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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打擾】

“芮哥啊啊啊!”

“鬼叫什麽你!”芮安朝大喊大叫的人擡腿就是一腳。

被踢的人也沒啥反應,兩眼發直的說:“芮哥,我們家紅紅又生氣了,已經5個小時零20分鐘沒理我了。”

又來了!芮安翻了個白眼,完全不準備問下去。

“唉,連老天爺都可憐我,為我哭泣。”

“……”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你可別叨叨了。”芮安終于忍不住了,扯過苗正的雨衣低吼:“你能消停一會兒嗎?”

苗正趕緊點點頭。

“真是……”芮安煩躁的走在前面,這大晚上陰天下雨的,不僅不能騎摩托車巡邏,還得時刻忍受着苗正,都說戀愛中的人會變成傻瓜,在他看來,變成傻瓜的就苗正一個,人家方紅好好的。

結果走了沒一條街,身後又傳來苗正的絮叨,芮安尋思快走兩步,正好看到推着三輪車要過馬路的老大娘,芮安趕緊小跑過去拽住推車,“大娘,等會兒再過,這紅燈呢。”

感覺到車後面的力量,老大娘回頭,看到警察之後笑了,“诶呀,你看我這也沒注意。”

三輪車上鋪着塑料,下面堆着滿滿的瓶瓶罐罐和壓扁捆綁板正的紙殼,芮安馬上就明白這是個收廢品的老大娘。

綠燈了,後趕上來的苗正趕緊跟芮安幫老大娘把車推過人行道,過了人行道就好騎了,芮安看着被淋濕大半的老大娘,把自己的雨衣脫了下來,然後披在老大娘的身上。

“诶呀,這怎麽行,不用不用,你快自己穿着。”

“趕緊穿上吧,我這身子骨硬朗,淋點兒雨不當事。”

老大娘還在推拒,曬黑的臉上露着讓人舒服的笑,“我都習慣啦,你快別給我了,孩子你自己穿上吧。”

芮安也不會說什麽煽情的話,而且這種事情經常會發生,他已經将這當成了一種責任,并不是單純的好事。他把雨衣有些強制的扣在老大娘的身上系好,說:“我還有備用的,這個你拿着。”

說完芮安就調頭往另一邊拐去,不再給老大娘推辭的機會,但芮安依然聽到了汽車鳴笛中夾雜的沙啞聲音:“謝謝你啊,小夥子!”

苗正跟在芮安身後,一邊往下脫雨衣一邊喊:“芮哥,我這件給你,你等等。”

芮安腳步沒停,“你快別費盡了,大老爺們淋點兒雨怕啥。”

苗正哪裏能讓芮安淋雨啊,他趕緊追上去将雨衣披在芮安身上,“你要是病倒了,倒黴的可是我。”

聽聽這小語氣,委屈的要命,芮安嗤笑一聲,張開手臂示意兩人一起撐,還不忘重複一下,“你要是病倒了,倒黴的可是我。”

要是白天芮安說死也不會跟苗正撐一件雨衣,這大晚上的有些涼,要真感冒就不好說了。

芮安沒覺得什麽,但是外人看來就不一樣了,苗正本來就比他高,此時兩人撐一件雨衣裏,外人看上去就想苗正摟着他一樣,那動作親昵的簡直像對兒熱戀中的情侶。

而這‘外人’就是此時坐在車裏,悠閑的抽着煙看着馬路對面那一對‘情侶’的敖川。

“小劉,把雨傘給他送去。”

小劉頓了頓,應了聲:“是。”

把慢到不能再慢的車停靠在路邊,小劉打了把雨傘,又拿了把雨傘朝馬路對面走去。

坐在車裏,透過半開的車窗,盯着那人的臉從驚訝到喜色,琥珀色的眸子漸漸緩和了些。

小劉回來的時候,敖川已經把車窗關上了,躺在靠背裏,他吩咐一句:“回去吧。”

透過後視鏡看了眼面色疲憊的人,小劉也沒再說什麽,他知道該回去的地方。

小劉是個很少說話的人,他原本是敖川老爸的司機,在敖川老爸去世之後就一直閑着了,直到去年敖川回到了Y市,就一直跟着敖川了。小劉并不是這條道上的人,他為敖家當司機也是因為敖川他老爸曾有恩于他,小劉就一直想着報恩,但自己唯一會做的事就是開車,于是一來二去就一直在敖家當司機了。在小劉心裏并沒有明确的好壞之分,因為他所接觸的黑/社會,将他從痛苦中解救出來,而有些所謂的正義,卻讓他嗤之以鼻。

将車子開進老舊的小區,小劉将敖川送回了暫住的家,之後就開車離開了。他的工作其實就是這麽簡單,說來今天算工作時間長的了,因為從八點開始就一直在B區來回轉悠,還是跟着兩個巡警轉悠。而小劉明确的知道,不需他知道的事情,他從來不會多問。

值了一晚的雨班,早上天就放晴了,芮安二話不說,下班之後買了兩個包子就往家趕,吃飽喝足了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一直睡到下午4點多。

其實這生活習慣挺不好的,有點兒熬心血的意思,但是時間長了芮安也都習慣了,就算白天睡覺了,晚上到點兒了他還困,這就是老人常說的,白天睡一天不如晚上一小時。

這是缺覺了。

芮安醒後又在床上懶了一會兒,才爬起來去沖個澡,家裏沒有吹風筒,他頭發也沒擦幹就開始尋思着弄點兒晚飯吃。

一個人生活就是如此簡單,大多數時間都是糊弄一口就完事了,芮安把之前烙的餅加熱一下,又煮了碗湯,然後将晚飯搬到茶幾上一邊看電視一邊吃。

‘叩叩!’

剛吃了沒一會兒,就聽到有人敲門,芮安納悶呢,這時候誰能來找他?慌忙的咽下嘴裏的餅,芮安一邊開門一邊問:“誰啊?”

老舊的小區最不方便的地方就是門上沒有門鏡。

等芮安打開門,看到來人的時候,一下定住了。

那人穿着牛仔褲白T恤和一件休閑西裝外套,西裝的袖子挽着,露出帶着手表的結實手臂,此時他正靠在圍欄上慵懶的看着開門的芮安。

‘哐!’

一秒都沒耽誤,短暫怔然過後,芮安毫不客氣的将門關上,還因為太用力震的手發麻。

‘叩叩!叩叩!’

芮安的腳步還沒邁回沙發,門又被敲響了,還敲了好幾聲。

雙手捂住耳朵,芮安假裝聽不到。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好煩啊!”終于受不了這沒有間斷的敲門聲,芮安再次打開門,朝着敲門的人喊:“你有完沒完,這是擾民知道嗎!”

原本敖川的敲門聲并不大,只不是有點兒長而已,芮安這一嗓子才真正的擾民了,他這聲音剛落,隔壁的門就打開了,是他經常會碰到的上班族女人。

芮安趕緊解釋一句,誰知道那女人視線在敖川身上繞了好幾圈才把門關上。芮安對這種視線并不陌生,那明明就是苗正第一次看到方紅時候的表情,于是他沒好氣的瞄了眼男人,問:“你誰啊?”

“……”大概是沒想到芮安會問這麽一句,敖川有些許不解。

對男人的表情很是滿意,芮安幹脆雙手交疊在胸前,悠哉道:“這位先生,你敲門有事兒嗎?”

英挺的橫眉微微皺起,“喂!”

“啊?沒事兒啊,找錯啦?”芮安把手放在耳朵旁邊充當擴音器,說話的聲音還放大數倍,“沒關系沒關系。”

一根青筋爆出額頭,敖川眼睛發沉的盯着自導自演的人,突然想到‘幼稚’這兩個字。

“那沒什麽事兒我這正吃飯呢,不耽誤你了!”芮安陪了個笑臉,順手又把門關上了。

但一只手比他更快的扳住了門沿兒,芮安瞪着眼睛又關了兩下愣是沒掰過那人。

芮安眯着眼睛低聲警告:“你再不放手就別怪我。”

擡了擡眼睑,男人很顯然不準備放手。

表情一凜,芮安發狠的拽上了門。

其實他就是較勁兒而已,他沒想到男人會真的不放手,更沒想到是,男人不僅沒放手,還沒用力,這一下門被彈開了,男人也皺了一下眉頭。

“沒,沒事兒吧?”芮安趕緊推開門,拉過男人的手看,這一看整個手背都磕紅了。

反握住芮安的手,敖川低沉道:“我沒事。”

猛地抽回手,芮安仿佛看到一個登徒浪子,這算什麽?試探?

被門夾到的手揉上那人的頭發,男人笑了,似乎得到了滿意的答案。

芮安不動聲色的移開腦袋,冷着眼睛看着那人,“有什麽事兒你說,說完趕緊走,我飯還沒吃完,餓着呢。”

“沒什麽事,過來看看你。”

“……”又是這句暧昧的話,芮安閉了閉眼,他也不明白,為什麽一見到這人心裏就升起無限的焦躁,就連正眼看一下男人都做不到。

“我能進去坐坐嗎?”

“ ……敖川。”芮安推上男人的胸膛,視線看着別處,說,“我認識的大黃在一年半前就走了,而你,不過是一個我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罷了。”

“……”

“算我拜托你,不要再來了,我會很困擾。”

話音一落,芮安使力将男人推到門外,然後不輕不重的關上了門,這一次沒有人再阻擋。

靠在門上,芮安發狠的屏着呼吸,想以此來控制一陣陣發緊的心髒。

門外,男人擡起手想再次敲門,卻遲遲沒有落下,直到手臂舉酸了,他才放下手掏出褲兜裏的白鋼鑰匙,這把鑰匙還是芮安之前給他配的備用鑰匙,此時它大概并不想去開那把鎖,而鑰匙上的小兔子也一臉懵圈的盯着他看。

許久,男人終是轉身離開了,他也不太明白,這一趟來的有什麽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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