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水災後續和防疫工作事關百姓, 都是很嚴肅的事情, 聞奕和許平敬同時認真起來, 屋子裏的氣氛都冷了下來。
事情聊完之後, 眼見就要到飯點了,作為主人, 紀言自然要留人一起吃飯的。
紀言話音剛落, 一向冷漠無情的皇上竟難得地體恤臣子, 對許平敬道:“許大人昨天剛回來, 明天又要離開長安,實在是過于辛苦,就先回去處理好家裏的事情吧。”
紀言簡直目瞪口呆,這太明顯了吧……你還不如不說話,說不定人客氣客氣就走了, 這是何必呢?
跟紀言想得差不多,許平敬本來準備拒絕的,他一向沒有留在別人家裏用飯的習慣,但現在聞奕來這麽一出, 他忽然就改了主意。
“多謝陛下關心, 不過微臣孤家寡人,哪裏有什麽事情需要處理,這次恐怕就要叨擾紀公子了。”
最後三個人就這麽在飯桌上別別扭扭地坐下了, 把拿着作業本蹦噠蹦噠的紀平安都給唬住了。
皇上這種生物,見得多了也沒什麽可害怕的,紀平安恭恭敬敬給聞奕行了禮, 也對一邊的許平敬行了禮,雖然不知道是誰,但看那身官袍,叫大人總是沒錯的。
一張小圓桌,放四個凳子正合适,但現在聞奕和許平敬兩個人分別坐在紀言兩邊,倒讓紀平安有些不委屈,跟自己要失寵了似的,眨着一雙小桃花眼看着聞奕,眼裏的意思不明而喻。
聞奕當然是不想讓的,若是以往就算了,現在紀言心心念念的大美人還在呢!他要是讓了,豈不是讓許平敬占了上風,這怎麽能行?
多年的經歷使他有足夠的定力,能夠在任何情況下做到不動如山,紀平安的一切暗示,他全當做沒看見。
場面頓時有些尴尬,紀言還是心疼平安,小胳膊推了推聞奕,“你去坐那邊。”
聞奕轉頭看着他,烏黑的眼睛看着比紀平安還委屈。
又來了又來了。這是這一招。
一次兩次三次……紀言不管見了多少次,每次聞奕這樣看着他,他幾乎瞬間就潰不成軍。
許平敬也不是個不會看臉色的人,他剛剛不反應,只是對紀言和聞奕的相處方式感到驚奇,這麽一頓看下來,也已經看明白了。
沒想到聞奕這樣冷漠的一個人,居然也會露出這樣不成熟的一面。
他遠去雍州,是他上任以來第一次接到外派的任務,一路走過去,在路上想了千次萬次,為什麽聞奕會選擇他。
他的生活一向循規蹈矩、千篇一律,這些日子唯一例外的,只有那天大街上遇見的那個褐色短發的奇怪男人。
現在他看着聞奕,忽然就想明白了。
沒想到,他們一向高高在上、冷漠無情的皇帝陛下,居然會易容陪這位紀公子逛街,也會因為那麽一點點無傷大雅的事情就将他送走。
但不管怎麽說,臣子嘛,自然是要為君解憂的,聞奕不願意換位置,他換也是一樣的,“不然臣……”
聞奕見他開口,大覺不妙,仿佛這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生怕他搶了先機,一瞬間就乖乖換到了紀言的對面。
“平安,坐吧。”
那模樣正正經經,怎麽看怎麽寬容大度,就好像剛才那個假裝聽不見的人不是他。
……………
一瞬間衆人有些呆滞,就連許平敬都忍不住微微睜大了眼睛。
“多、多謝皇上。”紀平安邁着小腿在紀言右手邊坐下來,手裏還攥着小作業本。
聞奕剛才就注意到了他手裏的東西,問道:“你拿的是什麽?”
“作業本。”
“作業本?”聞奕接過他手裏的本子,翻開來看了看,一排一排,滿滿的都是奇怪的符號,一個個小圓帶着不同的棍子亦或是尾巴,看起來奇奇怪怪,像是某種神秘的儀式。
“言言,這些是什麽?”
“拼音,”紀言拿過他手裏的本子,細細看了看,紀平安學的很認真,一個個排的整整齊齊,一點兒都不亂,順序也都是對的。
他摸了摸紀平安的小腦袋,“平安寫得很好。”
“謝謝哥哥!”
例行誇獎之後,紀言有将紀平安的小本子翻開,指着那些奇怪的符號說:“這是拼音,可以标識不同字的讀音,總共26個符號,只要學會了這些,任何字,只要标上拼音,就能讀下來。”
聞奕絲毫不懷疑紀言說的話,只覺得神奇,“只記住這26個符號就可以了?”
“是的。”紀言點了點頭,正好這時候上菜了,紀言就說:“等改天有時間就讓你看看,也讓許大人看看。”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許平敬就覺得紀言很有意思,不然也不會有那副畫,但也只是覺得有意思而已,沒到想要做什麽的地步。
今天這一見,許平敬卻感覺有些不一樣了,“紀公子不必生疏,稱呼我為平敬就行了。”
稱呼這種東西,在紀言的世界裏,算不得什麽大事,他毫不猶疑就同意了,“好的,平敬。”
等菜上了滿桌,這頓飯終于開始了。因為紀言愛吃辣,所以桌上一半都是辣菜,放了紀言獨家的辣椒,聞奕和紀平安都是吃慣了的。
怕許平敬不習慣,紀言還先讓他嘗了嘗,見許平敬接受良好,才放下心來。
不管每個人心裏怎麽想的,表面上還是很和諧的。
吃完之後,紀言将聞奕和許平敬送到臨仙宮門前,許平敬從始至終都沒提出過什麽想法,走之前卻是對着聞奕行了個禮,“在我回來之前,希望皇上不要處置何友文。”
這就是要以功績換何友文平安了,聞奕沒猶豫就同意了。
沒想到許平敬走了,聞奕卻又折了回來,“我想看看那個拼音。”
這件事本質上沒什麽先來後到,但關于紀言的所有事情,聞奕都格外敏感。
許平敬這個人他是知道的,他那張臉過于出色,再加上身份并不高,在長安城裏鬧出過不少事情,如果不是将軍府護着,現在早就不知道成了哪家的脔寵。
或許是為了少惹麻煩,許平敬從小對外人都會冷上幾分,也不愛與人交流,他之所以會派許平敬去雍州查案,也不過是因為許平敬第一次見紀言時就有些失常。而今天,事情變得越來越麻煩了,許平敬對紀言一次次超出了他既定的界限。
聞奕又跟着紀言回到小廳裏,有種兩個人一起送客人離開,又相伴回來的感覺,這讓他感到愉悅。
紀言只以為聞奕作為一國之君,覺得拼音十分利于教育,想要盡快了解,完全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拼音的事情說起來很簡單,紀言找了幾個字讓紀平安演示了一番,聞奕就看明白了。
但這件事情實施起來卻是有難度的,聞奕發現了拼音的好處,卻也不能在這國家動蕩之時推行。也正因為如此,就連活字印刷的事情,都是工部悄悄在做,還沒有公開。
紀言卻是記得剛剛大美人走之前那句話,等聞奕大致了解拼音之後,才問:“何友文是誰?”
“那天綁你的人。”
“哦。”
那個小少爺的确是因為大美人才綁架他的,今天若不是聞奕在,說不定他都問清楚那副畫是什麽情況了。
許平敬現在還給何友文求情,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何友文對他是什麽感情,想想還有點好奇。
“皇上,不然你把他關到臨仙宮裏來吧?”
何友文明顯是個同類啊,多難得啊!在這種時代,這麽一個專一深情的同類,說不定他只能遇見這一個了。最主要的是,這個世界在他看來太可怕了,但何友文看起來就是一副不怎麽聰明的樣子,絲毫不用擔心被坑。
紀言越想越是那麽回事兒,“真的,我跟他很合得來啊。你仔細想想,他那天綁了我,也是給我好好放到西廂房裏,還松了綁讓我睡覺。結果現在你給人綁了,卻把他丢在大牢裏。人與人相處不是這麽一個道理啊!”
說得跟真的似的,但聞奕是什麽人,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被他繞進去。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聞奕的眼睛沉了幾分,聲音也有點啞,“言言說的沒錯,人與人相處,從來都不是這麽一個道理,應該有來有往。”
紀言滿意地點了點頭,“沒錯!”
“那我今天晚上,就留在言言這裏了。”
紀言瞬間呆了,“……為什麽?”
“因為人與人的相處,要有來有往。”
“可是這樣也不對啊,就算第一次是我出現在你的床上,可上次你不是也跑來我的房間了啊!還……還、反正就扯平了。”
紀言覺得聞奕簡直不像話,怎麽突然就想到那裏去了呢?他越想越不服氣,“那你上次把我這樣那樣,那我是不是也該把你這樣那樣?”
“是!”
聞奕眼睛一亮,感覺自己開辟了一跳新的道路,“言言說的對,所以今天晚上我要留在你身邊!”
紀言:“…………”
這是那個暴君男主角?這是一個暴君該做的事?這是一個大猛攻說得出來的話嗎?
不等紀言反應過來,聞奕就先一步走了進去,吩咐必福給他拿衣物用品過來。
紀言看着聞奕的背影,腦海裏忽然就浮現出那天夜裏男人赤丨裸的背,以及那一條條摸起來十分帶感的傷疤,瞬間臉紅了一片。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貪財好色的紀言就這麽縱容了聞奕留下來的要求,還趁這個機會教他使用了牙膏。
第一次買日用品的時候,紀言就買了聞奕的份。而且因為聞奕地位高,還專門為他準備了一支牙膏,雖然後來被他拆開用掉了。
因為這些東西第一次使用時需要示範,所以一直都沒能送過去,現在也算是個好時機。
聞奕第一次使用牙刷,感覺很新奇,但同時更多的則是高興。
那天晚上,他曾一次又一次親吻紀言的唇,裏裏外外吃了不知道多少次,當然發現了那股前所未見的清香。現在他也擁有了一樣的香味,還是在唇齒之間,讓他有種隐秘的滿足感。
刷牙之後,他又擁有了和紀言一樣的味道,那個叫沐浴露的東西,設計得十分巧妙,只那麽一按,就能自動出來乳液,看那沐浴露上鮮亮的色彩,就知道又是紀言拿出來的東西。
這些,都讓他感覺自己離紀言越來越近了。
紀言心裏也沒抱着什麽好心思,雖然沒對聞奕留宿一事表示支持,但也沒再說一句不同意,只裝作無所謂的樣子。
兩個人就這麽尴尴尬尬上了床,紀言睡在裏側,聞奕睡在外側,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兩個人安安靜靜躺着,一個不好意思動,一個不敢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紀言就這麽睡着了,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一個溫熱的身體湊了過來,将他摟在懷裏,一股溫暖擁着他,讓他感覺十分舒服。
就在他即将睡熟之時,腦海裏忽然響起叮咚驚喜的聲音。
【言言!任務完成了!三千積分啊!!!還有一次幸運抽獎的機會!】
紀言現在已經很習慣叮咚的存在了,但被吵醒了還是有些暴躁,【我在睡覺呢!】
【哦……】
叮咚委屈巴巴的,才反應過來似的,【你怎麽跟暴君睡在一起啊?】
紀言才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正被聞奕抱着,一時間動都不敢動,【你別多想,這一切都是為了争取平等,為了拯救一個誤入歧途的未成年,我不得已才有此犧牲!】
【我看你就是饞他那張臉。】
叮咚現在不加掩飾之後,變得越來越煩人了。還好叮咚現在還不知道他們兩個人已經發生關系了,但紀言還是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讓我們來說正事吧!】
【任務完成啦,獎勵都到了。】
【現在不是晚上嗎?怎麽突然就完成了?】
【我也不知道,但系統顯示的任務完成時間就是剛才。】
【他們不會夜晚也在趕工吧?現在幾點啊?】
【十點半。】
才十點半,要是放在現代,這個時候還在趕稿或者不知道哪兒嗨呢,現在他居然已經睡了一覺了,習慣真是讓人害怕。
【咦……】叮咚猶豫着開了口,【言言,你什麽時候有平安果這種東西了。】
紀言現在已經學會在系統裏掌控自己的意識了,順着看過去,就看見了一顆大蘋果和三顆小蘋果。小蘋果很小,只有一顆小籠包那麽大,大蘋果也只有一個拳頭那麽大,除了顏色特別紅,基本上跟正常的蘋果沒有區別。
【平安果?這不就是蘋果嗎?這有什麽用?】
【每個系統的平安果都不一樣,取決于宿主原本生活的世界,但這個平安果真的特別厲害,小小的一顆就能救命呢!】
【這麽棒?】
紀言有些驚喜,【是不是可以起死回生的那種?】
【當然不會啦,大的可以治百病、解百毒,小的可以治外傷、延年益壽。】
雖然不能起死回生,但這些也很棒了,紀言很開心,【這會不會是幸運抽獎的獎品?】
叮咚打開了系統界面,幸運抽獎的機會還在那裏沒動,【這是什麽時候冒出來的?】
他沒看見,紀言倒是清清楚楚地看見了,【叮咚!你能不能稍微上點心!】
叮咚順着他的意識看過去。
自由任務區——暴君好感度90%,自由任務已完成,獎勵平安果×1,迷你平安果×3。
叮咚也有些心虛,【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我怎麽不知道……別生氣別生氣,讓我來看看啊,前天晚上十點二十八分五十秒。言言,那時候你在幹嘛啊?】
前天晚上十點二十八分五十秒……
紀言回憶了一下,那個時間……
不知道想起了什麽,他瞬間臉就紅了個透,一半是因為不好意思,一半則是被氣的!
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動物!
睡了一覺好感度就飙了10%,紀言十分懷疑,那個時間,說不定就是聞奕第一次挺入的那一下!
正好這個時候,紀言感覺有什麽軟軟的東西貼了貼自己的額頭,然後是鼻尖,就在它快要落到他的嘴唇上的時候,紀言一怒之下朝身邊踢了過去,在怒氣值的輔助之下,這一下可是真的不輕。
“咚”的一聲巨響,高貴的皇帝陛下就這麽被踢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大美人:我回來了,我又走了……
聞奕【委屈巴巴】:言言他踢我……
感謝讀者“楚十四77”灌溉營養液10瓶,謝謝支持~
中午開獎的時候才發現,那個抽獎會在零點截止
昨天更新太晚了,下次一定注意
咪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