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襲擊】
已經無法表達此時內心感覺的人坐在湖邊,手裏拿着石頭發傻的往湖裏扔,而身後就是一群既然被發現那就一起出來湊熱鬧的人。
人多了是很熱鬧,阿胤将四周放上野外照明燈,還接過烤串的活,帶小弟們敞開胃的吃,啤酒一分一群人自己嗨了起來。敖川自是沒覺得有什麽,但看芮安一直坐在湖邊那暗自神傷的背影,還是懲罰似得拍了阿胤的後腦勺一下。
阿胤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後腦勺,嬉皮笑臉的說:“嘿嘿,還行嗎,老大?”
“你覺得呢?”敖川丢下一句反問朝湖邊的人走去。
阿胤撇撇嘴,嘟囔:“我覺得不錯啊。”
明明是晴朗的夜晚,芮安的頭上卻陰雲密布,此時還在下着小雨,他擺弄的石頭,一直在後悔,他要知道有那麽多人看着,打死他都不會和那人接吻。
“喂。”敖川拿着一串玉米遞過去,挨着人坐下,“你準備把湖給填上嗎?”
“……”眼睛斜瞪着男人,芮安有氣無力的接過玉米,張嘴就吃。
用手蹭了蹭芮安臉上的炭黑,敖川安慰道:“別生氣了,大家都是好意。”
“……”芮安吞下嘴裏的玉米,更不高興了,“你別把錯推給別人,我問你,你是不是知道他們就在對面?”
男人理所當然道:“不然怎麽給你驚喜?”
“驚喜?那是驚吓。”芮安憤憤道,臉又紅了,“你,你明知道還親我……”
“這有什麽關系嗎?”
不敢相信的看着男人,芮安都無語了,他忘了男人是個沒有常識的人,一個沒有常識的人怎麽跟他讨論廉恥這件事情呢?
搖了搖頭,芮安決定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專心啃他的玉米。
看着把玉米啃的亂七八糟的人,敖川寵溺的揉了揉芮安的頭發,“開心嗎?”
別扭的躲開那人的手,芮安沒說話,一開始确實挺開心的,沒想到後面會有這麽大的驚吓,現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能稱為開心了。
夜色深了,芮安吃完玉米的時候男人還沉默的坐在他的身邊,說來也很奇怪,男人話很少,卻不會讓人覺得尴尬。
許久,芮安一邊玩着玉米棒子,一邊低聲問:“你為什麽回S市?”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你想聽實話嗎?”
“……”問題又被仍回來,芮安猶豫了,再開口已經是另一個問題,“我其實有些好奇,為什麽當初你要說你失憶了。”
“為了事情簡單一些。”
芮安點點頭,确實,如果當初男人沒有說自己失憶,以他的個性肯定會刨根問底,估計能把人逼瘋,但是,“你這次準備待多久?”
男人看向芮安,認真道:“沒有時間限定。”
“就是說随時都可能消失不見?”
“不,我的意思是,随時都可以見面。”
“是嗎……”芮安低下頭,手指扣着玉米棒上沒吃幹淨的玉米粒,“你總是在說謊,我現在無法判斷你的哪句話是真的。”
“我只騙過你一次,其他時候都是你不想聽。”
芮安眉頭一皺,怒道:“騙一次也是騙!”
“……”
“再說了,何止一次,前些日子你還騙我說生病了!”芮安說說還激動了,他站起身,一臉指控的看着男人。
“呦呦,小兩口吵架呢!”
遠處傳來流氓哨,芮安趕緊又坐下,回頭瞪了一眼烤串的紅發男人。
敖川笑了聲,說:“那是阿胤騙你的,不是我。”
“那你也是共犯!”芮安撇撇嘴,又問,“阿胤是誰?”
修長的手指了指身後烤串的紅發男人,敖川說,“你見過他很多次了。”
芮安咬牙切齒的盯着把烤串弄的到處都是的人,“何止很多次,簡直是印象深刻啊。”
被盯得人趕緊來了個軍姿,還頗有點兒那意思的朝芮安來了個敬禮,大聲道:“嫂子好!”
“好個屁!”芮安随手把玉米棒給甩了過去,“瞎喊什麽?”
“老大!嫂子打我!”阿胤一邊躲一邊告狀,表情那叫一個委屈。
“你還叫!”芮安一氣,起身就要沖過去,誰知道卻被敖川給拽住了,芮安猝不及防的跌進男人的懷抱,被死死的抱住了。
“他喜歡叫,就讓他叫吧。”
低沉的聲音響在耳邊,芮安回頭朝男人的腦門就彈了個腦瓜崩,力道還不小,給男人彈的一愣一愣的。
而芮安給自己的這個行為找了個正當的借口:“兵不教,将之過!”
琥珀色的眸子一凜,敖川張開嘴瞬間就咬上懷裏人的後頸。
“好疼!疼疼疼!”芮安掙紮着,雙手卻被人困住,只能幹喊,最後疼的厲害了只能咬牙挺過這股刺痛。
咬夠的人留下一排清晰的牙印之後才滿意的離開,然後對掙紮的人這樣說:“夫不教,夫之過。”
“夫你個頭啊,老子的脖子給你咬斷了!”芮安扭扭脖子,後頸黏黏的,他以為流血了,終于掙開手去摸,才發現是口水,他嫌棄的甩了甩手,怒道,“你屬狗的嗎?”
說別人屬狗的人此時卻張着嘴非要咬回來,不過馬上就被男人用一只手給掐住了臉頰,芮安嘶吼着,手腳并用,發狠的把男人壓在身下。
“等等……”
“等個屁……唔!”
敖川突然捂住芮安的嘴,翻身将人壓在身下,然後伸手将一旁的照明燈給關了,随後擡起頭看了眼還在看熱鬧的幾個人,低聲:“阿胤。”
視線交彙的同時,阿胤就蹲下了身,他擺了擺手讓其他人也把燈關了。
湖邊的空地瞬間就安靜了,此時再聽,四周細細碎碎的腳步聲才清晰入耳。
黑暗中,阿胤掀開衣服,掏出隐藏式腋下槍套裏的□□,慢慢靠近老大的方向,借着炭火盆裏的亮光扔出手裏的槍,“老大。”
敖川把槍接到手,放開身下的人,低聲在芮安的耳邊說:“跟着我。”
芮安一頭霧水,雖然聽到了四周不明顯的響動,但他以為又是敖川搞的什麽名堂。
阿胤趴在地上,在老大起身的同時,他快速将炭火旁邊的水盆澆到亮着的烤架上,火被澆滅的同時就響起兩聲悶響。
‘砰!砰!’
聲音響在身側的烤架上,于此同時,芮安被男人護在懷裏,強制其彎着身子快速朝後面的林子移動。
聲音停了,只留下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阿胤掏出腳裸處的□□,低聲朝兄弟們說了聲‘走’,然後才緊跟在敖川後面向林子裏退去。
梧桐樹最大的好處就是即便落葉了也非常粗壯,芮安被男人護在樹幹上,連一個胳膊都不準他動,借着昏暗的月光,芮安看着男人堅毅的下颚,還有男人那雙即便在黑暗裏也異常發亮的琥珀色眸子。
‘咔嚓!’
芮安一驚,他的耳朵還沒有退化,這分明就是槍上膛的聲音!
呼吸越來越重,腦子裏突然想起剛才那兩聲悶悶的響聲,那是類似裝着□□的槍聲!
此時此刻芮安才意識到這并不是什麽惡劣的玩笑,他擡起手,緩緩的伸向男人的手臂,順着手臂,芮安手指發顫的摸向男人的手。
但在芮安摸到那只槍确認之前就被阻擋了,敖川抓着芮安的手,低聲說:“別怕。”
怕?現在哪有時間去怕。芮安滿腦袋都是懵的,為什麽這些人身上帶着槍?不是說好只是簡單的野餐嗎,為什麽突然變成了比部隊演練還要真實的槍戰?
而這,就是真正的黑/社會嗎?
左邊細細碎碎的傳來腳步聲,猛地打斷芮安的震驚,他側頭一看,竟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跟過來的阿胤。
阿胤帶着帽兜,大概是要遮住他耀眼的發色,此時正一臉嚴肅的說:“老大,看樣子他們是從對面來的,眼下我們要朝東走,我已經通知人把車開過來了。”
敖川面無表情的聽着,随後才看向阿胤,交代:“你帶着人先走,我随後就到。”
“诶?老大……”
“行動。”
敖川并沒有給阿胤再說話的機會,話音一落就拽着芮安朝北側跑去。
“我靠!”阿胤低罵一句,朝兄弟們擺擺手示意之後,朝着老大的方向追去。
阿胤知道自己的決定一定會讓老大生氣。
因為老大說過,在槍口下,他的話就是聖旨。但是阿胤就是無法放着老大不管,何況他更知道,老大選擇先送芮安離開,無非就是不想讓那些人看到芮安的樣子,畢竟從一開始老大就把芮安的四周封閉的很好,如果一旦被三木幫的人看到了芮安的長相,一定會讓芮安深陷危險。
而北側正是這個林子裏最隐秘的出口,出口的地方,還有随時待命的小劉。
但是,單獨送走了芮安,耽誤了撤離時間的老大又如何全身而退呢?阿胤腦袋裏此時就想着這個問題,其他的他什麽都不想考慮,只一邊躲着暗處發出的子彈,一邊專心的給老大斷後。
踩着厚厚的落葉,像踏在棉被上,芮安被人拽着奔跑,再偶爾聽到槍聲的時候就會被人護在樹後,他一瞬不瞬的看着保護他的男人,耳邊的槍聲一次又一次的将他拉回8年前的那個夏天。
‘砰砰砰!’
槍聲突然響在樹後,回神的芮安猛拉過一直護着他的男人,将兩人徹底的隐藏在樹後,他看着被子彈刮過的樹幹,此刻已經分不清是哪一方的人在開槍了,只覺得四周都有槍聲,卻唯獨他身旁的男人,一顆子彈都沒有打過。
重新将芮安拽進懷裏的男人低沉道:“一會兒你順着這條路一直跑,你就會看到小劉,坐上他的車,你先走。”
芮安皺着眉,在男人話音落下的同時憤怒了,“一次還夠嗎?”
“芮安。”男人看着芮安,認真道:“這次不是鬧着玩的,我不能讓你出事。”
“那我就能看着你去死嗎!”
芮安的臉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堅定過,他看着那雙發暗的眸子,一刻都不曾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