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故 人
梁安然地坐在商務艙第三排的靠窗的位置上,靠着座椅昂着頭,一臉的靜默。微閉着眼睛,濃密長長的睫毛猶如一把刷子倒挂在心靈之窗上。眼珠子不停的轉動着,劍眉不時的皺緊又松開,皺眉的時候臉上的肉肉也跟着一顫一顫的微動着。一張薄唇緊抿着,完美的弧度顯得格外的性感,精致的肌膚看不到任何一個較大的毛孔。
猛然,喉節上下串動着,額頭勇敢的冒出幾粒汗珠子,霎時睜開眼睛,有點驚恐,受驚的眼珠子放大了尺度,烏黑的眼珠子靈動、璀璨。梁眨了三下眼睛,坐直了身子,修長白淨的右手掏進風衣的袋子裏,掏着手帕,但,一手摸下去,梁一個激靈,再次仔細的掏着,額頭的汗珠子變得更大的滴落下來,倆只眼黯淡下來,嘴角抽動着,雙手緩緩的握緊拳頭隐隐可以看見手臂上的青筋。他愣愣地坐着,腦裏又閃現小瑺給自己小瓶子的場景,心裏又開始抽痛着,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可以真正忘記那幕那人那事。
呆滞的等待着時間的流逝,自己沉靜在自己的空間裏,人都會有走神的時候,因為你走神,以為情走神當然還有因為事走神。梁感覺到自己的衣角被動動了,恍然回過神來,朝着左側扭着臉眨了2下眼睛,沒有表情的瞅着身邊的人。
她擡擡手,手掌慢慢的展開,白皙的玉手悠悠的露出掌心的小東西:釉色的玉石小瓶子穩穩*地立在手上,小小的瓶子畫着深紅的精美小巧的彼岸花,瓶頂一個微小的圓孔,梁用一根紅繩串着。
梁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手裏的東西足足看了5分鐘,一雙眼睛掠過驚喜、傷痛、興奮、幸運。她都看在眼裏,眼睛跟着梁的轉變而改變着,最後嘴角微笑着,把手伸進梁的身邊,彎着眼睛看着梁。
微啓着口,清泉般的聲音發着語調平緩的話語“給你,恩?”還是溫婉地看着梁。
這時,梁的眼睛才從小瓶子轉移到她。一張嫩紅的櫻桃小嘴,微張着好看的弧度,小巧的鼻梁、彎彎的明亮的眼睛、細長的柳葉眉幾分妖媚。梁的眼對視着她,不好意思的笑笑,伸出修長的手放到她的手心,抓着小瓶子的紅繩。他一提,小瓶子漸漸的離開她的手心。
“謝謝你。”微笑着點點頭。
她好笑的看着他,嘴角還是笑意“剛才我叫你很久了,你都沒有????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嗎?”對視着他的眼睛“我沒有探聽你隐私的意思,不要誤會。”眼裏出現慌亂的表情。
梁叵測的瞧瞧她“請問怎麽稱呼你?”
“季深深,你呢?”嘴角的梨渦霎時迷人“梁尋野??????”欲言又止,端正地坐着,筆挺的腰杆、勻稱的長腿都是那麽的引人入勝,季深深忍不住擡着眼眸凝視梁,心裏想着:這男人還真眼熟,難道現在的人都長得如此相似嗎?在外這幾年知道國內的發展可真不敢想想國內的人都長的太和諧了吧?看來,以後還是抓住時機跑回去,這回還真收獲不少撒。呵呵呵。想到這,不禁笑出聲音,涓涓細聲恍如隔世銀鈴,難道是梁的幻覺?
梁尋着笑聲轉過臉,閃動的眸子微微笑意“有什麽開心的事?”
季深深張大了嘴,一臉茫然而後尴尬的笑笑“我的聲音很大嗎?那個不好意思。”頻頻的點着頭。
“沒有。聲音不大,但很好聽。”梁脫口而出的話不禁也震驚一番“我怎麽對她說那麽多話?”
“你都是這樣和女孩子搭讪的?梁?”炯大的眼睛驚異的瞧着皮囊不錯的男人。
“只是覺得你的聲音很熟悉,像我的一位故人。”梁屏住那股憂傷,裝作平穩的态度企及悲涼的往事。
“人的聲音相似度60%,這點不足為奇。只是,我很好奇你那位故人的秘密。”季深深厚臉皮的說出心裏的話,忽的感覺到有點尴尬,便又低下頭,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她已經不再了????”梁緩緩的說完這句話目光就瞟到機窗外,看着跟洗過一樣的天,心裏那股憂傷不覺減輕一分,遠處凝重的雲層遮住了前方,看着這梁轉過臉對着季深深,繼續說着“她很美好,只是我當時不懂珍惜。錯過了,如今也就只能緬懷一番罷了。是不是有點可笑?”梁凝視着季深深那雙好看的眸子、明亮的眼睛緊緊地嵌進心裏。
“沒有。”季深深凝眉,下意識的咬着嘴唇。
梁修長的手一顫,就因為那個咬唇的動作,不禁擡起手,卻又拿起小瓶子看着。
“你這瓶子不錯。”季深深的眼睛被小瓶子吸引着。
“恩,”梁笑笑。
“她送你的?”季深深屏住呼吸輕吐出那四個字,一陣酸意揪痛着內心。
梁沒有說話,修長的手輕輕的拉過季深深的手,溫柔地放着小瓶子進季深深的溫良的手心。眉目沒有感情,只是內心想要這麽去做,沒有理由的對一個陌生人做出親密的動作。
季深深接過小瓶子,輕輕的握緊拳頭,一股清涼的感覺蔓延開來,張開手掌,仔細地端詳着,不時的瞅着上面的圖案“這是什麽圖案?看着很是喜歡。”季深深湊近些距離,低着頭,一頭烏黑長發瞬時滑落下來,幽幽的清香通過空氣傳進梁的鼻孔。
季深深一手輕挽着垂落的秀發至耳後,白皙的小巧耳朵映入梁的眼睛。豐滿的耳垂上耀眼的蝶形耳釘一閃一閃的綻放着奪目的光輝,刺着梁冰涼的心。
“彼岸花。”梁幽幽的說着,看着蝶形的耳釘“花葉永不相見的彼岸花,很凄美的花,沒有什麽好喜歡的。”
“是嗎?我不了解花,只是見着很是喜歡。這麽優美的外行,怎麽會有凄美之說?”季深深擡着眸子看着梁,梁的眼睛仍在她的耳釘上不曾移開過。
季深深瞅出梁盯着自己的某一處看個不停,眼裏的光芒看不出是什麽感覺,一股莫名的感觸,季深深下意識坐直了,緊張的放下自己的頭發,輕輕的把瓶子塞給梁。心裏不停的想着:他怎麽老是瞅着我的某處,難道我的那個露在衣服外?看他不覺得像色鬼呀,怎麽也做出這種令人尴尬的事情呢?一定是我剛才的坐姿有點暧昧,恩,一定是這樣。
梁握着小瓶子,低下頭,抿着嘴唇“不好意思,剛才有點走神,請問你說了什麽?”
“呵呵呵”季深深尴尬的笑笑,直搖搖頭“沒有。呵呵呵”繼續傻笑着。
梁也跟着她傻笑着,但笑容卻是不一般的燦爛。頭的人傻笑是傻樣,但他的傻笑卻是燦爛炫目。季深深看着梁,心裏給着自己提示。
“你去那裏?”
“你去哪?”
倆人都微笑着,心有靈犀的一問,季深深突然感覺着臉在發燙。
“紐黑文。你呢,”
“我到處走走,還沒有目标。”季深深說的有點神秘“不過,我有點想去紐黑文看看。”季深深掩藏住自己的目的地,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做,也許是一種保衛措施吧。永遠記住一句話:不要在陌生人面前透露出自己的身份與去向。這點從小聽到大的道理已經深深的印在季深深的腦海裏,所以一點也不好奇季深深的這份保衛心理。
梁聽完,沒有說話。靠着座位靜靜的閉眼睡覺,腦海裏又閃現出第一次和寶儀坐飛機的場景,扮男裝的寶儀如今也只能在心裏慢慢想起了,不能在一起的人會有很多,但時常讓你想起的人卻只有一個,而這個人你永遠不能不和她牽手一同生死,美好的東西是短暫的,懷念的東西是永長的。想到這裏,梁的眼角留着眼淚。
季深深吃着零食,不時的回眸看着梁。看着他安靜的睡顏心裏一陣滿足感,嘴裏塞着油炸食品,永遠都吃不厭的薯片。他的眼角,季深深注意到了,是一滴晶瑩的淚珠。季深深內心一個震動,“這是怎樣的男人?他在為誰流淚?他想起了誰?”季深深拿着薯片,呆呆的拿着薯片卻不塞進嘴裏,而只有拿着,看着他出神。此刻,這是印證着那句話:無論你在哪裏,無論你是誰,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有我的眼眸,我已經移不開眸子,你是那樣的令我着迷。
酸意襲心,季深深的臉色頓時黯淡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