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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睡都睡過了, 就算關系不明, 但怎麽也算是自己人了, 紀言決定要插手了!

紀言讓聞奕在小塌上坐下, 然後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聞奕, 我現在問你的事情, 你都要如實回答。”

“好。”

紀言端的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聞奕不禁就有些緊張, 就像是在等待上天的審判、生與死的僞命題。

但從紀言的角度來看,聞奕這就是在裝乖啊!

高高大大的個子,一動不動坐在小塌上,看着竟有些委屈巴巴的,再加上那雙望向自己的時候總是格外乖巧的眼睛, 看着就像是個讨要糖果的小孩兒,還是特別好看的那一種,随便眨一眨眼睛就能戳到他的心尖尖上。

一個武将出身、滿身煞氣的皇帝,卻總是表現出一副奶狗的姿态, 這樣強烈的反差, 萌得紀言心肝亂顫。

他扯了扯嗓子,“我覺得,現在你的事情, 我也有資格知道一些了。”

聞奕聞言毫不猶疑點了點頭,“你一直都有資格。

這實在是太乖了,紀言感覺自己心裏站滿了土撥鼠, 各個都扯開了嗓子叫的豪氣沖天。

哎呦我的老天爺啊!這是在幹什麽啊!聞奕你那身主角專屬的王八之氣呢?你這樣是怎麽傳出暴君之名的?暴君這頂帽子,你戴的也太委屈了吧?

為了能夠更好的對話,紀言微微移開了眼睛不去看他,盡量嚴肅地開了口:“最近朝廷出了什麽事?”

聞奕一愣,抿着嘴唇猶豫起來。

嘿!這個大豬蹄子,轉眼說變就變!

紀言有些生氣,“你剛剛才說了我什麽都可以知道,現在就不能說了?”

“不是的。”

兩個人剛剛發生了那種事,聞奕自認理虧,生怕紀言有一點兒不開心,趕緊解釋道:“不是太好的事情,怕你知道了不開心。”

紀言也不說話,就這樣看着他,聞奕就知道非說不可了,聲音沉了幾分,“江南水患,百年未見。”

紀言整個人都愣住了,他一拍腦袋,“我怎麽把這件事給忘了!”

那一下拍的不輕,聞奕看着都覺得心疼,下意識就想起身去給他揉揉,卻看見紀言在他面前坐下來,滿臉愧色:“對不起,這本來可以避免的,我、都怪我給忘了。”

這怎麽會是紀言的錯呢,聞奕倒是自責起來,他作為一國之主,沒能守護好自己的子民,事情走到今天這一步,無數人居無定所、四處漂泊,這分明就是他的錯。

水災放到現代都是大型的災難,而且這次的水災還是百年難得一見。

紀言忽然想起來,裏聞奕的名聲就是從這個開始徹底臭掉的,他有些着急,問道:“多久了?”

“已有十日。”

“十天,十天……”紀言站起來在屋子裏前前後後走了幾輪,終于想起來了。

“紀、有個姓紀的官員,跟我一樣的這個紀字,讓他去江南!他可以處理好!”

若不是因為剛好同姓,紀言可能都不會記得這個人!感謝作者大大讓這位官員姓了紀,不然他現在可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這個姓氏并不少見,紀言有些懊惱,又仔細想了想,“他好像是哪一屆科考的探花,你去找一下這個人,讓他即刻去江南!”

看着紀言這幅着急上火的模樣,聞奕就有些後悔了。從他的角度,還能看見紀言脖子上深深淺淺的痕跡,他知道自己前夜裏有多瘋狂。而他做了那麽過分的事情,紀言醒過來,不僅沒有怪罪他,反而還要為他殚精竭慮,考慮這麽多。

一股暖流湧了上來,他的心情忽然變得愉悅,“言言……”

紀言壓根就沒聽見,他努力回憶着書裏的情節,一個人在屋子裏晃來晃去、自言自語,“江南水災、江南水災……然後是、是瘟疫!”

“瘟疫!”紀言一把拉住聞奕的袖子,“你找到那位姓紀的大人之後,讓我見一面,一定要讓我見一面!”

聽見瘟疫這兩個字,聞奕先是一愣,随即嚴肅下來,“言言先休息,我現在就去。”

說完這句話,聞奕就快步出去了。

這些消息太突然了,紀言坐在小塌上緩了會兒,突然就明白系統給他安排的任務了。建造一個至少能夠容納一千個工人的宿舍、二十天之內……一切都得到了解釋。

【叮咚,系統是早就預料到會有水災嗎?】

【系統應該是什麽都知道的,但是我不知道,對不起啊言言。】

【我可以去看看那些書嗎?不帶出來。】

【書城裏的書都是有外包的,只有付款之後才能拆開。】

【那……可以賒賬嗎?貸款也行。】

叮咚猶豫了很久,【言言,你先去看看你想要那本書吧。】

紀言一愣,手指無意識地開始摳手心,【我不要了。】

【言言?】

叮咚剛剛的猶豫,分明就是準備自己付出什麽幫他,這是紀言不願意經歷的事情。

【我不要了,不要書了。】

在裏,水災的事情一直得不到控制,最後身為吏部侍郎的紀大人主動請纓,才控制住了江南的事态。

因為作為主角的聞奕并沒有親自到江南,所以江南的很多事情都沒有具體描寫,紀大人是怎麽處理的,他一點兒也不知道,因此也沒辦法提前做出預判或者是給出建議。

但是……當時與紀大人同去的還有一個人,這個人他倒是記得很清楚——

大理寺卿許平敬,長安城顏值最高的那位。

說起來許平敬也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這麽些日子,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但目前最重要的,還是他的宿舍樓,趕緊把樓建起來,他才能拿到任務獎勵,去買一些專業的書,選擇切實的解決辦法。

——

今日休沐,就連早朝都不用去,紀義林本來準備好了,要在家裏好好陪陪妻子。沒想到,宮裏忽然派來了內侍接他入宮,來得還是皇上身邊的必福公公。

紀義林雖是探花出身,但他這幾年來本本分分,雖沒犯過什麽錯,但也沒有做出過什麽大的貢獻,存在感向來不高。

如今正是非常時期,人心動蕩,宮裏這個時候忽然派人過來,整個紀府頓時人心惶惶。

“紀大人,陛下召您入宮。”

紀義林:“公公,可否讓下官整理整理着裝,以免唐突了陛下。”

“不必拘泥這些小結,陛下等着見紀大人呢。”

紀義林就這麽急匆匆上了皇上安排的馬車,走得時候都沒來得及安撫安撫妻子,心中不免就有些擔憂。

他和那些百姓不一樣,他并不覺得聞奕是那種貪圖享樂的昏君或是泯滅人性的暴君。

聞奕登基這兩年以來,大楚無外敵威脅,也無奸臣攘內,這些都是肉眼可見的,在他看來,聞奕基本上可以稱得上是個明君。

但他自進入朝堂以來,并沒有什麽足以引起皇上重視的功績,如此大的陣仗,他難免心中惶恐。

或許是看出他的不安,必福溫和道:“紀大人不必擔憂。”

“不知皇上召我入宮可謂何事,還請公公指點。”

必福向來不多說,方才的提醒也不過是因為聞奕的重視,亦或者說是因為紀言的重視,必福只應道:“紀大人放心便是了。”

“多謝公公。”

到宮內時,紀義林便下了轎,跟着必福公公一路步行,正要到乾清宮時,必福忽然轉了個彎,看那方向,分明是臨仙宮。

紀義林有些詫異,這臨仙宮向來是這宮裏最特殊的地方,比乾清宮的地位都高上幾分,旁人一般都去不得。

除了丞相去過一次,這朝堂上怕是沒有其他人了。

而且臨仙宮裏的主子,最近才漸漸傳出消息。皇上從臨仙宮裏搬出來後,裏頭住了位姓紀的公子,就是做出标點符號的那位,深得皇上重視。

難不成是那位紀公子要見我?

如此陣仗,倒是可見帝寵。

剛進臨仙宮,站在小廳門口,紀義林就忽然聽見一道少年氣十足的聲音。

“我那莊子,你是不是又派人去過了?不然那樓不可能建的那麽快。”

“聽說言言着急,就派了些人手過去幫忙。”

這是……陛下?

這聲音太溫柔了,若不是天天在朝堂上聽的多了,紀義林絕對想不到這是皇上的聲音。

皇上年少時便在邊關打仗,一身煞氣混着冷意,不管幹什麽都是冷冰冰的,沒有一絲兒人氣。但剛剛這聲音,卻是怎麽聽怎麽溫柔,簡直是前所未見。

“紀大人,可以進去了。”

紀義林聞言回過神來,看見必福公公在一旁站着,臉上帶着溫和的笑。

“多謝必福公公。”

說完,紀義林走了進去,看見一白衣少年朝他笑了笑,一襲褐色長發長長垂下來,有種随意的美感。

“紀大人,久仰大名。”

少年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整個人都顯得十分親和。

“不敢當,請問閣下……”

“哦對,忘了自我介紹。”紀言笑道:“我、不對,在下紀言,很高興見到您。”

紀義林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這樣打招呼,聽起來奇奇怪怪的,他卻一點兒都不覺得反感。

忽然一邊聞奕說道:“坐下說吧。”

紀義林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居然忘了向皇上行禮,急忙便要跪下來謝罪,身子剛剛曲下來,就聽見聞奕說:“今日有急事,就不必多禮了,坐吧。”

“多謝皇上。”

三個人坐了下來,白露很快上了茶,一股茶香彌漫開來,紀言感覺內心的愁緒也散了些。

紀言開門見山,“今天請紀大人過來是我的意思,有一件事,想問問紀大人的想法。”

紀義林幾不可查地愣了一愣,恭敬道:“公子但說無妨。”

“不知紀大人可願意去江南?”

紀義林沒想到會是這件事,更讓他詫異的是,聞奕就在一邊坐着,說這些話的卻是紀言。

“紀大人不必勉強,我今天請大人過來,便是要問問紀大人的意思,如果紀大人不願意,也可以拒絕。”

紀言嘴上這樣說,但他相信紀義林一定會同意,畢竟裏聞奕并沒有想到紀義林這個人,還是他自己求旨去的江南。

紀義林只猶豫了那麽一會兒,就走上前去朝聞奕跪了下來,“能為大楚百姓做實事,是下官的職責與夙願,下官願意前往,請陛下降旨!”

聞奕平靜道,“愛卿平身,坐下吧。”

紀言:“…………”

紀言簡直看呆了。

多麽忠君愛國的發言啊!你居然就這麽輕飄飄的一句平身、坐下?而且能不能稍微有點表情?語氣能不能別那麽冷?

他忽然覺得,裏聞奕會被推翻不是沒有理由的。就他這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模樣,哪個大臣能熱情地去擁護他?大家見了他都會怕也不是沒有理由的,這麽嚴肅冰冷,又是上過戰場的,可不就是一身煞氣嗎?

紀言在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對紀義林說道:“陛下的意思是,紀大人實乃肱股之臣,為大楚身先士卒的這份奉獻精神,陛下已經完完全全、真切地感受到了。”

紀義林:“……”

這是……陛下的意思?

紀義林完全沒感受到,但身為臣子,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下官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實在是當不起。”

然後聞奕點了點頭。

紀言:“…………”

太讓人疲憊了,不然您就在這兒等着被推翻吧!

人家不過是句客套話,你點什麽頭啊!你不誇他就算了,你坐着不動也不行嗎?

或許是感受到了紀言指責的目光,聞奕忽然說道:“這都是紀公子的安排,他一向有遠見。”

紀言:“………?!”

我是讓你誇他,不是誇我!

這麽一段對話下來,除了皇上很重視這位紀公子,紀義林什麽都沒看出來。

不過這樣的想法很快就變了,因為紀言跟他說起了災後防疫的事情。

不可随意取水、發熱立即隔離、人群分散、水必須燒熱了再喝……這裏頭有些他之前也在書上看見過,有些則是聞所未聞。

聞奕就在一旁聽着,全程都沒有插過嘴,認認真真看着紀言,只在最後留下一句話。

“全部都按紀公子說的辦。”

聽見這句話,紀言忽然後知後覺地發現,每次提起關于他的任何事情,聞奕都會很自然得變得溫柔。

暴君之名不是空xue來潮,皇位之上坐得從來都不是那個讨要糖果的可愛小孩兒,只是在遇見他的時候,聞奕就不自覺地丢棄了一切。

在他面前,皇位、皇威、皇權……這一切世人趨之若鹜的東西,聞奕都可以不要。

看着這樣的聞奕,紀言忽然想起了跳跳糖的滋味。

原來,80%的好感度,是這樣平凡而熱烈。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讀者“豆糕”灌溉營養液1瓶;

感謝讀者“世紀末彼岸花叢中的死之結界”灌溉營養液1瓶;

感謝讀者“牆頭貓”灌溉營養液2瓶;

感謝讀者“妧欣”灌溉營養液1瓶;

謝謝支持~

明天沖夾子,晚上十一點整更新,小可愛們不要着急哦~

愛你們,咪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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