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擁有了軟軟的枕頭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如果不是因為今天要見丞相,紀言必定要賴一個床!
現在賴床變得很簡單了。
之前都是白露來喊他起床,說話溫溫柔柔的,還帶着幾分笑意,他也不好意思沒皮沒臉地賴着。
但現在不一樣了,自從紀平安來了之後,都是紀平安來喊他起床,他想要賴床,只要把紀平安抱上來一起睡就行了。
平安個子小小的,一把就能抱上來,而且一抱就特別乖,輕輕拍兩下就能雙雙進入夢鄉了。
但是今天要見丞相章松儒,他不得不起床。
作為大楚的三朝老臣、四儒之一,紀言對他的了解比所有人都要透徹,畢竟是看過原書的。
就《楚王傳》裏所寫的那些,章松儒本質上來說是一個純臣,他忠于大楚、忠于百姓,但并不是忠于皇權。
最重要的是,從一開始,他就不覺得聞奕是一個于國于民都有利的人,也不覺得聞奕能坐穩這個皇位。
後半段的內容他沒有看,但紀言下意識地覺得,章松儒是一個關鍵人物。
在這個問題上,許平敬也是一樣。
許平敬在原書中并不是一個很重要的角色,按理來說,紀言不應該為他有太多的印象,但偏偏許平敬有着長安第一美男子的稱號。
紀言是個骨灰級的顏控,不僅迷三次元,二次元靠想象也能迷,所以他對許平敬的專注就多了那麽不是一點點。
許平敬是将軍府的養子,他的父親許河是将軍府的一名小将,與當時的将軍府主帥齊易林有着深厚的情意。他父親戰死之前,希望齊易林能對他的家人照拂一二。
介時剛好齊河家鄉泸州流寇四行,齊易林向來重情重義,就派了人将林河的妻子和兩個兒子接到長安,可惜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些,泸州已經大亂,最後只找到了在混亂中走散的許平敬。
将軍府對許平敬有養育之恩,卻也不止于養育之恩。
因為許平敬容貌過于出色,從小到大對他有心思的人實在是太多,将軍府為庇護他想盡各種辦法,待他真誠,與親子無二。
所以許平敬注定了這一生都将忠于将軍府,而不是皇權。
而将軍府也是如章松儒一樣,忠于民、忠于國。
在天下人心中,章松儒可代表文,将軍府可代表武,二者都是為國為民的忠臣,無疑是百姓之幸。
正因為如此,如果有一天龍椅之上的人不得民心,他們就會是一把利劍。
但幸運的是,這些都是坦蕩之人,紀言不怕他們用些陰謀詭計,就怕他們做出最合适的選擇,而那個選擇不是聞奕。
所以昨天聽見章松儒想要見他的時候,紀言毫不猶疑就答應了。
沒辦法,現在聞奕已經是他的好朋友了,他不能坐視不理,當然得看看還能不能救咯。
章松儒會在早朝之後過來,但紀言看聞奕每天過來的時間就知道了,下朝的時間是沒有定數的,紀言只好早些起床等着,還拜托白露假模假樣的擺了一盤棋,裝一下深度。
棋是擺了,但在紀言看來,最長久的關系需要最真誠的相處做鋪墊,所以他也沒刻意擺譜。
三朝老臣,章松儒年紀應該已經很大了,說不定是個仙氣飄飄的白胡子老爺爺,年紀大些的老人家都喜歡什麽?
會面的地點在前廳,今日下朝比較早,章松儒來的時候,差不多才巳時一刻。果真如紀言所料那般,是個白胡子老爺爺,但并不是那般古板的老學究。
“紀公子創造标點符號一事,現在滿朝文武都已經知曉,過些日子就會推廣開來,紀公子實在是才情了得。”
長這麽大,紀言還是第一次被誇才情了得,還是個真正有學問的老爺爺,而且标點符號一事他也不過是拾人牙慧,紀言難得的有些不好意思。
“丞相大人過謙了,我也不過是……”不能說不是他弄的,也不能說是他弄的,他這就是歷史的産物啊,紀言猶豫了再猶豫,擺擺手道:“也就一般般啦!”
好在章松儒不是那種古板的老學究,不然聽見紀言這般滿口胡言亂語,說不定都要氣得翹胡子。
“紀公子果真是性情中人。”
章松儒突然站了起來,對紀言深深地鞠了一個躬,“這幾年來,大楚文道雖然盛行,內裏卻是停滞不前,标點符號看似事小,卻會在幾年之內開創文學的新局面。今日,老朽前來,要為天下文人感謝紀公子之大舉。”
紀言忽然間感受到了文人的氣節,第一次如此真實地被觸動。
他趕緊起身将章松儒扶了起來,“标點符號本就是我在無聊時随意寫的,實在是愧對于丞相如此舉動。”
“無論是有心還是無意,标點符號确為紀公子所作。”
看着這樣的章松儒,紀言再沒辦法将他當成一個空洞的書中人物了。
章松儒作為大楚四儒之一,這樣的身份,在天下文人眼中舉重若輕,放到現代,這樣的大文人,以他的身份證號,很難說幾句話,如今卻因為做了一趟時代的搬運工,就得對方如此看重。
他們都是真實的書寫歷史的人,有血有肉,有着這樣的萬丈豪情。
紀言忽然很想為他們做些什麽,現在看來還是要盡快完成任務才是首要的。
章松儒走後,紀言就提出要出宮,聞奕給了白露一只腰牌,就讓他出去了。
搖搖晃晃的馬車上,紀言問道:“今天,我們出宮的目的是幹什麽,你們知道嗎?”
白露笑了搖了搖頭,紀平安想了想,“玩?”
“當然不是,”紀言恨鐵不成鋼般嘆息了一聲,随即話音一轉,端的那叫一個豪情萬丈,“賺錢!”
紀平安眨着一雙星星眼拍了拍小手,“哇!”
紀言感覺十分受用,他摸了摸平安的小腦袋,以資鼓勵。
“想要賺錢,我們首先得有一個店鋪。”
紀平安:“哇!”
紀言頓了一頓,繼續道:“所以,我們今天的目标,就是去買一間店鋪。”
紀平安:“哇!”
“……”他無奈地看了看紀平安崇拜的小臉,拿了一顆糖出來喂給他,“寶貝兒,歇會兒。”
紀平安頓時更樂了,伸出小手捂住越來越紅的小臉,哥哥喊我寶貝兒!還讓我歇會兒,剛剛真的是太好了!
我是哥哥的寶貝兒!
紀言:“……”現在的小孩子,真的是越來越難懂了。
出宮之後,紀言就讓轎夫們先回去了,自己則是帶着白露和紀平安直接去了上次他逛過的最為熱鬧的街道。
出門之前,紀言就拿了一錠金子,讓白露給換成了碎銀。他先去買了幾個肉餅,分給路邊的乞丐。
因為是天子腳下,所以乞丐并不多,這一片能看見的,也就那麽四個。
但就這麽四個乞丐,也都是很明顯的不同,其中兩個人目光谄媚,收了肉餅之後視線還一直在他們身上掃來掃去,一副巴結讨好的模樣。另外兩個則是忠厚老實,離得遠一些,似乎是怕自己身上的髒污唐突了貴人。
收了肉餅之後,四個人都跪下來道謝,“謝謝善人,謝謝大善人。”
紀言一個現代人怎麽受得了這些,但他又攔不住,只能稍微躲開一些,等他們道完了謝,紀言便問道:“你們知道哪條街賣吃食的最多嗎?最好是有鋪子在出售的。”
收了他的肉餅,乞丐們都十分盡心,那兩個目光谄媚的乞丐直接将他帶去了鹿鳴街,這裏離國子監最近,裏面都是些有錢人家的少爺,出手闊綽。
的确比較符合紀言的要求,“謝謝各位。”
紀言忽然的道謝将這些人吓了一跳,特別是前面那兩個乞丐,兩人對視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乞丐們走後,紀言就在這一片逛了起來,還真發現了有家鋪子在往外搬東西。
這看起來……難不成我現在真的收獲了錦鯉體質?
這種抛頭露面的事情自然不能讓白露去做,紀言親自跑過去問了問,居然真的是要賣鋪子了。
鋪子的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老爺爺,說他夫人最近身體不太好了,準備搬回老家靜養,城裏還有幾家別的店鋪,都準備一起挂到牙子去了。
紀言聽了心念一動,當即表示自己現在準備買鋪子做生意,如果合适的話,其他的店鋪他也可以一并看一看。
老板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立刻提出要帶着紀言去看一看,最後定下來三間鋪子三千五百兩,明日就來過戶。
解決了心頭大患,紀言就準備再好好逛逛,才發現紀平安不知道為何,一直沒說話。
怪不得一直覺得哪兒怪怪的,原來是小平安不吹彩虹屁了。
紀言晃了晃平安的手,“小平安,怎麽不開心啊,想吃什麽哥哥給你買。”
紀平安搖了搖頭,“哥哥,你以後不要再跟剛剛那兩個乞丐說話了。”
紀言一愣,“走在前面的那兩個嗎?”
“嗯,”紀平安握緊了紀言的手,“那兩個人特別壞,如果他們知道哥哥你這麽好,會做壞事的。”
“你認識他們?”
紀平安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他們總是搶別人的東西吃,特別是其他的乞丐。”
“那後面那兩個人呢?”
“那兩個人很好,他們是和乞丐爺爺一起流浪到這裏的,好像是因為家裏發現了變故,才不得已成為了乞丐。”
“好的,哥哥知道了,平安不用擔心。”
“嗯。”紀平安見他答應,又笑了起來,仰着小臉看他,“哥哥最厲害了!還想到要找乞丐問路,他們什麽都知道,不像平安這麽沒用。還有那個老板,哥哥居然讓他少了五百兩!”
得,剛剛沒吹彩虹屁還得補上。
紀平安拉着紀言的手,搖搖晃晃的特別高興,總結道:“哥哥太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