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偶遇】
‘難道你對敖川平時都做些什麽,不感興趣嗎?’
“媽的!”芮安坐起身,本來好好的午睡竟然又想起前幾日譚斌的話,他揪了揪睡的亂七八糟的頭發低罵一聲,心口又開始火燒火燎的。
想想離開S市已經半個月了,就算那人不提醒,芮安也準備走了。
他現在只希望再次面對現實的時候,他可以好好審視他與敖川的這段非錯非對的感情,而他又該怎麽做,才能讓兩人之間的情愫看起來更自然一些呢?難道他一輩子都要背負着這種隐瞞上面的內疚,與敖川避而不談黑/社會的事?
又在床上坐了許久,直到外面的天都漸漸暗了,芮安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而且那個從一早就離開的男人到現在都沒有露面。
套上衣服,芮安決定出去走走,結果走到院子裏的時候就看到正準備出去的阿胤。
阿胤手裏拎着一個不大的箱子,臉上紅撲撲的,大概是喝了酒,他看到芮安的時候還輕浮的打了聲招呼:“呦,幹嘛呢?”
“啊,沒什麽事兒,出來走走。”
看了芮安幾眼,阿胤說:“老大得晚點兒才回來,你該睡就睡吧,我這先走了。”
芮安沒說話,腳步不自覺的跟着阿胤走到了門口,阿胤出去的時候他也跟要出去,卻被保安給攔住了。
阿胤這才注意到身後的芮安,他抓了抓豔紅的頭發笑道:“你進去吧,別送了。”
完全不理會自作多情的人,芮安這才開口問了句:“敖川呢?”
“啊,老大他有事要辦,我不說了嗎,晚點兒他就回來了。”交代一句,阿胤就轉身進了車裏,還朝芮安揮了揮手,催促人趕緊回去吧。
芮安不動聲色的站在門口,他看到車後排的窗戶被按了下來,露出一臉微笑的譚斌,他看着芮安,說了聲:“想見老大吧?上車吧。”
“喂!譚斌!”阿胤坐在副駕駛,他回頭低喊一聲,他真不知道譚斌突然發什麽神經。
但是芮安已經跨出了大門,直直的朝車走來,譚斌将車門推開,還往裏面坐了坐,很顯然他很歡迎芮安。
看着準備上車的芮安,阿胤跳下車,他拽住芮安的胳膊說:“譚斌跟你開個玩笑,你別當真,我們這是……這是有事兒,不太方便,哈哈。”
“誰說我開玩笑了?”譚斌挑挑眉,再一次拍了拍座位,示意芮安上車。
芮安知道譚斌的葫蘆裏買的是什麽藥,如果他沒猜錯的話,譚斌就是要再一次提醒芮安,敖川平時到底都在什麽地方做什麽事。
很好,芮安正好也要試試自己能接受到什麽程度,他連敖川開槍殺人的事情都見識到了,還有什麽不能接受的?這麽想着,芮安掙開阿胤的手,面無表情的坐上了車。
阿胤急的直跳腳,正想着要不要給老大打個電話的時候,卻聽到譚斌說:“開車。”
阿胤趕緊鑽進車裏,這一路上都如坐針氈,時不時的回頭看向芮安,但是芮安卻沒有看他,就是一臉平靜的表情。
車裏開了一會兒就拐進了第六街的深處,然後在一家酒吧門口停下。
這家酒吧芮安有印象,他第一次來的時候就是在這家酒吧門口看到的小辮子男人,但是意外的是,兩人并沒有在酒吧裏停留,而是直接饒過舞池和吧臺去了藏酒室。
芮安有些奇怪,阿胤一開始說什麽都讓芮安在酒吧裏玩着,但是芮安哪肯啊,他對酒吧沒有好印象,徑直的就跟來了,很顯然,與阿胤的百般阻撓不同,譚斌很樂意為芮安指引道路。
藏酒室很大,走了許久,又下了兩層樓梯才走到頭,然後還有一扇門。
譚斌握着門把手,回頭朝芮安笑了笑,随後将門打開,沒有任何遮掩和猶豫的将裏面的一切袒露在芮安面前。
賭/場。
不,這裏不是法律內的合法經營,而是地下賭/場。
看着猶豫不前的人,譚斌彎下身在芮安的耳邊低聲:“你覺得黑/社會就是靠收保護費賺錢嗎?”
“……”芮安猛地看向譚斌。
譚斌笑了笑,又問:“你以為這樣的地方我們會有多少個?每天有多少髒錢進賬,又有多少送進你們上司的腰包?”
留下意味深長的話,譚斌将‘上司’兩個字說的很緩慢,随後就拎着箱子走了,走到半路的時候圍上幾個西裝男人跟着他一起進了裏室。
阿胤趕緊關上門,将芮安隔在了藏酒室,叮囑:“你別聽他胡說八道,他就是個神經病,你還是回去吧,啊,老大他沒什麽事兒,就是來玩玩,肯定不會花心,我保證!”
芮安皺着眉,他握上複古裝修的門把手,低低的問:“除了這些,你們還走/失軍/火,倒/賣/毒/品吧?”
“啊?別逗了,我們可是禁止碰觸毒/品的!這是老爺子訂的鐵規矩。”阿胤一着急就喊了出來,完全忘了自己說的這句話正寓意着‘走/失軍/火’是默認的。
芮安看了阿胤一眼,随後推門走了進去,既然讓他看,那他為何視而不見?
阿胤拍了自己的嘴一下,他這張嘴啊,就是沒個把門的,但是他又不能丢下芮安不管,反正有譚斌在老大身邊,陪幾個生意夥伴玩兩把也不會有事,那他就幹脆跟着芮安吧,萬一出了什麽差錯,他可不好跟老大交代。
場子很大,裝修也很華麗,荷官衣着整潔動作利落,從洗牌到發牌,從搖骰到甩盅,再到籌碼處理,都很規範,不得不說,這與芮安想象的地下賭/場有些出入,他以為這裏會更亂一些。不過與想象中一樣的也有兩個,那就是這裏五顏六色的籌碼和到處可見的性感美女。
芮安挨個桌子晃悠,這裏的很多玩法他都有聽說過,什麽廿一點、輪/盤、百/家樂、骰寶等等,雖然不知道具體規則,也能看懂一些。
可他并沒有興趣,因為他以前處理過太過因為賭/博而家破人亡的慘案,那都是些血淋淋的真實事件,所以他痛恨人性對金錢的過度貪婪。
“玩兩把?”見芮安看的入神,阿胤出聲問了句。
芮安搖搖頭,繼續看。
阿胤靠近芮安,小聲說:“怕什麽?你男人可是莊家。”
芮安眼睛一橫,他很不喜歡阿胤的這個稱呼,什麽叫‘你男人’?芮安又不是女人,不過,“阿胤,我不想玩。”
“嘁~”阿胤扁扁嘴,随後指了指一旁的自助餐桌說:“要不你去吃點兒飯?”
芮安确實沒吃晚飯,眼下是有點兒餓了,他點了點頭跟阿胤朝餐飲那邊走去。
這裏的餐飲酒水都是免費的,芮安夾了些自己愛吃的東西随便找個位置就吃了起來,而阿胤足足撿了4盤的東西往芮安的面前一放,“來,多吃點兒。”
阿胤确實是個很細心很開朗的人,就算是與他接觸不多的芮安看來也很好相處,但是,“我吃不了這麽多,你也一起吃吧。”
“我吃完了。”嘴上這麽說的人,坐下來随手就撿了個龍蝦尾扔進了嘴裏。
芮安淡笑一聲,自己吃自己的。
阿胤抖着腿,一會兒抓些東西,一會兒東張西望,然後又看着芮安,給芮安弄的渾身的不自在,他敲了敲阿胤面前的盤子,問:“你要是有事兒你就先去忙,我自己沒事兒。”
“啊,不,沒事兒,陪嫂子就是大事兒!”
嘆了口氣,芮安問:“你是在嘲笑我像個女人?”
一見芮安不高興了,阿胤趕緊擺擺手說:“沒有,哪能啊,我這就是叫着順口嗎不是?”
将一塊兒蛋糕放進嘴裏,芮安說:“你少貧嘴,我告訴你啊,以後別再讓我聽到這兩個字,不然我就收拾你。”
芮安跟教育小孩子似得,聽的阿胤憨憨一笑,“那行,以後我叫你小安。”
一口吃食險些噴了,芮安挑着眉毛問:“你知道我多大嗎?”
“23、4?”
“屁!”被變相的誇年輕,芮安自然很高興,但是他不忘提醒那人:“我明年就30了,小朋友!”
“3……30?真的假的?”
“我為什麽騙你?”
“……我靠!”阿胤靠在椅子上,嘆道,“原來老大喜歡老的啊!”
一聽‘老’這個詞芮安就不高興了,誰願意被說老啊,但是一看阿胤那呆呆的樣子他也沒生氣,估計是給人驚住了。
可不驚住了咋地,阿胤現在才明白,為什麽之前他送的人老大都不喜歡,原來老大喜歡成熟的啊!這他媽的!
其實阿胤還挺喜歡跟芮安聊天的,之前覺得芮安是個有點兒不好惹的人,沒想到卻意外的幽默,這頓飯吃下來阿胤肚皮都笑疼了,也難怪老大會喜歡這種男人,連他都覺得芮安是個會審時度勢的人,而遺憾的是,芮安是個巡警,倘若真的一心投奔了老大,這種性格在兄弟們之間應該也能輕松的吃得開。
……
“你那算什麽,老子還搶過銀行!”
“你他媽別喝點兒酒就吹牛,還搶銀行。”
“我跟你吹什麽牛?不過,要不是那三個孫子都死了,老子現在倒是要蹲鐵窗了。”
“真的啊?”
“廢話,不信你去網上查查,差不多八年前吧,在S市那場銀行搶劫,我記得還他媽死了個警察!”
……
手下的筷子早就停住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阿胤打電話的聲音漸漸被芮安消聲了,視線遇過阿胤,他面無表情的看着前面的兩個男人,聽着他們說的話,很顯然他們的舌頭都大了,怕是喝多了,但是,每句話芮安都聽的真切的。
許久,芮安站起身,他走過去,居高臨下的問向大吹大擂的禿頂男人:“你說你八年前,在S市搶過銀行?”
禿頂男人擡起眼睛,不屑的盯着芮安,“管你雞/毛事兒啊?”
芮安笑了一聲,問:“搶的,是不是位于A區中南大街的XX銀行?”
“是又怎麽樣啊?條子都他媽管不着,你個小崽子管得着嗎?”男人說話的同時上下打量起芮安,連眼尾的皺紋都在鄙視着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芮安頓了頓,面無表情的繼續問:“當時有三個搶匪,而你就是在外面給他們站崗放哨通風報信的人吧?不然他們為什麽那麽快就知道警察來了。”
“……”男人越聽越覺得不對,他眯起眼睛,渾濁的眼睛裏透出殺意,“你誰啊?老子……唔額!”
“我他媽是你祖宗!”芮安大喝一聲,一拳朝男人砸了下去,男人瞬間從椅子上跌到地上,芮安一把将禿頂男人拽起來,拳頭發狠的朝男人的臉上嘴上落,每打一拳,芮安的嘴裏就怒罵一句:“人渣!畜生!搶銀行,嗯?死了個警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