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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治愈異能

“拟生命體?這種東西···也可以操縱機甲?”

凱利抱着胳膊,臉色凝重。

閻池蹙了蹙眉。

“不可能,操縱機甲是需要精神力輔助的,光靠數據和算法是不可能達到這種效果的。”

“就算是A級別的哨兵向導也要平均訓練三年以上才能操縱機甲。”閻池冷笑一聲:“那位博士是不是太自信了一點。”

凱利看了眼閻池。

自爆機甲,命懸一線,精神力反噬,部隊傷亡慘重,記憶紊亂···經歷這麽多變故,換做其他人指不定要得創傷後應激障礙。

雖然閻池的意志力較尋常人高出許多,但是心思卻也比常人要敏感得多。清醒過後一下子聽到這麽多噩耗,饒是他也應該需要一點時間來緩沖。

原本在闵钲和凱利的作戰計劃裏都已經給閻池預留出休整的時間了。

但是閻池卻好像沒事人一樣,傷勢一好就重新歸了隊。

恢複訓練,整合部隊,參與作戰回憶,重新打造機甲···

雖然做的事跟受傷之前沒什麽兩樣,甚至行程表排得還比之前更加緊湊了,但畢竟是十數年的交情了,凱利能從閻池身上看到某種違和感。

就像是在刻意逃避什麽一樣。

“研究所給出的結論也差不多。”

闵钲支起一只手托腮,神色淡淡。

“拟生命體在操縱機甲方面沒辦法跟真人相比,撐死了B級哨兵的一般水平。”

他頓了頓:“但是墨林做的拟生命體有些不同。”

閻池皺了皺眉。

“哪些方面?”

“我後來根據記憶回想了一下,雖然有些細節不一樣。”闵钲頓了頓,手指無意識敲了敲扶椅:“但是我能确定,墨林做的拟生命體都是用活人作為材料的。”

“活人?”凱利驚道。

“嗯。”闵钲點了點頭:“大部分面孔都是星際監獄裏的S級囚犯,甚至還有一些是帝國的高級軍官。”

“三年前我們無意中回收過類似的拟生命體,只不過是一具殘骸,大致的功能信息數據都已經被自毀程序銷毀了。”

“後來研究所的檢測報告中說,這種拟生命體雖然沒有自我意識,但是具有基于基礎命令延伸出來的意識,智慧程度可能不亞于一個正常人。”

閻池擰眉:“也就是說,它們的戰鬥力可以與正常的機甲部隊比肩。”

那就有點麻煩了。

凱利思考了一會兒,追問:“學長,能預計這匹拟生命體大致在什麽水平嗎?”

闵钲盯着面前瑩藍色的光屏,半晌沒說話。

“A級以上···”闵钲頓了頓,補充道:“不會達到S級的水平。”

“呼···”凱利輕舒一口氣:“那還沒有這麽棘手。”

閻池瞥了凱利一眼:“單拎出來看不是這麽棘手,但是如果跟輻射塔結合在一起,就不是那麽容易對付了。”

“嗯,”闵钲點了點頭:“這些拟生命體精神力不受輻射塔影響,也就是說不受精神力反噬的影響,這一點對我們來說是劣勢。”

“畢竟只要有輻射塔在,我們的機甲部隊就完全沒有戰鬥力。”

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三人陷入沉默。

這的确是最難辦的問題。

如果機甲不能參戰,聯盟的有生戰鬥力量起碼要啞火一半。

“也不算是完全失去戰鬥力。”閻池突然說道。

闵钲和凱利一齊看向他。

畢竟閻池親身體驗過輻射塔的威力,在這方面最有發言權。

“如果研究所能夠研發出針對精神力反噬的藥物,并在受到輻射的第一時間将機甲的全部操控都改為手動,還是能夠在一定時間保留機甲的戰鬥力的。”閻池淡淡說道。

他當初能夠操縱機甲自爆,就是在最關鍵的時刻,強行壓下精神力的反噬,再手動操作了機甲所有的能源艙閥門和動力輸出。

凱利:“······”

“現在的機甲操作系統都是C-2模式,自動和手動參半,這種操作估計也就只有A級操縱者能夠完成吧。”

“針對精神力反噬的藥物已經有了。”

“真的?!研究所效率什麽時候這麽快了!”凱利驚道。

閻池也有些吃驚,瞳孔微縮,将目光移到首位的男人。

“嗯,雖然時效不長,但是藥效還是不錯的。”

提到這個,闵钲終于不再是那副冷淡的神情,嘴角輕輕上揚,跟之前那副誰都欠他二八五萬的樣子,簡直稱得上面犯桃花。

······

凱利和閻池對視一眼。

懂了,衛熙做的。

凱利抹了把臉。

“那接下來的作戰計劃該怎麽定,還是原計劃?”

闵钲沉吟了一會兒:“重點還是輻射塔,只要把這個東西弄報廢,剩下的一切都好說。”

閻池敲了敲桌面,補充道:“關鍵就是我們不知道帝國究竟有多少個輻射塔,也不知道它們分別放在哪個星際防線,我只毀了一個,可對方手上明顯不止一個。”

凱利看了眼光腦,有些惱地“啧”了聲。

“情報還是太少。”

“要不學長您多受累,潛入敵營挨個跑遍,把對方後備倉全都炸了?”

凱利笑道,語氣有些不着調。

雖然是玩笑的語氣,但是凱利非常清楚,如果把闵钲身上的禁制全解了,這位人形bug完全可以做到這點。

但問題就是···

帝國最高級別的防衛系統攔不住闵钲,但是墨林卻可以。

圍觀了全程的凱利十分清楚,在這一年的鬥智鬥勇中,這兩位明裏暗裏鬥了這麽久,至今都沒分出個勝負。

“我原本也是想這麽做的。”闵钲靠回到座椅上,雙腿交疊,雙手交握:“方便、快捷、省事,還沒什麽傷亡。”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把帝國首都給炸了,綁了皇室那些人,把他們的頭按在投降協議上簽字。”

“可惜···”闵钲看了眼手腕上的限制環,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凱利:······

這就算了吧,我們又不是什麽恐怖組織團夥。

就算是星盜那夥人也不幹這種事啊。

嘀——嘀——嘀!

刺耳的警告聲突然響起。

“警報!警報!敵襲警報!”

整個小型會議室頓時被顯目的紅光填滿。

圓形會議桌中央浮現出一道光屏。

其上浮現的血紅色警報一閃一閃的,彰顯着它的存在感。

——白鷹星系所屬醫療空間站遇襲,通訊設備癱瘓,內部情況不明。

敵人身份:不明

敵方數量:不明

襲擊目标:不明

我方傷亡人數:不明

襲擊類型:信息流沖擊防衛系統遭受惡意攻擊(暫定)

襲擊後果:醫療空間站失聯(暫時)

一連串的血紅色“不明”标識閃現,晃得人眼暈。

只有最頂端幾個字格外明晰。

白鷹星系,醫療空間站。

像是印證心中猜想一樣,又一光屏在右方緊急頻道中閃現。

于容焦急的俏臉躍然而上。

“上将!科長他人不見了!”

······

幾小時前。

衛熙做完今日份的數據檢測,離開白鷹星艦,按照既定的行程表到醫療空間站例行巡查。

一進入空間站,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他的權限獲取整個空間站的監控。

他只想獲得一個人的行蹤。

自從那天看到威爾起,衛熙就從這個人身上察覺到了一種違和感。

沒有根據,純粹一種直覺。

比起三年前,威爾看上去沉穩了許多,眼神也不複以往陰鸷狠辣,反倒是淡然冷靜居多。

但這種淡然并不是歷盡千帆後的看淡世事,反倒更像是思緒放空,腦中本來就空無一物。

可威爾是什麽樣的人。

闵钲親自鑒定的心思深沉,性格執拗陰郁。

這副“萬物皆空,超然物外”的表情放在這個人身上就非常不合适。

衛熙甚至一度以為這個人是不是腦組織受到了損傷發展成了腦積水,喪失了思考能力。

但事實卻是威爾的所有檢查指标均屬于正常。

大腦更是沒有受到半點損傷。

雖然“一個人就這樣莫名其妙轉性了”的先例不是沒有,但在這個關鍵時期,衛熙并不會掉以輕心,放過任何一個違和的地方。

畢竟針鋒相對了這麽久,對手的底牌到現在都還沒掀開。

同樣的,對手也不清楚自己手上的底牌。

雙方一直處在摸着石頭過河的階段,時不時的交鋒都只是在試探對方的深淺,在沒摸清底牌之前,哪一方都不敢輕舉妄動。

原本衛熙以為這種階段應該還要持續一段時間——直到他看到了監控中那雙含笑的墨綠色瞳孔。

“能來我這來嗎?孩子。”

“威爾”的表情十分和善,甚至稱得上親切。

但放在這個人身上,就跟鬼附體沒什麽兩樣。

“我早就想見見你了。”

“威爾”感慨一聲,眼中有無盡滄桑。

——謝邀,我并不想見你。

衛熙第一時間點開了通訊,準備求救。

“沒用的,孩子,整個空間站的信號都被我屏蔽了。”

衛熙默了默,拔腿向外跑,察看回星艦的傳送艙還在不在。

屏幕另一端的人輕笑一聲:“跑反了,孩子,我現在人在總控室。”

呵,傻子才會真的去見你。

等等!

總控室!

衛熙停下了腳步,将目光轉回到監控上。

屏幕上的人半倚在總控室的操作臺上,用一種看困在迷宮裏的實驗室小白鼠一般的眼光看着他。

同情、憐惜、無奈、嘲弄···

在他身後,操作屏幕上的自毀程序已經運行到了一半。

“孩子,如果你不過來的話,我讓這個自毀程序繼續運行下去,把這個空間站的所有能源系統給毀了。”

醫療空間站不比地面基地,武器儲備極少,達不到自爆的程度,但是醫療空間站上有大量的重症患者必須依靠治療艙才能存活。

如果斷了整個空間站的能源供給,這些人的生命體征将幾分鐘後歸于零。

“不用害怕,孩子,這地方除了我和你之外,沒有第三個還站着的人了。”

衛熙緊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重新歸于冷靜。

他緩步朝總控室走去,用一種話家常一般的語氣說道:“毒氣?”

“威爾”輕笑一聲:“想什麽呢?只是催眠劑而已,不過你若是想,我換成毒氣也是可以的。”

“你怎麽會在威爾的身體裏。”衛熙嘴角上挑,揚起一個輕松的笑:“難道這世上真有附身一說?”

“嗯——”

尾音刻意拖長,“威爾”含笑看着他,倒是沒回答他,反倒又問了一個問題。

“孩子,你覺得精神力是什麽?”

衛熙淡聲說道:“哨兵向導覺醒後,腦域自動進化衍生而來的能量體,與人的意念相關。”

“威爾”點了點頭,點評:“中規中矩的教科書式回答。”

“那你覺得靈魂體又是什麽呢?”

衛熙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溫聲道:“目前科學無法解釋靈魂的存在,但在大腦中的确發現了類似于‘靈魂神經細胞’的知覺神經元,我個人傾向于是腦域的一種綜合功能。”

“威爾”抱着胳膊,面帶微笑:“不愧是我的基因,不會笨到哪兒去。”

“我為什麽會在威爾的身體裏,這是商業機密,不過我可以給你個提示。”

“威爾”豎起一根食指抵在帶笑的嘴唇邊,姿态慵懶。

“精神波,生物電,神經元。”

衛熙盯着屏幕上的人看了一會兒,緩緩綻開一個微笑。

“受教了。”

交談過程和諧可和諧,整段對話放在星際生物學科研交流論壇上都沒有一點違和。

閑談間,衛熙已經來到了總控室門口。

剛打開門,兩張雪白色的病床映入眼簾。

上面躺着的人衛熙非常熟悉。

寧楓冉,艾弗裏。

高大俊朗的男人站在中央,雙臂微微張開,笑得甚是和藹。

“父子失散多年後重逢,難道不應該先給一個闊別多年的擁抱嗎?”

衛熙非常冷靜:“如果你換回本體,我說不定能考慮一下這個提議。”

“威爾”了然地點點頭,笑容未變。

“然後再找機會把我給殺了嗎?”

衛熙回了一個微笑:“如果我做得到的話。”

“威爾”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真無情,你怎麽跟那個A先生一樣,張口閉口打打殺殺。”

衛熙笑道:“畢竟我們現在是敵人。”

“敵人嗎···其實我一點都不想與你們為敵。”

“威爾”攤了攤手:“但我畢竟也是要吃飯的,金主的命令不能不遵從。”

衛熙偏了偏頭,笑道:“博士,你确定他們是你的金主,而不是你的狗?”

“威爾”依舊噙着笑,低沉的聲音可以算得上悅耳,但說出來的內容卻讓人不寒而栗。

“孩子,你說什麽呢···”

“狗至少忠心耿耿,他們怎麽能跟狗相比呢。”

“這種東西本來就不配擁有腦子。”

衛熙臉上微笑未變,但是後背上已經汗濕一片。

“話說回來,博士,他們兩位為什麽會在這裏呢?”

衛熙指了指病床上的寧楓冉和艾弗裏。

“威爾”順着衛熙的手指将目光轉移到病床上的兩人。

依舊面帶微笑,但眼神卻冷然地像是在看兩個物體。

他走到寧楓冉身旁,擡起她的下颚,像是鑒定某種古玩一般左右擺了擺。

“這位小姐的心是純白的,像是根本沒有受到過污染一樣。”

“她一定是被愛澆灌長大的,身上總是有着別人沒有的、非常多餘的公正理念和同情心。”

“但我并不讨厭這點。”“威爾”松了手:“要利用這種人非常容易。”

“可憐的姑娘。”

“威爾”有些嘆惋地搖了搖頭,擡手輕撫了撫寧楓冉的頭,像是在摸某種珍貴的瓷器。

“就為了救這麽個人,受了這麽嚴重的傷,就連精神力內核都碎了。”

“反觀,這位少年的心就不一樣了,污濁地像沼澤裏的爛泥。”

“威爾”又晃悠到艾弗裏身旁。

“狡猾、猥瑣、龌龊···散發着惡臭。”

“不過同樣,要利用這種人依舊非常容易,因為他們大部分都喜歡自作聰明。”

衛熙看着“威爾”步履閑适地來回走動,自顧自做着點評,表情依舊沒有變化但是全身肌肉卻不自覺緊繃了。

他不敢輕舉妄動,如果走錯一步,整個空間站的人可能都要一起陪葬。

“威爾”原地啧啧感嘆了一會兒“人與人的差異比人與豬的差異還大”,才又将目光移回到衛熙身上。

“你覺醒了異能吧。”

“讓我猜猜,你的異能是治愈?”

衛熙瞳孔微縮,未置一詞。

“威爾”将衛熙的反應盡收眼底,輕笑一聲:“不用這麽防備地看着我,你母親當年的異能就是治愈。”

“但這個異能非常雞肋呢,如果要使用必須要耗費使用者的生命力。”

“威爾”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哀惋,像是在緬懷什麽一樣。

“你母親當年就是為了救我才耗費了自己的生命力,關于這點,我一直很愧疚。”

衛熙依舊沒說話,目光沉沉地看着“威爾”。

“不過你不用擔心,關于這點,我已經有解決方法了,我不會再讓這個悲劇重演在你身上的。”

“威爾”燦笑道,臉上的笑意像個孩子一樣明媚純粹。

“生命力說白了也只是一種能量,都離不開熵量和生命演進關系的能量守恒,那問題就好解決了。”

“流失的生命力從別人身上補回來就好了。”

他一左一右拉起寧楓冉和艾弗裏的手,臉上浮現出某種病态一樣的狂熱。

“選一個吧,我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開了電腦,對着空白文檔默念:我是一個冷酷的劇情推手,我莫得感情。

關了電腦,憤恨地砸手邊的枕頭:下次開新文我一定要留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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