無人氣。
一只冰冷修長的手緩緩撫過衛熙停滞在空中的手臂,然後輕柔地包住他的手掌,五指相扣。
衛熙僵直着身體,任由男人動作,一動也不敢動。
脖頸處傳來一陣刺痛。
尖牙刺進皮膚,血液流失的感覺熟悉又陌生。
衛熙不自覺屈起雙腿,嘴唇緊抿,面上浮起兩朵紅雲。
吸血鬼劇本定律,被咬了之後就會産生像發情一樣的沖動。
“吸血鬼···和血獵嗎。”
吸了血之後,男人還不滿足,細細啃咬着衛熙的耳朵,喟嘆一聲。
分明是缱绻暧昧的聲音,此時卻透着某種沉重與無奈。
腰上的手緩緩上移,蜻蜓點水一般地掠過胸膛、脖頸···最後停留在精致的下巴上。
衛熙還有點懵,被迫與男人對視。
這副表情被男人強行解讀為恐懼。
男人慘然一笑,深紅的右眼紅芒大漲,裏頭醞釀着瘋狂偏執,漆黑的左眼深邃黝黑,猶如攪動着絕望的深淵。
“我在期待什麽呢?”
衛熙:······
什麽都不敢說。
什麽都不敢動。
冰涼的吻落了下來。
粗暴、兇狠、強勢···
與之前很不一樣,沒有一點溫柔,幾乎是瞬間,衛熙就嘗到了血腥的味道。
身體逐漸被挑逗得發熱,雙腿發軟。
男人像是在品嘗最美味的食物一樣,開始不緊不慢的動作。
衛熙開始自暴自棄了。
雖然事情還是沒想清楚。
但是做就做吧。
反正也不是別人。
“無論用什麽手段,只要你能待在我身邊,就夠了···”
意亂情迷中,衛熙只覺得男人的聲音有些顫抖。
————————
研究所,治療室。
距離兩人昏迷已經一個多月了。
空顏在隔壁隔間與奧斯本元帥通話。
奧斯本單刀直入:“後天就是表彰大會了,闵钲還沒醒嗎?”
空顏點了點頭,臉上一絲笑意也無:“左茗和諾曼現在也無法估算出他什麽時候才能醒。”
兩人默契地沉默了一會兒。
末了,奧斯本嘆口氣,剛毅的臉上有着些許疲累:“算了,計劃押後,讓迪恩那老家夥再蹦跶幾日吧···”
空顏垂着頭,什麽也沒說,算是默認。
兩人心裏都清楚,如果闵钲還不醒來,這個計劃很大可能會無限延後。
空顏重新回到治療艙旁,雙眼呆呆地看着虛空中的一點。
這一個月來,她一直守在這裏。
也正是因為她一直沒有在大衆面前出面,不利于她和闵钲的言論甚嚣塵上。
風起雲湧的軍部,勾心鬥角的政壇,愈演愈烈的謠言和輿論···
不過這些對現在的空顏來說都無所謂了。
她現在只想讓她的兩個兒子早點醒來。
衛熙的精神力和異能一直在危機的邊緣徘徊。
闵钲的精神力和異能卻是變得越加強橫霸道。
怎麽看也不像是往好的方向發展。
空顏呆坐在椅子上,眼前突然變得模糊起來,什麽都看不真切。
她立刻向後仰,想将眼裏的淚逼回去。
她忽然想起她第一次在闵钲面前哭,差不多也是同樣的場景。
八歲的兒子躺在冰冷的治療艙內,雙眼緊閉,昏迷不醒。
昏迷之前,闵钲的味覺、嗅覺、聽覺、視覺、觸覺逐漸喪失。
無論空顏說什麽,做什麽,他都沒有一點反應。
研究所衆人嘗試了很多治療方案都無濟于事。
所有人都覺得闵钲可能過不了這一關。
空顏不知道自己在艙邊守了多久,期間有很多人過來勸慰她,開導她,讓她放寬心。
但空顏都沒聽進去,雙目無神,就像是跟外界隔絕了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
直到有一天,闵钲醒了。
毫無預兆。
細瘦纖弱的小手擦過她眼角的淚珠。
“媽,你哭吧,在我面前你可以哭。”
這是空顏第一次見到男孩的笑容,也是她第一次聽到這個孩子喊她“媽”。
就好像是一向冷冰冰的玩偶突然有了溫度。
在她不懈的努力下,這個冷漠的男孩終于有了些許人氣。
那是她最沒出息的時候。
她緊緊抱着這個男孩,哭得撕心裂肺,形象全無。
十幾個研究人員都沒拉開她。
恍惚間,場景重合。
男孩長大了,五官長開,眉目英俊,但眼裏的溫情卻一如昨日。
“媽,你怎麽又哭了。”
低沉的嗓音裏透着些許無奈。
空顏掩飾一般地偏過了頭,但臉上的笑意卻是怎麽都藏不住。
“滾!老娘才沒哭!”
作者有話要說:這篇文要入v啦,撒花(*^▽^*)
大概從24章開始倒v,入v時間應該是17號,我會在公告裏說明的!
謝謝各位小天使的支持,我會繼續加油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