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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聞奕不希望他離開皇宮,紀言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

他雖然心裏不太願意,但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暫時留下來。

紀言現在最在乎的還是任務,那可是關乎他性命的事情。于是在聞奕答應明天早朝之後,陪他一起出去時,紀言還很大膽地問了今天能不能去,結果被聞奕以沒有衣服為由拒絕了。

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紀言有些着急,但看了看自己身上歪歪扭扭、大了幾個號的衣服,也沒有別的辦法。

午飯的主菜是羊肉,最令紀言沒想到的是,這個時候居然有生魚片了,再加上滋補的湯和小菜,這頓飯可以說是十分豪華了。

但紀言一向嗜辣,這些菜品對他來說都過于清淡了,所以吃得也不太多。

兩個人吃飯的時候,只有必福公公在旁邊侯着,還是同早上一樣,紀言很好奇為什麽宮裏沒有其他宮人。

裏好像也沒有說聞奕不讓別人進臨仙宮啊,這麽大一個宮殿,平日裏打掃就需要不少人,怎麽可能一直這麽空蕩蕩的?

但念着皇家森嚴的規矩,吃飯的時候紀言很少說話,他也不會刻意地去奉承皇上,或者假裝自己是一個正常的普通人。

畢竟聞奕知道他是不一樣的,突然出現在宮裏這件事已經很匪夷所思了。

趁着聞奕現在對他的好感度很高,紀言得抓緊時間在聞奕這裏留下一個大致的印象,讓聞奕知道他很多思想都不一樣,以免之後稍微有點什麽沒注意到就被殺頭了。

紀言雖然對自己的臉很有信心,但他很清楚,顏值這種東西是靠不住的。聞奕今天喜歡他的臉,明天就可能會喜歡上別人的臉,他可不想靠着一張臉活下去。

吃完飯之後,聞奕帶着紀言去了書房。

終于要問我從哪裏來了嗎?還是問我有什麽能力?亦或者是來這裏幹嘛?

那我怎麽解釋啊!我也不是自願跑過來的啊!

紀言有些苦惱。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聞奕不僅什麽都沒問他,反而給他介紹了白露。

十二護龍衛裏面只有兩個女人,一個是白露,另一個則是谷雨。

兩個人的性格也是天差萬別的,白露是個十分知性的女人,只要她想,一颦一笑間皆是風情萬種。而谷雨則是個可愛的小姑娘,但據說殺人的手法非常殘忍,是個表面蘿莉。

紀言看着白露,整個人都有些震驚,他當然知道護龍衛有多重要,也知道護龍衛從不會在旁人面前現身,沒想到這個暴君居然是個戀愛腦,說介紹給他就介紹給他。

欸?戀愛腦是什麽鬼?

紀言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那個好感度……不會是能上床的那種吧……

書裏沒說聞奕喜歡男人啊……

但好像也沒說過聞奕喜歡女人……紀言一時間表情都不太好了。

不對不對,聞奕不知道他知道十二護龍衛的名字,介紹的時候也沒說白露是護龍衛,這樣一想,紀言就松了口氣。

他可不想太引起聞奕的重視。

聞奕不知道紀言在想什麽,但看見他在發呆,心裏還是有些緊張。

為了不讓別人看見紀言,他把整個臨仙宮的宮人都調了出去,這件事說起來還真不怎麽堂堂正正。

聞奕還在擔心紀言知道了會生氣,殊不知紀言是個自戀鬼,每天都被自己帥醒的那種。如果被紀言知道了,不僅不會生氣,反而會滿腦子都是些類似于“沒想到我帥到這個地步”的東西……

“白露會留在你身邊照顧你,你有什麽事情對她說就行了。”

紀言呆呆地點了點頭,還是有些想不明白,“我會有什麽危險嗎?”不然為什麽要派這麽厲害的人留在我身邊?

看着紀言單純的眼神,聞奕有些心虛。

他只是怕他突然消失罷了。

紀言太特殊了,聞奕不覺得有什麽東西能夠困住他,但他實在是太想留下他了,所以才會提出陪他出宮、把白露留在他身邊。

這樣紀言無論說什麽,亦或是做什麽,聞奕都會知道,這樣既能更好地了解他,也能知道怎麽才能将人留下來。

得知明天一早就能出宮之後,紀言非常開心。

雖然紀言喜歡男人,但欣賞美的能力都是一樣的,心情愉悅起來,連帶着對白露也特別喜歡。

聞奕去養心殿處理奏折了,紀言就提出想要在院子裏逛逛。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直到現在,紀言的活動範圍就是臨仙宮殿裏的這麽一小塊地方,現在聞奕将臨仙宮讓給他住了,他自然就有了巡視領土的想法。

就面積上來說,臨仙宮并不大,比皇上的乾清宮和皇後的坤寧宮都小了一半,但在紀言這個現代人看來,這個面積已經很大了。

最主要的是,臨仙宮的每一件東西都十分的精致,大多為名貴的木制品或者是水晶制品,奢華而不爛俗。

紀言穿書之前是八月份,書裏卻是已經十月中旬了。夏天過去,初秋的風吹在身上特別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覺得空氣也比現代的幹淨些。

紀言跟參觀故宮似的轉了大半圈,就想在後院的小亭子裏休息一下,白露見他打哈欠,還給他搬了個小塌過來,紀言就直接在小亭子裏躺下了。

“謝謝白露姐姐!”

紀言說完,對白露燦爛一笑,倒在小塌上就睡着了,沒過多會兒整個人就睡得歪歪扭扭,像個小孩子。

白露在旁邊坐着,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是有些錯愕。

其實她并不知道紀言是誰,只知道必福公公喊他紀公子。

她從訓練營裏出來,就跟着聞奕,也從來沒有沒有在聞奕身邊見過紀言。但聞奕派驚蟄過來守着紀言的事情,白露是知道的,所以她知道聞奕十分重視這個突然出現的人。

但她沒想到,聞奕會重視到這個地步。

除了一直跟着聞奕身邊的必福公公,這還是第一次有十二護龍衛被介紹給其他人。

白露看着呼呼大睡、翹着一頭奇怪褐色短發的紀言,突然有些好奇。

這種情緒她已經很多年沒有過了。

他們這種人,生來就是要為主子做事的,主子說什麽,他們去做就好了,好奇這種情緒是會害死人的,這還是白露第一次這麽想要知道什麽。

這個人就像是突然冒出來的,他和這裏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第二天一早,紀言是被白露給叫醒的。

他有些起床氣,剛醒的時候脾氣會有些暴躁,但他聽見白露的聲音很溫柔,小聲地問他想吃什麽,他心裏的火突然就滅了,嘟囔着說了句“想吃肉包子”,就翻身又睡了過去。

白露站在床邊,很想問問什麽是“肉包子”,但紀言已經再一次抱着枕頭睡着了,她又難得地産生了無奈的情緒。

大概小半個小時之後,紀言又被白露給叫醒了。因為已經醒過一次,所以這次紀言心情還不錯,很興奮地穿上了白露給他拿來的新衣服,據說是昨天按照他的尺寸趕制的。

新衣服很貼身,紀言只穿了兩件,沒有穿中衣,卻還是穿得亂七八糟,最後還是白露給他整理之後,才好了些。

換上新衣服之後,紀言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一身的白色長袍,襯得他越發年輕,看起來幾乎是剛剛成年的模樣,再加上比旁人都淺一些的褐色短發,泛着淺粉色的嘴唇,襯得他皮膚越發的白皙光潔,乍一看幾乎要以為是他在發着光。

然而紀言并沒有如願吃到包子,只有包着肉的餅子和一碗糯糯的小粥。聽見白露說不知道包子為何物時,紀言整個人都彌漫着一股不敢置信的驚奇。

“這個世界沒有包子嗎?”

白露溫柔地笑着搖了搖頭,心裏卻是注意到了紀言的那句“這個世界”,雖然她也不知道“世界”是什麽意思,但敏銳地察覺到,紀言或許真的和他們不一樣。

其實這一點很明顯,紀言的發色比旁人淺一些,這一點雖然少見,但也不是沒有,有些人天生發色就是不一樣的。甚至有些北邊的小國,還有比這更淺些的發色,還帶着小卷。但白露還是第一次看見紀言這樣短頭發的人。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會有人專門去修剪這樣的短發,再加上紀言的言談舉止,對聞奕也依舊從容的樣子……這些都是不尋常的。

白露忽然覺得,自己可能知道為什麽聞奕會讓他們來照顧紀言了。

沒有人比他們嘴更嚴,他們是最安全的。

紀言起得并不早,吃過早餐之後,沒過多久聞奕就下朝換好衣服過來了,兩個人就坐着轎子出了門。

因為只是出宮逛逛,所以并沒有安排太多的人,除了轎夫就只帶了白露。而且估計是為了避免別人認出來,白露還給聞奕稍稍易了下容,不仔細看完全不會發現這人是皇上。

皇宮附近是最安全的,所以皇城也一向是一個國家最繁榮的地方。街市上來來往往地都是人,看起來十分熱鬧,紀言看什麽都新奇,東看看西晃晃的,什麽都想要。

雖然紀言沒錢,但他可一點兒都沒委屈着自己,什麽東西多看兩眼,聞奕就會讓白露付錢買下來,紀言也不多跟他客氣。

都是些小東西,大不了以後再還給他呗。紀言一心都放在了解錢幣價值一事上了。

三個人在路上走了沒多久,聞奕忽然去讓白露買了個鬥笠來給紀言戴上。

戴上鬥笠之後,看哪兒都蒙着一層白,紀言還有些不适應,但聽見聞奕說短發太少見,怕引人注意之後還是乖乖戴上了。

聞奕見他答應下來,也松了口氣。

終于不會再讓人看見了,可難受死他了。

一個素餅三文錢,肉餅五文,一千文為一兩,紀言心都涼了,一千兩,相當于現代一百萬啊!

紀言站在街頭,吃着糖葫蘆,一時悲從心來。

我這是死期将近了啊!

在沒有任何金手指的情況之下,自食其力賺取1000兩,還必須在十天之內。

一百萬啊!

這簡直就是個不可完成的任務!

紀言嘆了口氣,手裏的餅忽然就不香了。

“怎麽了公子,這餅不好吃嗎?”白露見他嘆氣,将手裏的糖葫蘆遞給他,“可要嘗嘗這糖葫蘆?”

紀言搖了搖頭,“就是覺得賺錢好難啊!”

白露有些驚訝,這紀公子看起來不沾紅塵,沒想到居然會因為賺錢而苦惱,可真是令人驚奇。

聞奕看了白露一眼,白露便問道:“不知公子賺錢作何?”

紀言看了她一眼,滿臉寫着“你這人不食人間疾苦”,紀言拿糖葫蘆朝前晃了晃,“你看看着人間,你就會發現……”

兩人都是專注地看着他,以為他要說出什麽大道理來,結果紀言話音一轉:“錢不是萬能的,而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十天之內賺不到一千兩,他的小命都保不住了,可不是萬萬不能嗎?

一時間兩人都有些呆滞,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紀言笑了笑。

“算了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大不了我出來賣畫得了。”

Q版小漫畫,這地方還沒有過呢!肯定很受姑娘小姐的歡迎,紀言想着,不經意間笑出聲來,“嘿嘿!”

紀言又重新将注意放在這熱鬧的街市間,白露看着紀言大刺啦啦向前走的背影,不禁帶了幾分真誠的笑意,“紀公子真是與旁人不同。”

聞奕臉上也難得地帶了笑,這可是他找了好久的人。

紀言對二人的感嘆一無所知,他現在一心觀察大楚的市場,畢竟他綁定的可是首富系統呢!

現在開不了店,以後肯定是要開的!

我紀言,可是要成為首富的男人!

“欸,書店,我要進去看看!”

紀言一路走過來,再到書店,忽然就明白為什麽古時“寒門難出貴子”了。一個肉餅只要五文錢,一碗混沌也差不多,但随便一本薄薄的書就要半兩,更別提筆墨紙硯這些了。

為了更加了解大楚,紀言也選了些書,不過都是些話本。紀言很有自知之明,那些過于學術的書,他必定是看不下去的。

“公子,這些可夠了?若還有喜歡的,可以一并買下來帶回去。”

紀言搖了搖頭,“夠了夠了。”

十幾本呢,怎麽可能不夠!

紀言颠了颠了手裏的書,看見聞奕也在選着什麽,于是兀自出了店鋪。

從書鋪出來,紀言還在看手中的書,忽然前方傳來幾聲尖叫,紀言擡起頭,就看見幾匹快馬沖了過來,眼見就到眼前了。紀言躲閃不及,忽然感覺有一人摟住自己的腰,将他拉去了一邊。

紀言瞬間被那人身上的不知名的清香撲了滿鼻,紀言一愣,擡頭看見了一張近乎妖治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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