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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吃醋】

【NOIL.Club】

晃了晃杯子裏的冰塊,敖川擡了一下手,調酒師又遞過來一杯Whisky,緩慢的推杯動作表示這已經是第三杯了,但他也沒敢說什麽,畢竟面前的人去年還是這裏的安保,這次回來卻變成了BOSS,能不驚訝嗎?

坐在這裏已經兩個小時了,可敖川依然不明白胸口這股悶氣是怎麽回事。

剛到S市的時候,他确實很狼狽,身無分文而且沒有及時聯系到自己人,就在他窮途末路的時候遇到了芮安,而且碰巧又躲到了他家旁邊。說實話,當時他放下臉面住進那個屋子的時候,他确實認為芮安這個人很方便,雖然是個巡警,但不過是個軟肋太多的小警察。

他覺得掌控這種人可以說是易如反掌,不過他沒有,相反他僅僅是作為一個同居者,沒有和芮安過多的接觸,但是幾個月下來,即便他不願意,很多東西也都改變了。

芮安的身上有很多破綻,表面上看來很謹慎,實際上是個很容易情緒化的人,而一向淡漠的自己也被這種情緒化感染,連他自己都難以想象。

尤其是那張已經嘗過味道的嘴唇,說不想念那是假的,那個人的生澀和惱羞,都讓他心裏發癢。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明明唾手可得,卻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無法前進,想不顧後果的傷害他,又不想看到他難過的臉,所以就不明所以的在邊緣徘徊,可是遇到他和別人親近的時候又恨不得強/暴了他。

正想着呢,耳邊傳來吵鬧的骰子聲,敖川一斜眼,看到了阿胤那張笑嘻嘻的臉。

雙手快速晃動,再來個漂亮的搖骰甩尾,阿胤将骰盅放在吧臺上,“老大,叫個數。”

“4個二。”

“怎麽可能?”阿胤一臉燦笑,“我這技術怎麽也是五個六。”

“……”

看着一張死氣的臉,阿胤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兒沒趣,他将骰盅推到一邊,讷讷問:“老大,問你個事兒被?”

喝了一口Whisky,敖川也沒拒絕。

“額,就是吧,我呢,聽說……”

“有話直說。”

阿胤閉上嘴,在腦袋裏組織了一下語言,才小心翼翼的問了句:“老大,你這幾天心情不太好,我想着是不是因為三木幫的人……”

“不是。”

“額,或者是因為傻泰那小子差事沒辦好……”

“不是。”

聲音越來越小,阿胤視線閃避着喃喃:“因為那個巡警……什麽的。”

“……”

別給我沉默啊!阿胤有些抓狂,雙手在臉上抹了一把,随後做了個赴死狀,說:“老大,我都知道了。”

拿着杯子的手一頓,敖川看向阿胤。

“額,怎會麽說呢,我委婉點兒說吧,想着老大去年在節骨眼上離開S市會不會是因為擔心把那個巡警牽扯進來啊,然後這次又回B區是不是因為心裏還惦記着他啊,什麽的。”

這哪裏是委婉,完全就是直接把話說到了刀尖上,但是對于阿胤的猜想,敖川依然保持着沉默。

得了,阿胤那可是個人精,他清楚的知道老大想否認的事情一定會說出口,而不想否認的事情一般都是保持沉默,這就是默認了。

整理一下表情,阿胤又問:“那您這幾天的情緒糟糕,難道是因為在那個小巡警身上……碰釘子了?”

指尖在杯口來回摩擦,敖川許久才應:“算是吧。”

一見老大松口了,阿胤這精神頭又上來了,他湊近一些,追問:“怎麽說?”

似乎想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敖川微微皺了眉,“看到他和別人抱在一起,很不爽。”

“抱,抱在一起?”

“……”大概是不想回憶,敖川瞥了眼阿胤。

阿胤趕緊轉換話題,問:“怎,怎麽個感覺?”

“感覺自己的東西被搶走了。”

不敢相信自己從老大的嘴裏聽到了這種話,阿胤石化了,他張着嘴看着面色一向認真的人,內心波濤洶湧,眼看着巨浪就要把他的笑xue沖開了。

确實覺得可笑,他連想都沒想過,那個殺人不眨眼的老大竟然能說出這麽讓人發麻的話,不過,他作為一個好的小弟,肯定要為老大指點迷津,于是,他說了一個永遠不會出現在敖川生命裏的兩個字:“您這是‘吃醋’啊,老大。”

“……”很顯然,驚訝的不僅是阿胤一個。

嘆了口氣,之前還在意老大怎麽扯上一個條子,現在看看老大的樣子,阿胤似乎做了重大的妥協,他嘆道:“老大,你這是喜歡上他了。”

“什麽意思?”

“這不明擺着嗎?你會下意識的保護他在意他,看到他和別人親熱會吃醋,這不就是想泡他嗎?”

“……”

在這混圈子裏摸爬滾打最大的好處就是處事不驚,阿胤早就對男女通吃這種習以為常了,即便對方是個小警察,面對情窦初開的老大,阿胤這腦袋裏此時想的也是讓他舒心,于是就給認真的引導了一下:“要不小弟出馬給你弄過來?保證他服服帖帖的。”

“……怎麽弄?”

阿胤摩擦拇指和食指,擠擠眼睛笑道:“熟話說的好,有錢能使鬼推磨,甩錢那!”

“……”

“怎麽樣?我敢保證……诶?老大老大!”

看着轉身離開的人,阿胤都納了悶了,他哪裏說錯了?

“經理,你比我想的還要沒腦子。”一旁的調酒師遞過來一杯酒,撇撇嘴。

“說什麽呢你!難道讓老大去跟人家屁股後面求愛?別逗了,保不準老大這是心血來潮,等上了床之後發現也就那麽回事兒,就厭了。”

“……”被經理的無腦說法弄的啞口無言,調酒師許久才嘆道,“這感情啊,是私事兒,外人還是別攙和的好。”

“嘁。”不耐煩的咂了下舌,阿胤也想不攙和,但是他真擔心自己老大。悶悶的喝了口酒,阿胤想想确實也不是自己能随便插手的事,便無聊的拿開骰盅的蓋子,這一看卻把他吓一跳,骰盅裏面是五個骰子,眼下露出來的已經是三個2朝上了。

想着老大剛才随口一猜就說了‘4個2’,阿胤咽了口吐沫,接着手指顫抖的拿開摞在一起的骰子,待看到下面的數字後才放心的出了口氣,“……原來老大也是普通人啊。”

被人稱為普通人的人,此時就在路燈下站着呢,還叼着根兒煙,那樣子完全像個落魄的公子哥。

芮安今天是白班,晚上八點下班的時候去了趟超市,買了點兒速凍餃子之後才往家走,剛拐進路口就看到了站在路燈下的人影,而且一秒就認出了那人。

芮安低着頭,拎着塑料袋大步的走過。

“喂。”

扣上耳朵,芮安假裝聽不到。

“芮安。”

已經登上樓梯的人停住了,芮安深呼吸一口氣,回頭看向站在路燈下的人,“這麽晚你不回家在這鬼叫什麽?”

修長的手臂擡起,指向左側的樓區,“我住對面。”

芮安順着那人的手指,視線鎖定在四樓的窗口,“粉紅色窗簾那家?”

“嗯。”

冷笑一聲,芮安說:“還真是獨特的品味,沒想到你背地裏是個少女系。”

“……”

看着臉上有一絲不悅的人,芮安猛地一怔,“你,你搬到這了?什麽時候?”

“前些天。”

“不,我的意思是,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芮安走下樓梯,一臉發懵的問:“我問你為什麽搬到這。”

大概是沒想過這個問題,敖川思考了片刻,腦海裏又出現那會兒阿胤對他說的那些話,許久,他才認真着表情開口:“我想泡你。”

“……啥?”

“……”很顯然,這幾個字有些讓人害羞,就算是敖川也不想再重複一遍。

而芮安也确實聽清楚了,只是他不太敢相信,于是就成了現在這個畫面,兩個人看着彼此,一個滿臉問號,一個不自然的捂了捂嘴。

許久,芮安滿臉的疑問變成了小飛刀,發狠的沖撞着自己的臉,把他的臉都撞紅了,他轉開視線,咳了兩聲。

“你跟那人是什麽關系?”

“誰啊?”懸着的心終于落了下來,芮安很慶幸男人會轉移話題。

“跟你一起值班的那個。”

“苗正?”

敖川點點頭,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你怎麽又提他?我和他還能是什麽關系,同事被。”芮安不耐煩的抖了抖腿。

“……”

“幹嘛那副表情看着我?我不是說過嗎?他是我弟弟,不要在我跟他之間的純潔親情上扣屎盆子!”話一說完,芮安也覺得別扭,怎麽自己就突然解釋上了?不過,“你為什麽問起他?”

看着突然豎起刺的人,敖川緩緩彎下身子在芮安耳邊低沉道:“我好像在吃醋。”

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芮安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退後一步,不敢直視那雙眼眸,許久才支支吾吾說:“你,你神經病啊,沒事亂吃什麽……醋?”

腦袋裏已經開始敲警鐘了,芮安又不是三歲的孩子,此時兩個人的暧昧對話簡直要把他逼瘋了,但是這情況不對啊,為什麽會發展到這種地步?已經不再是過去了,此時芮安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的知道這個男人的身份嗎?

鎮定了許久,芮安低聲問:“對了,問你個私人問題,你今天多大了?”

“24。”

比預期的要更年輕一些,芮安點點頭,伸出一只手擺在男人面前,說:“我大了你整整5歲,也就是說我考公務員那年,你還是個小學生。”

“那有什麽關系?”

聽出了男人語氣裏的不快,芮安無奈笑了聲,“關系大了。”

其實5歲的年齡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這要看在什麽方面。但是對于過早踏入社會的芮安來說,5年,足夠他嘗盡世間冷暖的了。

自然,芮安也忽略了,作為24歲的青年人能夠成熟冷靜到這種地步,那人背後到底經歷過什麽,可想而知。

但他只想找個理由,足夠讓那人打退堂鼓,于是他再一次轉身踏上樓梯,只留給身後的人這句話:“你還不明白嗎?即便你很成熟,但在我眼裏,你依然是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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