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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燈 黃

梁一把甩掉張明有力的手,徑直走去吸引着他全身心的地方。明擡眼間,看到了窗邊的她,猶如光潔幽美的夜明珠降落嘲雜的人世,直勾勾的吸着明的眼光。

張明立即轉化先前奇怪的眼神,之噩噩地瞅着她哭泣的臉,明倆只眼珠直線往外凸,緊握在手的空酒杯“哐當”一聲倒落在玻璃桌面、打着優美的圈圈。有幾分突兀,她蒼白的臉竟不帶一絲人性,梁的眼裏看到的她就這麽缺乏人的性力。她飄逸的長發直撲撲地看不到底,身下一片漆黑,不對,是根本沒有身軀的木偶人臉!!!她流着淚水,肆意的淚水展現在人群湧動的酒屋裏顯得格外的炫目。

張明岌岌的扶住酒杯,邁着大步朝角落走去。小傑後跟着明,一把拉住張明後甩的手,明一愣,原來是小傑,才又恢複如初的鎮靜,牽強一縷微笑,反握着小傑的纖嫩的手,走進那個角落。

橘黃的燈光鋪蓋着黝黑的角落,一盆不高的幸福樹茂盛的生長着,倆張小巧的白色椅子、一張圓形的玻璃桌,幾瓶沒有開封的紅酒。簡單的陳設足足容不下孤獨的她,來自異世的她又該怎樣面對三雙不同的眼神。

張明一手撐着圓桌,急恐的臉有幾分不安的變化,放大的瞳孔張目着,手上的青筋暴露着,随即拿起一瓶紅酒,狠狠地敲着桌面,頓時玻璃桌面血色湧動,屋內瞬時鴉雀無聲。數百雙眼齊刷刷的望向聲源地,張明的手浸泡在溢流的液體裏怪顯張狂、凝蹙着雙眉呆呆盯着無辜的幸福樹。小傑也是石化般立在明的身邊,不知所動。

一秒、倆秒、十秒,喧鬧又成為酒屋的主旋調。人們在驚異之後又恢複着熱鬧、無關人心的事情只停滞幾秒的看戲時間便無關痛癢,他人都不過是逢場作戲的一員,戲後才是自己最真實的生活。

梁盯着那攤血色,臉煞白、額角有幾粒汗珠大膽的探出腦袋。梁環顧四周,嬌小的她早已幻滅無蹤,只留下梁獨自惋惜,眼睛無意飄向屋外,一抹淡藍色映現眼簾,于是,他拔開雙腿,掙脫滿是血色的液體似箭奔向屋外。

一陣輕風疾過,暗流倆行歸淚,只剩下一雙扼腕的眼獨自數着時間。張明來不及思考因果卻被擱置結果的邊緣,冷眼瞧着梁飛奔的身影。他一屁股坐下,雙手捂住疼痛的頭,緊閉着眼睛,一陣眩暈襲來,随後就是倆耳無聲,暈厥不知所在。

小傑張開粉嫩的嘴唇,蹲下抱着明,狠命搖動着他的身軀“醒醒,明,你怎麽了?”迷糊的眼睛浸滿淚水,手上感覺着蔫耷耷,于是歪着眼睛才瞧見明純白的衣服早已紅透一片,還夾雜着一股腥味。

“別抛下我!明,”小傑不住的喚着張明,卻不見他有何種急救措施,只管抱着哀嚎!

這時,從人群裏走出一亞洲男子。小傑希望的眼神渴求着他,他很專業的檢查者張明德身體,站起身來,低沉的聲音慢慢的說出“他是暫時性休克,好好休息就沒有大礙。”一口流利的中國話更讓小傑相信他是老鄉。

小傑定睛,才看到他的臉。他烏黑的眼珠、黃皮膚,一臉的沉靜。不待小傑說謝謝就隐退人群了,這留洋娃的速度可謂是和河蟹社會的發展速度成正比呀!!

屋外,寧靜的夜正吞噬着一切。橘黃的路燈陰森地灑滿街道,古樸的建築分外的凄涼,此刻的街道并無人影,一切靜得可怕。

梁猛地停下步子,平靜地看着四周。他看到街燈的時候,霎時想起半首詞“昨日燈黃滿路,今宵不知何處?淋盡風時,睡容殘留,更待新雨後。”此情此景此人,不難讓人想起詞來抒懷,可梁的今夜又将去往何處?

追尋的身影消失在路途,欲哭無淚的梁只能傷悲地望着燈黃不知所去,慌亂的奔出來,明,你還好吧?很抱歉我的不知所措,現在,又有誰能告訴我怎麽回去?陌生的街市、幽篁的燈光、荒廢的路旁,此刻我到底是在哪?

憑着思緒橫流,梁的心情變得格外的灰暗,卻不敢往前邁去一小步。但是,路的末端那一抹倩影又閃現出來,梁的心又唱起了歡快的小歌,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梁冰冷下拉的臉開始偷偷爬上喜悅,眉梢兼有愉悅,抿着雙唇往前移動着身子。

他全心全意看着倩影,無心關顧路旁的燈已經變成深黃色,再又是血紅色。高高的燈柱挂着美麗彼岸花型的燈罩,血紅色的光芒從燈芯處傾瀉下來,撒滿再灑滿路途。

梁加快了步子,伸着僅隔一臂之遙的手觸摸她,卻在觸摸的時候又一次消失。梁歡喜的心又跌落谷底。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定格在空氣中的手早已麻木不已,眉目微蹙,臉色驚得吓人!

頭頂上的燈光更加紅潤,鮮紅的光浸透梁的全身。他仰着頭,那一朵碩大的彼岸花開的無比鮮豔,梁輕嘤着“深深,這朵花真大,帶你去看的彼岸花就是這樣鮮豔??????你還會等我一起去實現我的承諾嗎?”

良久,梁收回手,呆滞地站在燈光下,腦海裏閃現着無邊無際的彼岸花和帶着彼岸花的梓喬。

他黯然發笑,腳步擡起,欲離開這片令他傷心的地方。

“怎麽?就想離開這裏?”甜而清脆的聲音從左耳旁響起。

梁驚異的轉過頭,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長發、大眼、蒼白的臉,只是衣着不是淡藍色而是鮮紅貼身連衣短裙,胸口同樣吊着銀色的彼岸花。

梁擦擦眼睛,看着那朵晶瑩的花,有點傻眼,而後顫顫巍巍的吐着“你是??小喬???還是??深深。”

她一臉陽光般的笑容,精致的眉線彎成好看的弧度,倆只炯神的眼睛變成綻放光芒的彎月,嘴角的梨渦深深地嵌在白皙的臉上,眉心并無紅痣。

梁上懸的心安然的放下,錯愕的看着眼前的她,溫柔說着“深深,你去哪裏啦?”随即張開寬厚的雙臂摟着她入懷裏。

季深深臉紅着,細語道“我一直都在你的身邊,未曾離開過。”她将臉埋進梁結實的胸膛,深深一吸,滿鼻子的薰衣草香味清爽耐聞。季深深感觸着短暫的相擁,正如美好的東西都是短暫的。

梁皺着眉頭,手裏的觸感為什麽之停留幾分鐘?明明握着人家的小手卻無感覺。

季深深嬌羞地遠離梁幾步,眨着頑皮的眼睛看着梁精致的五官,遲遲不語。

“彼岸花真好看,謝謝你陪我一起?????”季深深再次看着燈罩。

“它們沒有彼岸花的靈性,算得的彼岸花。下次,帶你去看真真切切的彼岸花。”梁溫柔地看着眼前的複雜的??人。

“真真切切的東西未必有它美麗,有些東西虛假的時候更美好。”季深深感慨着,帶着幾分惆悵“恐怕沒有這個機會啦。”

梁一聽,立馬再次伸手握住深深的手,急切的說“你還要去哪裏?”

“我不會離開你,夜舍不得離開你。我發誓!”季深深動容地睜大眼睛看着梁。

梁相視而笑,昏沉的眼緊緊地阖上,失去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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