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段時間事情多, 紀言本來準備放棄午睡, 但一到中午就困得不行, 聞奕和紀平安見了都覺得心疼,勸着他去睡了。
聞奕和紀言一起回房間,紀言就在床邊的小櫃子上看見了自己的小錢盒, 打開依舊是滿滿當當的,他那些銀票和金元寶都原封不動。
“咦,我不是讓白露……”紀言說到一半,忽然擡起頭來看着聞奕, “你讓她不要拿的?”
聞奕還記得他那天早上數錢的樣子呢,看這個小盒子都覺得可愛,怎麽願意紀言把錢都拿出來。但他畢竟沒有提前跟紀言說過,聞奕移開視線, 故作冷靜地點了點頭。
紀言見他這樣覺得有些好笑, “你可是幫我出了錢呢,我怎麽會怪你。”
聞奕瞬間開心了, 坐在床邊開始等他脫衣服上床睡覺。
往日裏都是紀言睡下之後,聞奕才回的房間,此刻被這樣盯着看, 紀言不免就有些不好意思。
“你也脫啊, 看着我幹嘛?”
這話一說, 氣氛就更尴尬了,紀言瞬間紅了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聞奕一向喜歡紀言臉紅、耳朵紅的樣子, 特別可愛,但見他害羞,還是乖乖應了聲“好”,然後先一步開始脫外衣。
聞奕身材很好,紀言曾經近距離地看見過,甚至還撫摸過,想起那個夜晚,紀言又有些躁動起來。
為了防止自己控制不住突然撲過去,紀言轉身開始脫衣服,話題換得有些刻意。
“你以後還是不要随便給我錢了。”
“好。”聞奕答應下來,坐在床上看着紀言脫衣時的背影。
“白露現在是我的女官了,你不能讓她做這個做那個的,她又不能不聽。”
紀言說完,覺得這些對聞奕來說可能有些過分,補充道:“你應該也知道,我與其他人有些不一樣,我希望你可以尊重我。”
當然,你不尊重我,我也沒辦法……
聞奕沒說話,紀言正好脫下了中衣,轉過頭來就對上了聞奕一雙烏黑的眼睛。
聞奕似乎很喜歡注視自己,紀言這樣想着,輕聲喊了聲:“皇上?”
聞奕并沒有走神,只不過看着就不想移開,答道:“好。”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在說什麽?”紀言小聲嘟囔着,紅着臉鑽進了被窩裏,腦袋也埋了大半。
他睡下之後,聞奕才躺了下來,兩個人之間隔着一段距離,紀言感覺自己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明明沒有任何接觸,但聞奕卻感覺自己能清楚地感受到紀言那邊的溫度,鬼使神差地,他忽然問道:“冷嗎?”
“啊?”紀言愣了愣,還沒來得及回答,就感覺聞奕朝這邊移了移,下一秒,一只大手伸了過來,一把攬住他的腰将他抱了過去,紀言瞬間被擁了個滿懷。
紀言分明記得,聞奕的體溫比他低一些,但每次聞奕抱着他的時候,都讓他覺得無比溫暖。
與此同時,紀言還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一股香薰的味道。
那股味道紀言很熟悉,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卧室裏就熏着這種香。但他一向不習慣這些,就讓人撤下了,但那股味道卻是一直留在了他的腦海裏。
每次被聞奕這樣抱着,他都有種躺在雲裏的感覺,特別舒服。
為了氣氛不那麽暧昧,紀言忽然說:“一會兒起床之後我要去趟莊子裏。”
“我和你一起去。”
“你最近不是很忙嗎?”不等聞奕回答,紀言又說:“不用擔心,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
“這些本來就是我的應該做的,言言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那你不要太辛苦了……”
紀言的聲音越來越小,聞奕微微低頭,看見紀言已經睡着了。
懷裏人呼吸平穩,躺在他懷裏的模樣很乖。一片寂靜中,聞奕勾了勾唇,無聲地喊了聲“言言”。
——
今天的溫度比昨天稍微高了些,但紀言還是很擔心江南的百姓不能适應。
宿舍樓當時建造的時候,最麻煩的就是衛生間的問題,想要做出現代标準的衛生間難度太大,最後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宿舍樓的後面建造了兩間浴室,一間男浴室、一間女浴室,前些日子剛剛建好,還沒能好好裝修一下,看起來很簡陋。
從江南到長安,路途遙遠,他們身上都有不少髒污,按理說實在不是洗浴的好時機。
但紀言擔心這樣下去,大家會因為細菌感染而生病,現在莊子裏已經藥味不斷了,不能再有人生病了。
紀言想了想,将大家召集了起來。
經過一天的休息,每個人的狀态都好了不少,看着他的時候都是很感激的樣子。
紀平安一直都特別懂事,知道紀言很忙,每天都自己待着,超額完成作業,從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他太乖了,紀言反而心疼起來,這天下午出宮的時候就将他也帶上了,一并過來的還有必福和谷雨,白露則是留在宮裏照顧紀長謙一行人。
這個莊子紀平安之前來過,一下見到這麽人有些驚訝,“哥哥,他們是誰啊?”
紀言摸了摸他的小腦袋,“他們是從江南過來的,以後可能要住在這裏。”
紀言話音剛落,就看見那天那個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将手裏的半個饅頭遞給紀平安,“小哥哥,你要果果嗎?”
那半個饅頭還有些黑乎乎的,紀言怕紀平安嫌棄,口無遮攔說出什麽不好的話來,卻看見紀平安愣了愣,随即将那半個饅頭接了過來,又從懷裏拿了一個小口袋遞給小姑娘,“這個送給你。”
紀言認識那個小口袋,裏面裝着紀平安最愛的桂花糖,平日裏吃的不多,但每日都會帶着,很珍惜的樣子。
小姑娘看着紀平安,拿過小口袋咯咯笑了起來,忽然湊過來親了親紀平安的右臉頰,發出特別可愛的“啵”。
紀平安一下子愣了,呆呆地看着小姑娘,右手捂住了剛剛被“非禮”的地方。
紀言也被小姑娘的舉動吓了一跳,正不知道該怎麽辦呢,就看見小姑娘已經咯咯笑着跑掉了。
這怎麽搞……
紀言看見紀平安還愣着,怕孩子接受不了,正準備好好安慰寬解一番,卻看見紀平安一張小臉紅紅的,分明是在不好意思。
紀言:“……”
好吧,好吧,這下不用擔心了……
紀言無奈的表情被聞奕看了個正着,他有些想要揉揉紀言的腦袋,只可惜人太多只好放棄了。
小姑娘走了沒多久,她的母親又抱着她過來了,手裏拿着那袋糖,有些不好意思,“紀公子,孩子不懂事,這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
說着就要将小口袋還給紀平安,紀平安擡頭看了看紀言,紀言鼓勵地點了點頭。
“不必了,這是我送給她的。”紀平安說着,看了眼小姑娘,“她也送了我饅頭。”
說到這個,小姑娘的母親更不好意思了,“那半個饅頭怎麽比得上這袋子糖。”
且不說糖本來就貴,就說這口袋都價值不菲。她原本就是繡娘,對這些再熟悉不過,這上面分明就是宮繡,乃是皇家專用。
她之前就知道紀言身份不一般,但因為姓紀,也沒有朝那方面想過,現在知道了,難免心生惶恐。
小姑娘被母親抱在懷裏,全程都很乖,一雙大眼睛卻是一眨不眨地看着紀平安,烏溜烏溜地像兩顆大葡萄。
紀平安耳朵紅得要滴血,一只手拉着紀言的袖子,“都是一樣的,她一定也很珍惜這個饅頭。”
紀平安說這些話的時候很認真,他是真的覺得那袋糖和這半個饅頭沒什麽區別,紀言忽然有一瞬間的觸動。
我這麽膚淺的人,居然有這樣一個弟弟。
紀言忽然親了親紀平安的左邊臉蛋,“平安真棒,出淤泥而不染啊!”
聞奕:“……”
淤泥?
——
等到人差不多到齊之後,紀言正準備開口,忽然想起來他們好像沒有幹淨的衣服,湊到聞奕身邊小聲問道:“現在長安城裏買的到這麽多衣服嗎?”
聞奕:“昨天我已經讓大雪和谷雨準備好了,現在就在莊子裏。”
紀言眼睛忽然亮了起來,“你太棒了!”
有點想親親,但是人太多了,紀言抿了抿嘴唇,轉身說道:“大家一路從今年奔波而來辛苦了,現在終于有時間可以歇一歇,為了大家的身體健康,我現在将大家湊到一起,是想給大家說說洗澡的事情。”
“宿舍樓後面有一個小屋子,是專門用來洗澡的地方。但是長安天氣有些冷,我現在把大家召集起來,是想讓大家一起去砍一些木柴,放在浴室裏燒着,大家分批洗洗澡。”
“我們這邊也準備了幹淨的衣服,雖然材質不太好,但都是新的,希望大家不要嫌棄。如果大家都同意的話,現在就和我一起去後邊山上弄一些木柴,男人負責砍樹,女人也可以撿一些樹枝回來。”
紀言盡量把前因後果都說的清清楚楚,但在大多數人聽來,就是紀言給他們準備了幹淨的衣服,讓他們洗澡。
他們哪兒需要知道那麽多,紀言給他們東西吃、給他們地方住,還給他們請大夫,現在紀言在他們眼裏就是活菩薩,讓他們去幹嘛,大家都不會拒絕,于是幾乎沒生病的人都跟着紀言去了後面山上,幹得熱火朝天。
一千多個人,洗了一個下午都沒能洗完,紀言只好把事情交給了吳富牛,包子鋪這兩天都沒有開業,所有的饅頭都送來了莊子裏,所以李根和張貴也在這裏幫忙。
吳富牛和張貴性子老實憨厚,但有李根在,紀言還是滿意的,而且大雪和春分也在這裏,聞奕還在莊子附近安排了一隊衛兵,各個方面都考慮到了。
見大家已經基本适應了這裏的生活,紀言也放心了,跟大雪叮囑了兩句。
最近都要去忙拍賣會和大棚蔬菜的事情,不會經常過來了。
這兩天忙得暈頭轉向,紀言這天晚上才想起自己還不知道下一個任務是什麽呢,點開一看——擁有五間店鋪,任務獎勵五千積分。
系統越來越善良了,這麽簡單的任務,就獎勵五千積分。他手裏已經有三間了,再買兩間店鋪就可以了。
紀言第一次覺得任務這麽簡單,夜裏做夢都笑醒了。
笑醒之後還有些懵,紀言下意識朝一邊看了看,才發現床上居然只有他一個人。
明明睡着的時候聞奕還抱着他呢!
“聞奕,聞奕?”
紀言喊了兩聲,聽見沒人應聲,就披上外衣下了床,打開房門才看見一邊書房的燈亮着。
今夜的天空看不見月亮,書房燈光昏黃,一直照到了紀言的心底,又悠悠在他心頭點亮了一盞。
他就知道,聞奕怎麽可能不忙,怎麽可能會有那麽多時間陪他。
他就該知道,聞奕的深情向來都是那雲裏的月亮,不管你是否能看見它,它一直都在。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讀者“世紀末彼岸花叢中的死之結界”灌溉營養液6瓶;謝謝支持~
關于乖崽,之前已經說過了哦
我們皇上那方面可是很強的,完全稱得上是天賦異禀!