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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追蹤】

要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找個沒有任何具體信息的人是件無比艱難的事,但是如果要找一位身份特殊的人那就稱不上難了。

芮安什麽都沒帶,就穿着牛仔褲和薄毛衣,再把那件破了洞的外套穿在身上,揣着錢和手機就坐飛機來到了遠在南方的Y市。

Y市靠海,繁華程度自然要強過S市數倍,相對的,這裏也要亂上數倍。

一下飛機,芮安就直接打車去了Y市最繁華的娛樂街,他知道這樣做有些魯莽,但他不可能去警局調出關于紅獅會的資料,因為他沒有‘出師表’。

這條娛樂街是Y市最有名的第六街,司機告訴他,相比其他街道,這裏要更安全一些。芮安下車之後在附近找了家還算正規的賓館,現在還是白天,他在屋裏睡了一覺,到了晚上才出去,走的時候芮安又交了五天的房間訂金,他還特地告訴經理,屋子不需要打掃。

芮安總是把自己的每一步都考慮周全,他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他将身份證和□□都藏在了賓館房間,他回來還好,如果一旦遇到什麽麻煩事,恐怕那些東西會成為他的累贅,畢竟他要找的并不是什麽普通人。

晚飯芮安是在路邊攤解決的,這裏的本地人基本都說本地話,不過普通話也意外的好,大概因為這裏經常有外地人游玩,所以芮安跟那些商販交流起來還算順利。

吃完飯之後芮安在街上閑逛,他發現這裏所謂的安全一些,不過就是一開始的街頭,越往裏走他就越覺得不對,有些店面甚至明目張膽的張貼特殊服務,芮安也不是一點兒常識都沒有,他覺得這裏應該堪比紅燈區了,不過就是店名像個樣子罷了。

芮安在街上緩慢走着,終于在一家規格比較顯眼的酒吧門口停了,據他的觀察,這家應該是他目前為止在這條街看到的最大的酒吧,但他在門口猶猶豫豫許久也沒有進去,大概是因為心裏的抵觸,一看到門口那些穿着暴露舉止瘋狂的女人他就受不了。

坐在路邊的圍欄上,芮安假裝玩着電話,一邊時不時的盯着來來往往的人群。

“……紅獅……”

隐隐約約聽到這兩個字,芮安一怔,他側頭就看到旁邊站着一個正打電話的男人,那個男人嘴裏叼着煙,手裏玩着打火機,他的頭發略長,在後頸處紮了個小辮子,此時正對着電話大笑。

小辮子男人說着很難聽懂的本地話,但是字裏行間芮安也多少聽出來一些,至少他聽出來這個男人似乎在等誰,而且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芮安又靠近一些,把手機舉到耳邊,假裝也在打電話,慶幸的是,小辮子男人并沒有發覺他。

“……給我看好了……給他水……餓死……”

芮安僅僅抓着手機,他豎着耳朵聽着。

“……哈哈……敖川那孫子……這回……”

‘嘀嘀!嘀嘀!’

一陣刺耳的車笛響起,打斷了小辮子男人,芮安猛地回神,擡頭一看門口的街道不知道什麽時候堵了一輛車,另一輛車主正在狂按喇叭。

小辮子男人朝着按喇叭的司機罵了兩句就挂斷了電話,視線也劃過了芮安這邊。

芮安心口一跳,趕緊低下頭假裝對着電話講話,但他餘光中看到男人朝他這邊走來了。

男人将煙頭仍在地上踩了一腳,這個微小的動作就讓芮安繃緊了全身的肌肉,然後他看到男人突然擡起一只手臂,就當芮安準備應付的時候,男人卻一下越過了他。

“呦!”

男人朝對面而來的另一個人打了聲招呼,随後兩人打碰幾下就一起走進了酒吧。

芮安心跳漸漸緩和,看來是他太緊張了,但是他萬萬沒想到第一天來這裏就有了消息,而且他馬上就敢肯定,這個小辮子男人是個綁匪,綁架了一個人,雖然他不能肯定最後那句‘敖川那孫子’是不是聽的真切,但是他确實聽到了紅獅會,他現在只期盼着他們綁架的人不是敖川,也或許這綁架者的背後就是敖川,不管哪一個,芮安都準備追蹤下去。

已經不是猶豫的時候了,芮安見那兩個人進去了,他趕緊也跟了進去,誰知道一進去兩個人就紮進了人堆裏,芮安艱難的在人群裏穿梭,耳邊都是些污言穢語,他皺着眉頭看着那兩個人走到了一個玩骰子的桌前,跟着玩起來了。

“Hi,要不要喝兩杯?”

芮安站在舞池旁邊,既沒有太靠近也沒有點些酒水喝,像個跟班似得在那站着,大概是看他站的太久了,一個美女蹭了過來,一邊說話一邊用身體擠着芮安。

芮安雞皮疙瘩一下就爬滿了胳膊,嗆鼻子的香水讓他打了個冷顫,理都沒理那個女人,芮安轉身就出了酒吧。

看着逃走的人,女人不滿的擺了擺手,這大概觸及到了她的尊嚴問題,畢竟像她這樣的美女還沒有被這樣無視過,可惜,天知道她的妖嬈在同/性/戀面前是有多沒用。

想想這兩次的酒吧遭遇,芮安鐵了心的坐在圍欄上,他大概再也不會走進這種地方了,他寧願在外面等着。

沒想到的是,這一等就等了足足四個多小時,芮安屁股都被圍欄硌疼了。

淩晨2點多的時候,芮安終于看到了那個小辮子男人走出了酒吧,他趕緊蹲在路邊假裝喝多酒在吐,等小辮子男人和另一個人揮別之後,他趕緊用餘光看着小辮子男人,那人走到不遠處的馬路邊上,坐上了自己的車。

芮安已經起身了,在男人坐進車裏,面朝着他的時候,他趕緊假裝往酒吧走,直到男人開車從他面前經過,他才跑去攔了輛出租車,并吩咐司機跟上前面那輛車。

芮安的視線專注的看着前面的身影,所以他完全沒注意到另一雙盯着他的眼睛,就在他為了躲避男人的視線往酒吧門口走的時候,另一個人正好從酒吧出來,兩人一下打個照面,可惜,芮安的眼神是看向後方的,根本沒注意到看着他的那雙震驚的眼睛。

和芮安打個照面的人正是傻泰,說實話,當他看到芮安朝他走來的瞬間他就僵住了,他一下就認出了芮安,但是沒想到的是,芮安在距離他兩步遠的地方突然就轉身打車走了。

傻泰都懵了,這個人他跟蹤了兩次,後來才知道他跟老大有點兒關系,沒想到明明應該在S市的人卻突然出現在Y市,這讓他原本就笨的腦袋更轉不過個兒了,更何況他還知道,這個人是個警察。

抓了抓頭發,傻泰轉身就回了酒吧,他跑到樓上的包間,正準備找阿胤的時候卻遇到了從房間出來的譚斌。

要說傻泰其實挺活潑的,他跟阿胤和老大都還算嬉皮笑臉,但唯獨這個譚斌,他見一次就怕一次,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譚斌看上去要比那兩個人斯文的多。

見傻泰急急忙忙的,譚斌就問了句:“幹什麽呢?”

傻泰一緊張就有些結巴了,“找,找,找胤哥。”

“他不在這。”譚斌雙手插/在西裝褲子裏,越過傻泰正準備下樓的時候又停住了,“你找他做什麽?”

“這,這個……”看着細長眼鏡後的那雙犀利眸子,傻泰舌頭都打卷兒了。

“說。”

一看這是非說不可了,傻泰低聲道:“斌哥,我剛才看到了那個巡警。”

“巡警多了。”

“不,不是,就是讓老大挺上心那個,S市那個……”

微微蹙起眉,譚斌腦子裏一下想起之前阿胤說過的那個名字,他問:“芮安?”

“啊?我不知道他叫啥啊。”傻泰一懵,他确實不知道。

“人在哪裏?”

“走了,剛才就在門口看到了。”

許久,譚斌轉過身,俯視着比他矮了半個頭的傻泰說:“現在情況特殊,我不希望這件事被第三個人知道。”

“……”看着說完話就下了樓的人,傻泰許久才反應過來,斌哥這意思是,先不把這事兒上報?

——————

車子開了兩個小時,司機頻頻的看向芮安,似乎在懷疑芮安是不是什麽壞人,芮安就随便編了個謊說前邊那人是他朋友,有嚴重的幻想症,怕人出事才跟着的,說的時候表情也挺到位,這才算給司機吃了顆定心丸。

芮安太專注于看着前面的那輛車了,等車子停的時候計價器上的數字快跳出他兜裏的錢了,下了車之後芮安告訴司機等他一會兒,他去看看情況,一會兒就回來。

這地方風很大,到處都是長到腰的草,估計這已經離城區很遠了,芮安藏在石頭後面,看到小辮子男人将車開進一個小路,小路的盡頭有個木屋子。

‘嗡嗡……’

芮安正看着呢,身後突然響起車聲,他回頭看去,就見那個出租車跟見了鬼似得開走了。芮安站起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這他嗎的!

既然退不了了,芮安就走一步算一步了,大不了救出人之後再偷車吧。畢竟他做的是好事,又不是壞事。

這麽一安慰自己,芮安在草裏彎着身子往木屋子靠近,腳下是個緩坡,越往上走風越大,還能聞到明顯的海腥味兒,芮安察覺不對,再加上僅僅靠一輪明月照亮,他剛才的位置在石頭後面根本看不到前面,等他跑到高坡的地方一看,眼前竟是一片汪洋大海,而他就站在海邊的懸崖上!

這地方真夠隐蔽得,若是不走過岩石,根本看不到這邊竟然還有個木屋子。

芮安彎着身子在草裏移動,走了好一會兒才繞到木屋的後面,木屋子建的有些簡陋,透過牆縫,芮安看到裏面除了小辮子還有另外一個男人,那個男人是個光頭,意外的說着普通話,但是卻話不多,基本都是小辮子自己在那說,芮安聽不太明白,也是一頭霧水。

而中間支撐木屋的柱子上,綁着一個小孩子 ,那個小孩坐在地上,眼睛被蒙着,不吵不鬧的。因為木屋子裏面也沒有燈,只有一把手電筒,微弱的光線中,芮安無法判斷小孩子是不是活着,直到小辮子踢了一下小孩兒,那孩子才微微動了動腿。

說實話,在他知道這裏綁着的人不是敖川之後他心裏還是長出了一口氣,但是他并不準備走,說他好管閑事也好,職責所在也好,芮安都不準備放下那個孩子不管。

芮安靠坐在地上,把男人那件運動外衣往上拉了拉,眼睛看着遠處的海平面,等待着太陽升起,等待着有機可乘,或許說不準那兩個人天一亮就會離開。

‘嗡嗡嗡……嗡嗡嗡……’

眼看着太陽升起來了,芮安褲兜裏的電話卻突然響了,他雖然調了震動,但是在這麽靜谧的早晨還是清晰入耳,芮安慌忙的掏出電話,一看是苗正這小子打來的,芮安已經告訴苗正他放假一段時間,估計是有什麽急事兒,不然也不能這個時間打給他,但他也沒時間管了,趕緊把電話給關機了。

但是,緊接着他就聽到了關門的聲音,芮安往屋裏看了一眼,手電筒已經被關了,而屋子裏除了那個小孩子,就再也沒有任何人了。

芮安藏起來往懸崖邊移動,心裏想着,如果正面硬打的話,應該也沒什麽問題。

‘咔嚓!’

雖然那人已經很小心手裏的動作,但是芮安依然聽到了槍上膛的聲音,芮安心裏一緊,看來事情要遠比他想的要糟糕。

芮安半蹲在地上,把自己埋進草裏,但是身後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芮安閉了閉眼睛,他猛地将電話扔下懸崖。

與此同時,一支黑漆漆的槍口頂在了他的後腦勺。

“什麽人?”

那人說着普通話,芮安舉起手慢慢的直起身子,笑道:“啊哈哈,看日出,看日出。”

“看日出?”

“是啊,你看,這晨陽簡直美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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